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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2章 所有村子都跑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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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建国指着前面:

    “这边大概有六百多亩,那边还有五六百亩,加起来一千二百亩出头。

    都是低洼地,种不了庄稼。

    早些年还有人种藕,后来水越来越深,藕也种不成了,就荒了。”

    元亚军站在田埂上,望着这片水域。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腥气,也带着一股潮湿的热气。

    他的白衬衫已经变成了灰衬衫,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鞋子里好像进了土,走一步硌一下。

    但他站在那里,看着这片水,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颠簸、一身的尘土,都值了。

    “周副镇长,”

    他说,

    “李副县长说这地方,养小龙虾合适。你觉得行吗?”

    周建国点点头:

    “农业局的小周也是这么说的,行不行得养了之后再说,但是我相信李副县长的话。”

    元亚军蹲下来,用手拨了拨水边的草,

    水很浅,底下是淤泥,手指头伸进去,凉丝丝的。

    “灭螺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他问。周建国蹲在他旁边,指着远处的几条沟渠:

    “那边几条主灌渠,钉螺最多。

    周明上周来了一趟,跟县血防站的张站长一起看的。

    张站长说,七月底到八月初是最佳灭螺期,

    药已经报上去了,等批下来就开干。”

    元亚军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周副镇长,这一个月,我想把焦桥镇十一个村都跑一遍。”

    周建国愣了一下:

    “都跑一遍?”

    “对。”

    元亚军望着远处,

    “李副县长说了,我是焦桥镇的副镇长,不能只盯着青龙村。

    其他村什么情况,老百姓有什么难处,都得心里有数。”

    周建国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从京城下来的年轻人,第一天报到,

    骑了快两个小时的破路,一身灰一头汗,

    站在田埂上,跟他说要把十一个村都跑一遍。

    “行。”

    周建国说,

    “我陪你跑。”

    元亚军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湖区。阳光照在水面上,金灿灿的。

    “走吧,回去。”

    他说。两人推着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元亚军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水在夕阳下泛着光,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心里默默地说:青龙村,我来了。

    李南回到县政府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多了。

    他在楼下掸了掸裤腿上的灰——去焦桥镇那一趟,

    虽然没下村,但那条土路还是让他沾了一身尘土。

    他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直接走到高培安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高培安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李南,笑了:

    “回来了?元亚军安顿好了?”

    李南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安顿好了。汤副部长亲自送去的,镇里开了个短会,我就回来了。”

    高培安点点头,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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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这样子,有话要说?”

    李南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没有绕弯子:

    “高常务,德川酒厂的事,我想跟您了解一下。”

    高培安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怎么,你听到了些啥?”

    李南点点头:

    “昨天晚上跟几个朋友吃饭,餐馆老板说德川大曲已经买不到了。

    厂子停工,市面上卖的都是存货。”

    高培安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是啊,停工快两个月了。工人们堵了好几回厂门,

    县里协调了好几次,现在总算稳住了,但问题没解决。”

    李南问: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您上次跟我说了一嘴,我没细问。”

    高培安坐直身体,从桌上拿过一份文件,翻了翻,递给李南:

    “德川酒厂,县属国有控股企业,职工两百三十多人。

    年产能大概八百吨,主要产品就是德川大曲系列。

    前些年效益还可以,这两年不行了,

    一年营收也就一千五百万左右,亏损倒是不大,但就是撑不下去。”

    李南接过文件翻看着,眉头微微皱起。高培安继续说:

    “问题的根子,还是管理和机制。

    厂里那套班子,还是九十年代初的老班底,观念旧、体制僵。

    产品质量是不错,但营销跟不上,市场一年比一年萎缩。

    县里也想过办法,换过两任厂长,但都没什么起色。”

    李南问:

    “破产重组,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高培安说:

    “方案已经报上去了,县里原则同意,市里也批了。

    现在的问题是——找不到合适的投资方。”

    他苦笑了一下,

    “你也知道,这两年招商引资难,

    像德川酒厂这种体量的企业,大资本看不上,小资本又接不住。

    找了几家意向方,谈了几轮,都不了了之。”

    李南放下文件,沉默了几秒。高培安看着他:

    “怎么,你对这个有想法?”

    李南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

    县政府大院对面是一片老居民区,

    再远处是连绵的丘陵,隐约能看到一片青色的山影。

    “高常务,”

    他转过身,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

    “德川酒厂那个位置,是不是挨着黄山头?”

    高培安愣了一下:

    “对,就在黄山头脚下。厂子后面就是森林公园的缓冲区,环境好得很。”

    李南点点头,走回沙发坐下,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组织语言。

    “高常务,我有个想法,不一定成熟,您听听。”

    高培安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他。李南说:

    “德川大曲这个牌子,在咱们德市、在临海,是有口碑的。

    老百姓认这个味儿,不是随便一个牌子能比的。

    这么好的牌子,要是就这么倒了,太可惜。”

    高培安点点头,没说话。李南继续说:

    “酒厂现在的问题,不是产品质量不行,是机制不行、营销不行。

    这就好比一块好料子,裁缝手艺不行,做不出好衣裳。

    换个好裁缝,料子还是那块料子,衣裳就不一样了。”

    高培安听着,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李南话锋一转:

    “但光换裁缝还不够。酒这个东西,除了品质,还要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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