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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可在一旁补充,介绍每道菜的来历和特点,
什么“桂鱼是深柳镇水库的,活水养的,
没有土腥味”等等,说得头头是道。
路航滨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尝了一口,评价都很正面。
他的注意力似乎不完全在菜上,偶尔会看一眼韩韵。
韩韵坐在李南旁边,吃得很慢,
偶尔夹一筷子青菜,更多的时候是在听。
她察觉到路航滨的目光,但没有回应,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李南也在观察。他注意到路航滨虽然一直在和高培安、孙可说话,
但目光总会不经意地飘向韩韵。
那种目光不是刻意的,甚至带着几分克制,
但越是这样,越说明什么。
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深想。
这不是他该想的事。就在热菜上了三四道、
酒过两巡的时候,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普通轿车那种低沉平稳的声音,
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张扬的轰鸣——那是一台大排量发动机特有的动静。
李南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转头去看窗外,
只是端起酒杯,继续和路航滨说话。
楼下,一辆黑色的陆地巡洋舰停在醉仙楼门口。
车门打开,易豪宝从副驾钻出来,整了整衣领,
看了一眼醉仙楼的招牌,嘴角微微翘起,抬脚往里走。
冯亮亮,屈东平和李一航跟在后面,四个人鱼贯而入。
老板周胖子正在柜台后面算账,一抬头看见几个年轻人。
他赶紧迎出来,脸上堆满了笑:
“您就是易少吧?”
易豪宝摆摆手,语气淡淡的:
“二楼还有包间吗?”
周胖子连连点头:
“有有有!二楼中间还有几个空着的,您看——”
“最西头那个。”
易豪宝打断他,目光往二楼的方向扫了一眼,
“靠街那间。”
周胖子愣了一下,他不明白易豪宝为什么要挑那间,
但不敢多问,连忙说:
“好好好,我这就让人收拾。”
易豪宝没再说话,抬脚上了楼梯。
李一航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压低声音对冯亮亮说:
“亮哥,你说今晚会不会有什么戏?”
冯亮亮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你闭嘴吧。下午那一巴掌还没挨够?”
李一航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屈东平走在最后面,面无表情,
目光在走廊尽头那个亮着灯的大包间方向停了一瞬,
然后若无其事地跟着进了最西头的包间。
周胖子亲自领着他们进去,一边安排服务员倒茶递菜单,
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易豪宝的脸色。
易豪宝坐在主位上,接过菜单翻了翻,
随手点了几个菜,然后把菜单扔给李一航:
“你们看着点。”
李一航接过去,像是接到了圣旨一样,
认认真真地翻看起来,一边看一边问周胖子:
“你们这儿有什么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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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胖子赔着笑:
“有茅台、五粮液,还有本地的德川大曲——”
“德川大曲?”
李一航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那玩意儿能喝吗?上茅台。”
周胖子连声应下,转身出去了。
易豪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窗外。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能看到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远处河面上模糊的灯光。
但他看的不是这些。他看的是走廊尽头,
那个亮着灯、时不时传出笑声和碰杯声的方向。
中间隔着两个空包间,隔不断他心里的那点盘算。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嘴角微微翘起,带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冯亮亮坐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屈东平低着头看手机,仿佛什么都没注意到。
李一航点完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搓着手,
凑到易豪宝旁边,压低声音问:
“宝哥,晚上的活动我已经安排好了...”
易豪宝没有马上回答,把茶杯放下,慢悠悠地说:
“急什么。”
包间里安静下来。服务员端着凉碟进来,一盘一盘摆在桌上。
易豪宝拿起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
慢慢嚼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窗外那个方向。
走廊尽头,大包间的门关着,里面传来高培安爽朗的笑声,
隐约能听见“路总”“德川大曲”几个词,易豪宝的嘴角又翘了一下。
大约二十分钟后,元亚军满头大汗地上了二楼,
左手提着一个半旧的黑色公文包,右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
在楼梯口站定,喘了口气。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短袖衬衫,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被晒得黝黑的脖颈。
衬衫皱巴巴的,左腋下还有一道不知在哪蹭的灰印子,
下摆胡乱塞进裤腰里,右边露出来一截。
裤子是深灰色的,膝盖处鼓了两个包,
脚上蹬着一双沾满黄泥的皮鞋——鞋面上还挂着几片干枯的草叶,
像是刚从田埂上爬出来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脸上泛着被太阳烤过的红,额头上那道草帽戴出来的印子还没消,
横在脑门上,像一道浅浅的沟。
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活脱脱一个刚从村里跑回来的乡镇干部,
而且还是最基层、最辛苦的那种。
服务员迎上来,微微弯腰:
“先生,请问您几位?”
“找人。”
元亚军喘了口气,目光往走廊里扫了一圈,
“县里的领导在哪个包间?”
服务员指了指东头:
“最东边那个大包间。”
元亚军点点头,抬脚就往那边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衬衫皱得像咸菜,
皮鞋上全是泥点子,裤腿上还有早上骑车时溅的泥。
他苦笑了一下,用手拍了拍裤腿,又掸了掸衬衫,
弄不掉,索性不管了,继续往前走。
走廊不算长,但灯光昏黄,两边的包间门都关着,
看不清里面。元亚军走得急,眼睛盯着最东头那扇门,
没注意数门牌,路过中间一个包间时,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