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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9章 香囊与杀局
    雨夜更深,寒意刺骨。

    刑名司衙门前,石牙听着李破说完夏侯岚失踪的消息,铜铃大眼几乎要瞪出火来,蒲扇般的大手捏得嘎吱作响,低吼道:“操他姥姥的!哪个不开眼的杂碎,敢动岚儿?!老子把他卵蛋挤出来!”

    “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李破声音冰冷,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眼神在雨幕中亮得骇人,“对方绑人,无非两个目的:阻我查案,或交换人质。王嵩和童逵都在我们手里,他们不敢明着来,说明背后的人还没到能一手遮天的地步,也说明……他们急了。”

    “急了好啊!急了就会露出马脚!”石牙喘着粗气,“你说咋办?哥哥我都听你的!”

    “你立刻带人,明松暗紧,对外就说岚儿小姐贪玩,在帅府住下了,封锁消息,避免引发恐慌,也给对方造成错觉。暗中,让你手下最信得过的斥候,化整为零,盯死所有可能与‘清风社’、铜钱案有关的据点,尤其是城东那片!发现任何异常,烟火为号!”李破语速极快,思路清晰。

    “成!我这就去!”石牙一点头,转身就要冲进雨里。

    “等等!”李破叫住他,从怀中掏出那个歪歪扭扭的香囊,递给石牙,“让弟兄们认认这个图案……万一,万一找到线索,或许能用上。”那粗糙的“兔狗”和歪斜的“破”字,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石牙接过香囊,看着那蹩脚的针线,这个大老粗的汉子眼眶竟也有些发红,用力拍了拍李破的肩膀:“破小子,放心!岚儿福大命大,肯定没事!老子就是把漳州城翻过来,也把她给你找回来!”说完,一头扎进雨幕,脚步声迅速远去。

    李破转身回到值房,身上的棉袍已被雨水浸透大半,冰冷地贴在身上,但他恍若未觉。他走到舆图前,目光死死钉在城东区域。慈云庵、药师庐、墨香斋、刘记杂货……以及那些纵横交错的、可能藏匿污垢的陋巷暗沟。

    对方会选择哪里藏人?既要隐蔽,又要方便观察外界动静,可能还需要一定的空间,而且……要出乎他们的意料。

    “副旅帅,”陈七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道:“派去慈云庵和药师庐的兄弟回报,并无异常。慈云庵近日只有几个老香客,药师庐的李大夫也证实,除了老刘头,并无其他陌生伤患。”

    李破“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不在这些明显的地方……那会在哪里?难道对方已经将人转移出了城东?

    就在这时,之前派去调查各小庙的亲兵回来了,带回一个消息:“副旅帅,城东‘水陆庵’的知客僧说,三日前,有一对老夫妇借宿在庵后废弃的菜园茅屋里,说是投亲不遇,暂住几日。那老翁……左手似乎有些不便,总是蜷在袖子里。”

    左手不便?!李破眼中精光一闪!老刘头左手缺指!

    “那对老夫妇现在可在?”李破急问。

    “不在了一日一早,那老妇人独自出去后,就再没回来。下午时分,老翁也收拾东西离开了,去向不明。”亲兵回道。

    离开了?时间对得上!老刘头在李大夫那里换药后,就回到了水陆庵,然后在他派人调查之前,又离开了!是得到了警告?还是正常的转移?

    “他们离开时,可有人接应?往哪个方向去了?”李破追问。

    “知客僧说没注意,雨太大,香客也少。”亲兵摇头。

    线索似乎又断了。李破眉头紧锁,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老刘头重伤未愈,频繁转移,说明其同伙也在不断调整藏身地点,极其谨慎。而夏侯岚的失踪,更是将这种危机感推到了顶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梳理。老刘头、铜钱、清风社、墨香斋、可能的藏身点……以及,夏侯岚。

    对方绑架夏侯岚,必然是为了施加压力。那么,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联系自己,或者乌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还是……他们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了?

    就在这时,窗外夜空中,极远处城东方向,突然升起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雨幕完全掩盖的红色火光,一闪而逝!

    烟火信号?!是石牙派出的斥候!

    李破心脏猛地一跳!有发现!

    “陈七!备马!叫上我们的人,去信号发出的方向!”李破豁然起身,抓起刀剑就向外冲。

    “副旅帅,您的伤……”陈七担忧道。

    “无妨!”李破声音斩钉截铁。

    片刻之后,数骑快马如同离弦之箭,冲破刑名司衙门的雨幕,朝着城东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在积水的青石板上,溅起大片水花,打破了夜的沉寂。

    李破伏在马背上,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却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对方故意露出破绽,引他前去。但他没有选择!夏侯岚在对方手里,任何一丝线索都不能放过!

    快马穿过漆黑的街巷,直奔信号发出的区域——那是靠近城墙根的一片鱼龙混杂、屋舍低矮破旧的区域,远比墨香斋所在的街市更为混乱和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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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处岔路口,一名如同水鬼般湿透的斥候从阴影中闪出,拦住了马匹,低声道:“副旅帅!前方第三间,挂着破灯笼的院子!有兄弟看见傍晚时分有几个生面孔进去,再没出来!刚才隐约听到里面有女子的哭声,很像夏侯小姐!”

    李破眼神一厉,挥手让众人下马,压低声音:“分散包围,堵住所有出口。陈七,带两个人,跟我从正面摸进去。记住,首要目标是找到夏侯小姐,确保她的安全!”

    “是!”

    众人无声散开,如同几张撒向黑暗的大网,悄无声息地逼近那座挂着破败灯笼、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院子。

    李破带着陈七和两名好手,如同狸猫般贴近院墙。院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火,只有风雨声。

    他侧耳倾听,除了风声雨声,似乎……真的有极其微弱的、压抑的啜泣声从里面传来!

    是岚儿!

    李破不再犹豫,对陈七打了个手势,猛地一脚踹开院门,三人如同猛虎般扑了进去!

    院子不大,堆满杂物,正对着的三间低矮土坯房一片漆黑。

    “搜!”李破低喝,直扑中间那间似乎有声音传出的屋子。

    就在他伸手推开那扇破旧木门的瞬间,一种源自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直觉,让他脑后寒毛骤然炸起!

    不对!太安静了!除了那微弱的哭声,再无其他动静!对方若真在此关押人质,岂会不留人看守?

    是陷阱!

    “退!”李破厉声大喝,同时身体猛地向侧后方暴退!

    几乎就在他出声的同时!

    “咻!咻!咻!”

    数点寒星从两侧屋顶和院墙角落的阴影中激射而出!是弩箭!

    “噗嗤!”一名跟在李破身后的亲兵反应稍慢,被一支弩箭射中大腿,闷哼一声倒地。

    “保护副旅帅!”陈七目眦欲裂,挥刀格开一支射向李破后背的弩箭,手臂被震得发麻。

    李破在后退的同时,目光如电,已看清了弩箭射来的方位,至少有三处!对方在此设下了埋伏!

    “啊!”屋内那微弱的哭泣声也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戛然而止。

    李破心沉到了谷底。那哭声是诱饵!岚儿根本不在这里,或者……凶多吉少!

    “杀出去!”李破知道不能被困在这小小的院子里,必须冲出去,与外面包围的弟兄汇合!

    他手中破军剑骤然出鞘,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格开迎面射来的弩箭,身形不停,向着院门方向猛冲!

    “拦住他!”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屋顶响起。

    顿时,四五条黑影从屋顶和墙角扑下,手中兵刃带着风声,直取李破!这些人身手矫健,配合默契,绝非寻常匪类!

    “来得好!”李破眼中杀机暴涨,不退反进,破军剑如同毒龙出洞,带着一股惨烈的气势,直接撞入了敌群!

    “铛!铛!铛!”

    兵刃交击之声如同爆豆般响起!火星在雨夜中四溅!

    李破剑法狠辣刁钻,每一剑都直奔要害,完全是战场搏命的打法,加上破军剑的锋利,瞬间就将两名黑衣人刺伤逼退!但他肩头的伤口也因此崩裂,鲜血迅速染红了棉袍。

    陈七和另一名亲兵也拼命护在李破两侧,与另外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院子内顿时陷入一片混战!

    外面的陷阵旅老卒听到里面的厮杀声,也立刻发起了攻击,试图冲进来接应,却被埋伏在院墙外的弓弩手死死挡住,一时间竟无法突破!

    李破心知必须速战速决,拖延下去,外面的弟兄伤亡会更大,自己也可能力竭被擒。他目光一扫,锁定那个刚才发号施令的、躲在屋顶放冷箭的头目!

    “死!”

    李破猛地将手中破军剑向前一掷,逼退正面之敌,同时身体如同鬼魅般侧滑,左手百炼刀如同附骨之疽,贴地扫向一名黑衣人的下盘!

    那黑衣人急忙跳起躲避,却正好露出了空档!

    李破合身撞入其怀中,右手手肘如同铁锤,狠狠砸在其胸口!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黑衣人鲜血狂喷,倒飞出去!

    李破看也不看,脚下一蹬,抓住屋檐垂下的破旧绳索,借力猛地向上一荡,竟直接翻上了屋顶!

    那放箭的头目没想到李破如此悍勇,这么快就杀上屋顶,慌忙举起手弩!

    但李破的速度更快!他如同大鸟般扑下,左手百炼刀带着一抹寒光,直接劈向对方持弩的手臂!

    “啊!”头目惨叫一声,手弩连同半只手掌被齐腕斩断!

    李破一脚将其踹翻在地,刀尖抵住其咽喉,声音如同万载寒冰:“人在哪?!”

    那头目满脸惊恐,看着李破那双在雨水中如同恶鬼般的眼睛,刚想说什么。

    突然!

    “噗!”

    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弩箭,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太阳穴!

    头目身体一僵,眼中神采瞬间黯淡,当场毙命!

    灭口!

    李破猛地抬头,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是院子外更远处的一栋更高的废弃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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