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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2章 北上!草原上的狼崽子
    北上的官道在雪后泥泞不堪,马蹄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李破一行三十余骑,穿着普通商队的装束,马背上驮着货物——里头除了干粮清水,更多的是弩箭、火油和几套陷阵旅的制式皮甲,用麻布裹得严严实实。

    石牙骑着一匹枣红马,走在队伍最前头,嘴里叼着根草茎,时不时回头瞅瞅。这莽汉今天出奇地安静,过了快两个时辰,终于憋不住了,催马凑到李破身边:“破小子,咱们这趟到底是去干啥?真就只是给靖北王那老小子添堵?”

    李破正低头看着手里一份简陋的舆图——乌桓给的,标出了靖北王从王府到漳州可能走的几条路线。闻言抬起头,嘴角扯了扯:“怎么,石牙哥怕了?”

    “怕个鸟!”石牙啐掉草茎,瞪眼道,“老子是觉得不过瘾!三十个人,撒出去跟胡椒面似的,能干啥?要我说,直接在半道上埋伏,等靖北王那五百亲卫经过,咱们冲出去杀他个七进七出!”

    旁边一个老卒听见了,嘿嘿笑道:“石牙将军,您当这是说书呢?五百亲卫,那是靖北王府精锐里的精锐,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咱们三十个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放屁!”石牙梗着脖子,“黑水峪的时候,老子带五十个人就敢冲北漠三百骑的营!现在有破小子在,怕他个逑!”

    李破收起舆图,淡淡道:“石牙哥说得对,也不对。”

    “啥意思?”

    “咱们确实要冲,但不是硬冲。”李破指了指舆图上的一处标记,“靖北王从王府出来,第一站必是雁回关。那里驻军将领叫韩世忠,是靖北王的老部下。按照规矩,藩王过境,当地驻军需出城十里相迎,护卫交接。”

    石牙眼睛一亮:“你是说……”

    “韩世忠手下有三千守军,但真正能拉出来迎驾的,最多五百。”李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咱们就在这五百人身上做文章。”

    “怎么做?”

    李破从怀里掏出一块黑沉沉的令牌——正是从矿道里缴获的那块靖北王府亲卫令牌,只不过上面的红宝石被他抠掉了两颗,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番恶战。

    “这是……”

    “韩先生‘拼死送出’的求援信物。”李破把令牌扔给石牙,“你带十个人,扮作溃逃的王府亲卫,去雁回关报信。就说王爷在漳州遇险,被高启和乌桓联手陷害,现被困城中,命韩世忠速速率兵南下‘勤王’。”

    石牙接过令牌,掂了掂,咧嘴笑了:“这活儿老子喜欢!可韩世忠能信吗?”

    “所以需要‘证据’。”李破又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是他让陈七模仿韩先生笔迹伪造的,用的是从矿道里搜出的王府专用信笺,上面盖着韩先生的私印。“信上说,乌桓已暗中投靠朝廷,与高启合谋,欲借童逵案扳倒王爷。如今王爷被困,唯有雁回关守军可救。”

    石牙听得目瞪口呆:“破小子,你他娘的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有备无患。”李破语气平静,“韩世忠看到令牌和密信,再听说漳州确实在严查童逵案,十有八九会信。就算不全信,也会派人南下打探。只要他一动,咱们就有机会。”

    “啥机会?”

    “雁回关守军若南下,关防必然空虚。”李破指向舆图上另一处,“这里,黑风岭,有一伙盘踞多年的山匪,头领叫‘过山风’,手下有两三百亡命徒。咱们送他个人情——告诉他雁回关现在空虚,守军库房里有多少粮草军械。”

    石牙倒吸一口凉气:“你想引匪袭关?这……这玩得太大了吧?”

    “不大怎么拖住靖北王?”李破冷笑,“韩世忠若得知老巢被袭,是继续南下‘勤王’,还是回师救关?就算他分兵,也必然耽搁行程。这一来一回,至少能给咱们争取五天时间。”

    石牙咽了口唾沫,看向李破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破小子,你这些弯弯绕绕,都是从哪儿学来的?乌桓老大也没教你这么阴的招啊!”

    李破没回答,只是望向北方灰蒙蒙的天空。

    有些东西,不用教。在黑水峪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的时候,在漳州城被人当棋子摆布的时候,在矿道里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乱世之中,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

    没有第三条路。

    “行了,别废话。”李破一夹马腹,“前面有个岔路,你带十个人往西,去雁回关。记住,扮得像一点,身上弄点伤,马跑死两匹。见到韩世忠,哭得惨一点。”

    “得嘞!”石牙摩拳擦掌,“演戏老子在行!保管把那韩世忠唬得一愣一愣的!”

    队伍在岔路口分开。石牙带着十个人往西去了,李破则带着剩下二十人继续北上。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天色渐暗。北方的冬天黑得早,才申时末,四周就已经朦胧一片。李破选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生起两堆篝火,众人围着火堆啃干粮。

    一个叫老柴的老卒凑过来,递给李破半块烤热的饼子,低声道:“副旅帅,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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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破接过饼子,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去黑风岭,会会那个‘过山风’。”

    老柴犹豫了一下:“那‘过山风’我听说过,是个狠角色。早年间也是边军出身,因为上官克扣军饷,一怒之下杀了上司,带着一帮兄弟上山落了草。这些年官兵剿了几次,都没剿动。咱们就这么去……怕是谈不拢。”

    “所以要带礼物。”李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粒金豆子,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老柴眼睛都直了:“这……这是从哪儿弄的?”

    “慈云庵荷花池底的‘添头’。”李破淡淡道,“青蚨那批货里,除了玉玺谱牒,还有不少硬通货。乌桓旅帅让我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老柴咽了口唾沫:“可这点金子,怕是不够打动‘过山风’吧?他好歹是两三百人的头领……”

    “金子是敲门砖。”李破收起金豆子,“真正打动他的,是雁回关库房里的东西。一个山匪,最缺的不是钱,是兵器、甲胄、粮草。有了这些,他就能扩大地盘,甚至……跟官府叫板。”

    老柴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戒备!”李破霍然起身,众人立刻抄起兵刃,迅速散开,躲到山石和树木后面。

    马蹄声越来越近,听声音至少有三四十骑。黑暗中,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马匹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雾。

    “不是官兵。”老柴压低声音,“官兵的马蹄声没这么乱。”

    李破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雪光,看清了来人的装束——皮袄、毡帽、弯刀,马背上还挂着弓囊。

    北漠人!

    “他娘的,怎么在这儿碰上北漠崽子了?”老柴骂了一句,“看这方向,像是从野狼谷那边过来的。”

    李破心中一动。野狼谷——北漠左贤王那五百骑兵驻扎的地方。这些人深夜疾驰,是要去哪儿?

    “都别动。”李破打了个手势,“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北漠骑兵在山坳外停了下来,似乎在休息。有人下马撒尿,有人拿出干粮啃食,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北漠话。李破在黑水峪待过,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词汇。

    “……左贤王催得急……必须天亮前赶到……”

    “……那批货到底在哪儿……汉人就是靠不住……”

    “……听说靖北王已经动身了……咱们得抢在前面……”

    断断续续的话语飘进耳朵,李破眉头越皱越紧。北漠人也在找那批货?还要抢在靖北王前面?

    就在这时,北漠人队伍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有埋伏!”

    “敌袭!”

    北漠人瞬间乱作一团,弯刀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但袭击来自他们自己人内部——三个北漠骑兵突然暴起,刀光闪处,瞬间砍翻了四五个同伴!

    “内讧?”老柴瞪大了眼睛。

    李破却看得更清楚。那三个“北漠骑兵”动作干脆利落,刀法根本不是北漠的路数,更像是……中原军中的搏杀术!

    “是咱们的人!”李破低喝一声,“准备接应!”

    山坳外已经杀成一团。那三个假北漠人背靠背,面对二十多个真北漠骑兵的围攻,虽然悍勇,但明显落了下风,身上已经挂了彩。

    “动手!”李破一声令下,二十个陷阵旅老卒如同猛虎出闸,从藏身处杀出!

    弩箭破空之声率先响起,三个北漠骑兵应声落马。紧接着,刀光闪动,陷阵旅的老卒们如同砍瓜切菜般杀入敌阵!

    北漠人猝不及防,瞬间又倒了七八个。剩下的人见势不妙,发一声喊,调转马头就想跑。

    “一个都别放走!”李破厉喝,破军剑出鞘,身形如电,直扑那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北漠大汉。

    那大汉见李破来得快,狞笑一声,弯刀带着风声劈下!这一刀势大力沉,要是劈实了,能把人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李破不闪不避,左手精钢臂甲猛地抬起!

    “铛!”

    弯刀砍在臂甲上,火星四溅!李破借力旋身,破军剑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出,直取大汉肋下!

    大汉没想到李破如此悍勇,急忙回刀格挡。但李破这一剑是虚招,剑到半路突然变向,改刺为扫,剑锋抹向大汉脖颈!

    “噗!”

    鲜血喷溅!大汉捂着脖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李破,缓缓从马背上栽倒。

    战斗很快结束。二十多个北漠骑兵,除了三个被故意留了活口,其余全部毙命。

    那三个假北漠人互相搀扶着走过来,为首的摘下毡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约莫二十出头,脸上有一道新鲜的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看起来狰狞可怖。

    他走到李破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抱拳道:“多谢兄弟援手。在下葛布勒,这两位是我的同伴,阿古拉和巴特尔。”

    李破还礼:“李破。你们是……”

    葛布勒咧嘴一笑,牵动脸上的刀疤,显得更加狰狞:“我们是北漠左贤王麾下的‘猎犬’——专门替他干脏活的。不过现在……”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北漠人尸体,“我们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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