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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航滨瞪大了眼睛,看看元亚军,又看看李南,
再看看韩韵,最后目光落在韩韵脸上,带着一丝恍然。
韩韵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嘴角那抹笑始终没有散去,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元亚军拉开韩韵旁边的一把空椅子,一屁股坐下去,
公文包往脚边一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他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把脸,又端起面前的水杯灌了一大口,这才缓过劲来。
高培安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问号越来越多。
他看了看元亚军,又看了看路航滨——这两个人显然认识,
而且不是一般的认识,是那种可以拍肩膀、叫“路哥”的熟络。
他的目光在路航滨和元亚军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又落在韩韵身上,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韩部长,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道是她叫来的元亚军?元亚军认识路航滨,那韩韵认识元亚军吗?
高培安越想越觉得这潭水深不可测,干脆不想了。
果然,元亚军转头看向韩韵,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弟弟见到姐姐时才有的亲昵和放松。
“韵姐。”
就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在座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高培安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一块粉蒸肉悬在嘴边,忘了送进去。
他脑子里那团乱麻忽然被这两个字劈开了一道缝——韵姐?
叫得这么自然,这么亲,这不是客套,仿佛是从小叫到大的习惯。
他看了韩韵一眼,又看了元亚军一眼,
心里那个刚刚压下去的念头又冒了出来,而且比刚才更强烈、更具体。
韩韵放下筷子,侧过身看着元亚军,
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下午那种淡淡的、疏离的清冷,
而是带着一种姐姐看弟弟时才有的嗔怪和关切。
她上下打量了元亚军一番,目光从他晒得黝黑的脸上扫到那件皱巴巴的衬衫上,
又从衬衫扫到那双沾满黄泥的皮鞋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角却带着笑。
“好你个元亚军,”
韩韵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亲昵的责备,
“来汉川都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李南之前跟我说,
我以为你还在部里悠闲地看报纸呢。”
元亚军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
那模样哪像个副镇长,分明就是个被姐姐抓包的弟弟:
“韵姐,这不都是家里安排的嘛。
走得急,报到那天就给南哥打了个电话,
然后就一头扎进焦桥镇了,天天往村里跑,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本来想着等安顿下来再跟你说——”
“等安顿下来?”
韩韵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依不饶,
“你安顿下来得等到什么时候?过年?”
元亚军被噎了一下,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
韩韵又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的责备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东西。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语气缓了下来,带着几分欣慰: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样子,倒是比以前懂事了。”
元亚军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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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怎么就不懂事了?”
韩韵放下茶杯,嘴角微微翘起: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你什么时候穿过皱巴巴的衬衫?
什么时候鞋上沾过泥?”
元亚军被她说得不好意思,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嘟囔道:
“韵姐,那都是以前...”
韩韵笑了笑,认真地看着他,问了一句:
“基层工作怎么样?还习惯吗?”
元亚军放下酒杯,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疲惫,有感慨,
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沉默了两秒,
苦笑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韵姐,说实话,没想到基层的底子这么薄。”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去焦桥镇之前,看材料、听汇报,知道那边穷。
但真的到了村里,亲眼看见那些土坯房、那些烂泥路,
跟老百姓坐在田埂上聊过之后,才知道材料上写的那些数字,
根本反映不出真实的情况。”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沾满黄泥的皮鞋,苦笑更浓了:
“青龙村那边一千多亩低洼地,种不了庄稼,老百姓就靠着出去打工过日子。
村里留下的全是老人和孩子,青壮年都出去了。
我在村里转了一圈,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找不到。”
韩韵听着,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她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元亚军,
目光里带着一种姐姐听弟弟讲心事时才有的专注。
“路还没修,钉螺还没灭,小龙虾养殖更是没影的事。”
元亚军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像是在用酒把那点苦涩压下去,
“南哥跟我说的那些事,每一件都是硬骨头。
但越是这样,越得干。要不然,我来这儿干什么?”
他说完,抬起头,对上韩韵的目光,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冲劲和不服输。
韩韵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好。”
这一个字里,有认可,有欣慰,也有一丝心疼。
路航滨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
只是端着酒杯,目光在韩韵和元亚军之间来回移动。
他看着元亚军那身皱巴巴的衬衫、那双沾满泥的皮鞋,
又看着他那张晒得黝黑的脸,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这个在京城大院里长大的弟弟,从前连衣服都要家里人熨好了挂在衣架上才穿的人,
如今坐在他面前,穿着皱巴巴的衬衫,
鞋上沾着泥,嘴里说着“底子薄”“硬骨头”,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演戏。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那些感慨和酒一起咽了下去。
元亚军转过头,目光落在路航滨脸上,忽然问了一句:
“路哥,你怎么跑到汉川来了?我还以为你在京城忙你那摊子事呢。”
路航滨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但认真:
“来看个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