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健平站在自家村民前面，看着那两个老东西演戏，心里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格老子的。
不敢去找青山大队麻烦，倒是敢来他这里逞威风。
还想让他出头去跟青山大队交涉。
门都没有！
两个大队长安抚好自己村里的人，转头看向贺健平，老脸上满是心酸。
“贺队长，你看这....“
冷大队长声音带着哭腔，“真不是我们想为难你，实在是没活路了啊。”
夏大队长同款老泪纵横。
“咱们庄稼人，一年到头就指着地里那点进项吃饱饭，可现在青山大队把水都引走了，我们该怎么办呀。
他们也是太着急地里的庄稼了。”
这俩人唱着白脸，好一番唱念做打。
有演戏的成分，但大多都是真情实感。
他们是真的着急得想哭，两个大队长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黑红的老脸布满沟壑，露在外面的胳膊腿只薄薄一层皮，包裹着并不粗壮的骨头。
看得令人心酸不已。
刚才还叫嚣得厉害的村民们，都忍不住抹起眼泪，那一张张朴实的脸，满身的补丁。
全是掩盖不住的焦急、迷茫。
现场气氛低迷。
贺健平也忍不住眼眶发酸，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抬手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各位乡亲们，你们听我说，青山大队做得过分，是他们不当人，我知道大家急，我也急。
昨晚我就去青山大队说了这件事，可人家连村都没让我进，我能怎么办？”
有人举着锄头大吼，“大不了咱们打上去，让他们放水！”
“对！打上去。”
旺子大声喊着，“他们青山大队人多，可咱们三个村加起来也不少！”
谁知这话一出，夏家槽和冷家湾齐齐后退。
“要去你们去，是你们惹出来的事。”
“对，肯定是之前在山上，你们村的知青得罪了他们，他们才会这么干。”
“都怪你们，这事你们继续解决。”
青山大队人多，还团结。
他们不敢对上，只能来逼迫擂鼓坪大队。
“一群孬货，欺软怕硬，怪不得被青山大队欺负。”
沈昭站在黄果树下看得正起劲，顾秋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满眼嘲讽地看着那群人。
她回头，看见背着大背篓的顾秋。
“陈书香和王楠呢？”
顾秋，“在后面，我听见有热闹看，没等她们，这事你怎么看？”
沈昭面无表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啧，不帮一把吗？”
顾秋也讨厌他们这幅样子，不敢去找青山大队，却敢来擂鼓坪大队长找茬，看他们那气势汹汹的样子，都快打起来了。
有这能耐，团结起来找青山大队啊。
可话又说回来，庄稼等不得啊，他们没饭吃，到时候还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所以，她心软了。
沈昭也知道她会心软，压根没劝。
“你去吧，加油，我给你鼓掌。”
“什么玩意儿？”
顾秋震惊了，“你不跟我一起啊。”
“咋地，你出征还得带个妈？”沈昭语气很不好，她是不是太惯着这小辈了。
以至于让她产生了自己是个好人的错觉？
“好吧....”顾秋被怼了也不生气。
眼看那边已经开始推搡起来，她往前迈了一步，正要过去拉架。
就见陈书香和王楠并肩走过来。
两人都穿着长袖衬衫，戴着草帽，背着大背篓。
刚走近，顾秋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冷家湾的人先看见了他们，兴奋一指，“你们看，那两个知青来了，咱们把她们带去青山大队，让她们道歉。
青山大队是不是就能放水了？”
夏家槽的人眼睛一亮。
对啊，事情是她们引起的，那就该她们来解决，这两知青反正已经是破鞋了。
用她们来换水，再合适不过。
“把那两个破鞋抓起来！让她们去青山大队道歉。”
两个村子的人一窝蜂朝她们涌过去。
陈书香和王楠刚到。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一群人朝她们过来，喊打喊杀，还扬言要把她们抓起来。
吓得脸色瞬间惨白，手足无措地倒退。
看到这群人变脸的顾秋人都傻了。
紧接着破口大骂。
这群不要脸的王八犊子，杀千刀的玩意，她就多余发善心，果然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沈昭的决定是对的。
她在发愣，沈昭已经一阵似的，从背篓里抽出铲子开始打地鼠了。
一铲子一个敲在脑壳上，梆梆作响。
听得人牙酸。
她一个人硬是硬控对方三四十号人近不了身。
顾秋见状，转身从大队办公室的外墙上扣下一块石头，举着冲进了人群中，一石头开一个瓢。
那叫一个爽啊，越打越兴奋。
忽然就明白沈昭为啥喜欢用铲子敲头了。
贺健平这才发现，沈知青和顾知青都在，赶忙大声呵斥众人停下，并出手把差点淹没在人群里的陈书香和王楠拉出战局。
她俩专攻下三路，拉了不少仇恨。
但毕竟是个姑娘家，没占多少便宜，衣服和头发更是被扯得乱七八糟。
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成了鸡窝。
她俩被拉出来还不甘心，瞪了贺健平一眼，转身还要往里冲，“沈知青和顾知青还在里面，我们怎么能退缩。”
“我的姑奶奶们诶。”
贺健平死死抓着她俩衣领，将她们往自己婆娘身上推。
“你俩就安生点吧，有功夫担心她俩还不如担心你自己，秀萍，看好她们。”
这俩要出点啥事，沈知青还不得发疯。
擂鼓坪的人在看见沈昭出手后，也纷纷举着拳头加入战局。
他们本来不想掺和。
可都被打家门口来了，要是不打回去，好像是怕他们一样。
再者，也怕沈知青秋后算账。
毕竟他们也没少偷偷议论陈知青和王知青是破鞋。
场面一下乱了起来。
王楠高昂的唢呐声响起，一曲《山丹丹那个红艳艳》喜庆又热闹，倒是极为应景。
贺健平脑门突突几下，
他不担心沈昭和顾秋。
可担心对面那群人，怕他们死自己村里。
你说你们，说事就说事，招惹她的人干嘛呀。
贺健平此时手忙脚乱，但作用率为零。
一会劝冷大队长和夏大队长，一会儿又劝正在打架的众人。
但谁也不听他的。
像极了无能的丈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