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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国指着前面:
“这边大概有六百多亩,那边还有五六百亩,加起来一千二百亩出头。
都是低洼地,种不了庄稼。
早些年还有人种藕,后来水越来越深,藕也种不成了,就荒了。”
元亚军站在田埂上,望着这片水域。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腥气,也带着一股潮湿的热气。
他的白衬衫已经变成了灰衬衫,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鞋子里好像进了土,走一步硌一下。
但他站在那里,看着这片水,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颠簸、一身的尘土,都值了。
“周副镇长,”
他说,
“李副县长说这地方,养小龙虾合适。你觉得行吗?”
周建国点点头:
“农业局的小周也是这么说的,行不行得养了之后再说,但是我相信李副县长的话。”
元亚军蹲下来,用手拨了拨水边的草,
水很浅,底下是淤泥,手指头伸进去,凉丝丝的。
“灭螺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他问。周建国蹲在他旁边,指着远处的几条沟渠:
“那边几条主灌渠,钉螺最多。
周明上周来了一趟,跟县血防站的张站长一起看的。
张站长说,七月底到八月初是最佳灭螺期,
药已经报上去了,等批下来就开干。”
元亚军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周副镇长,这一个月,我想把焦桥镇十一个村都跑一遍。”
周建国愣了一下:
“都跑一遍?”
“对。”
元亚军望着远处,
“李副县长说了,我是焦桥镇的副镇长,不能只盯着青龙村。
其他村什么情况,老百姓有什么难处,都得心里有数。”
周建国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从京城下来的年轻人,第一天报到,
骑了快两个小时的破路,一身灰一头汗,
站在田埂上,跟他说要把十一个村都跑一遍。
“行。”
周建国说,
“我陪你跑。”
元亚军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湖区。阳光照在水面上,金灿灿的。
“走吧,回去。”
他说。两人推着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元亚军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水在夕阳下泛着光,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心里默默地说:青龙村,我来了。
李南回到县政府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多了。
他在楼下掸了掸裤腿上的灰——去焦桥镇那一趟,
虽然没下村,但那条土路还是让他沾了一身尘土。
他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直接走到高培安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高培安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李南,笑了:
“回来了?元亚军安顿好了?”
李南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安顿好了。汤副部长亲自送去的,镇里开了个短会,我就回来了。”
高培安点点头,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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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这样子,有话要说?”
李南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没有绕弯子:
“高常务,德川酒厂的事,我想跟您了解一下。”
高培安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怎么,你听到了些啥?”
李南点点头:
“昨天晚上跟几个朋友吃饭,餐馆老板说德川大曲已经买不到了。
厂子停工,市面上卖的都是存货。”
高培安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是啊,停工快两个月了。工人们堵了好几回厂门,
县里协调了好几次,现在总算稳住了,但问题没解决。”
李南问: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您上次跟我说了一嘴,我没细问。”
高培安坐直身体,从桌上拿过一份文件,翻了翻,递给李南:
“德川酒厂,县属国有控股企业,职工两百三十多人。
年产能大概八百吨,主要产品就是德川大曲系列。
前些年效益还可以,这两年不行了,
一年营收也就一千五百万左右,亏损倒是不大,但就是撑不下去。”
李南接过文件翻看着,眉头微微皱起。高培安继续说:
“问题的根子,还是管理和机制。
厂里那套班子,还是九十年代初的老班底,观念旧、体制僵。
产品质量是不错,但营销跟不上,市场一年比一年萎缩。
县里也想过办法,换过两任厂长,但都没什么起色。”
李南问:
“破产重组,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高培安说:
“方案已经报上去了,县里原则同意,市里也批了。
现在的问题是——找不到合适的投资方。”
他苦笑了一下,
“你也知道,这两年招商引资难,
像德川酒厂这种体量的企业,大资本看不上,小资本又接不住。
找了几家意向方,谈了几轮,都不了了之。”
李南放下文件,沉默了几秒。高培安看着他:
“怎么,你对这个有想法?”
李南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
县政府大院对面是一片老居民区,
再远处是连绵的丘陵,隐约能看到一片青色的山影。
“高常务,”
他转过身,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
“德川酒厂那个位置,是不是挨着黄山头?”
高培安愣了一下:
“对,就在黄山头脚下。厂子后面就是森林公园的缓冲区,环境好得很。”
李南点点头,走回沙发坐下,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组织语言。
“高常务,我有个想法,不一定成熟,您听听。”
高培安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他。李南说:
“德川大曲这个牌子,在咱们德市、在临海,是有口碑的。
老百姓认这个味儿,不是随便一个牌子能比的。
这么好的牌子,要是就这么倒了,太可惜。”
高培安点点头,没说话。李南继续说:
“酒厂现在的问题,不是产品质量不行,是机制不行、营销不行。
这就好比一块好料子,裁缝手艺不行,做不出好衣裳。
换个好裁缝,料子还是那块料子,衣裳就不一样了。”
高培安听着,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李南话锋一转:
“但光换裁缝还不够。酒这个东西,除了品质,还要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