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军一愣，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但他不是任性的人，知道沈昭是刚从刘所长家回来，肯定是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沈昭怕他不重视，等自己走了后阳奉阴违，将刘所长的话夸大了“亿点”告诉他。
又在亲自在黑市守着，看着他们用两天时间清空仓库里的粮食和菜，给众人发了一个月的工资，让他们回家看看家人。
萧军看着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黑市，很是不舍。
“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继续开门啊？”
“等消息吧，先避过这阵风头。”沈昭锁好门，跟萧军一起往汽车站走。
镇上的黑市现在是耗子管着，他想回去镇看看。
沈昭也想去废品站，两人就一起坐车。
说起来，跟废品站的大娘约定好之后，她还一次都没去过。
不知道她给自己留着东西没有。
这次，沈昭上车就往窗口挤，成功抢到一个靠窗的座位，仍然让车厢里闷热又杂乱的味道熏得直翻白眼。
差点没死过去。
萧军看得心疼又好笑，不断用手给她扇风。
到镇上后，两人直接在车站分道扬镳。
沈昭在没人的地方拿出三十斤大米，三十斤玉米面，以及一只鸡，一只鸭。
鸡鸭都还保持着刚死的样子。
把所有东西装在背篓里，上面再用几张旧报纸盖着，背着来到废品站。
那大娘还坐在门口糊火柴盒。
手上动作很麻利，就是眼睛好像不太好了，看东西的时候凑得很近。
所以，沈昭都走到她跟前了，还没发现。
“大娘，在忙啊。”
那大娘抬起头，眯着眼仔细打量沈昭，“你.....你是....”
“咱们说好的，您帮我留的东西留了吗？”沈昭给背篓掀开一个角，让她看清里面的大米。
“我想起来了。”看到东西，那大娘拍了下大腿，往四处看了看，凑近沈昭。
“我放在家里了，你跟我过去看看吗？”
“那一会吧，我还要进去找点东西。”沈昭背着背篓进了废品站。
那大娘没跟进来，在门口继续糊火柴盒。
这个方便了沈昭，她在一堆废纸中翻了半天，找到两套高中教材收进空间，又拿着两沓报纸，出去找那大娘。
那些报纸总共给了一毛钱。
正好快到中午下班的时间了。
大娘锁好门，两人一起离开废品站，往旁边的小巷走去，沿途遇到不少认识大娘的邻居。
就沈昭这张脸，那身气质，这些邻居个个见了都移不开眼。
“这打哪来的女同志，长得才乖。”
“这是我娘家那边一个远房侄女。”大娘笑着解释一句，不紧不慢地走着。
这镇上不大，也就走了十来分钟，就停在一道老旧的掉漆木门前。
“到了，这就是我家。”大娘打开门。
沈昭往四周看了看，抬脚迈进院子，转身把门栓上。
堂屋里，坐着一个写字的小男孩，脸色有些白，短袖下露出的胳膊瘦骨嶙峋，眼窝深陷，有点像.....吸大烟之后那副样子。
但沈昭知道他不是，这孩子先天不足。
就一眼，她就下了定论。
小男孩看到奶奶，赶紧放下笔跑过来，仰着头，一脸开心。
“奶奶，你下班了，我帮你拿东西。”说着伸手拿过大娘手里的布包，转身放在堂屋柜子上。
大娘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神情慈爱。
“你先出去找小胖他们玩会儿，我做好饭叫你回来吃。”
小男孩看了眼沈昭，怯怯地点头。
晃荡着小身子出去了。
大门重新关上，沈昭将背篓放在地上。
大娘带着沈昭进卧室，屋里很黑，她没开灯，摸索着走到床边，蹲下身，不知从哪里扣出一块木板，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床下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我把东西都藏在地窖里了。”
大娘解释着，趴在洞口边缘，往里摸了半天，抱出一个半米长的箱子。
看样子很重，大娘抱得吃力。
沈昭在后面搭了把手，帮着把箱子弄上。
大娘这才摸索着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的东西，总共就三件。
一个青瓷罐子，一副书画，以及一个小巧的鼻烟壶，都是好东西。
沈昭最喜欢那个罐子，天青色，薄胎，瓷釉温润，很是漂亮。
她是个瓷器控。
要不空间里也不会有那么多套茶具。
“这些我都要了，你看外面那些够不够。”沈昭掀开盖着的东西。
大娘看见百花花的米和肉，眼睛锃亮。
“够了，够了。”
这些东西足够她和小孙子吃很长一段时间，还能给孩子补身体。
可这些死物，现在一点都不值钱。
她边点头，眼睛里忍不住伸出泪花，眼角发红。
沈昭看着她眼珠浑浊，像是生了障，又想到那个小男孩，先天不足，瘦得皮包骨头。
心下叹口气，默默加了块腊肉混在里面。
把都系都给大娘收好，她也把那三件东西重新用报纸包好，放进背篓，用报纸盖着，实则衬大娘不注意收进空间。
“大娘，下次有东西，你还给我留着。我有空就来看你。”
“诶，好。”大娘连连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晚上吃鸡还是吃鸭好。
天热，肉放不住，全得尽快处理出来。
走出那大娘家里，在巷子口，正好看见那小男孩蹲在地上数蚂蚁，一个人孤零零的。
她走过去，摸摸小孩的头，给他一块鸡蛋糕，“你奶奶叫你回去了。”
小男孩转身站起来，看着鸡蛋糕疯狂咽口水，却没接，“我奶奶说，不可以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这就是你奶奶让我给你的，快拿着吧，过段时间我再来看大娘。”
她不由分说把鸡蛋糕塞到小男孩手里。
看着沈昭离开的背影，小男孩捏紧鸡蛋糕，还是没忍住把它放进嘴里，松、软、甜、还有鸡蛋的香味，好好吃！
小男孩吃得眼睛锃亮锃亮。
沈昭则快步往山上走。
她出来两天，山上的贺健平估计要发癫了。
毕竟，她走了，谁给他们打肉吃。
回到村里，沈昭先去隔壁跟顾秋打了声招呼，“晚上我带你们捉黄鳝去。”
说完就回家蒙头大睡。
留下一脸懵逼的顾秋，挠挠头，捉黄鳝？
田里水都干了，上哪捉黄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