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养心殿里,李破正对着一张刚送来的图纸发愁。
图纸上画着四套婚服的设计样——萧明华的凤凰于飞,苏文清的青竹映月,赫连明珠的狼图腾金,阿娜尔的波斯琉璃。每套都华美绝伦,可问题来了……
“陛下,”内务府总管跪在地上,声音发颤,“这四套婚服,用的都是最上等的料子,金线银线珍珠宝石……一套就要三万两银子,四套就是十二万两。再加上首饰、仪仗、宴席、赏赐……这场婚礼,少说也得五十万两。”
李破盯着图纸看了许久,忽然问:“朕的私库里还有多少?”
“您从草原带回来的那些珠宝,折银大概八十万两,”总管小心翼翼,“可那些是您的私产,按理不该动……”
“动,”李破拍板,“不仅动,还要大动特动。传令,从私库拨一百万两——五十万两办婚礼,剩下的五十万两,在京城建十二座义学,在江南修三十里河堤,在北境设十个养济院。”
总管愣住了:“陛下,这……这不是亏了吗?”
“亏什么?”李破笑了,“朕娶四个媳妇,花五十万两;建义学、修河堤、设养济院,也是五十万两——百姓会说,这皇帝娶媳妇都不忘给咱们办实事。这买卖,赚大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婚礼那天,全城酒楼饭馆不许收钱——朕包了。告诉百姓,尽管吃,尽管喝,吃不完的打包带走。”
命令传下去,整个京城沸腾了。
婚礼定在十日后。
这十日里,京城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户部宣布漕运税降至五十税一,江南往北的商船数量暴增四成,漕运税收不降反升,第一个月就多收了八万两。
第二,工部在黄河险段开工修堤,招募灾民五万人,管吃管住还给工钱——那些原本要饿死的人,如今有了活路。
第三,礼部在孙继业的“死谏”下,最终还是妥协了,但加了一条:四位娘娘婚后须每月轮流主持一次“民情会”,听取百姓诉求,解决民间疾苦。
十日后,万民广场。
这座新建的广场占地三百亩,正中搭起九丈高的礼台,四周摆满了桌椅——不是给官员的,是给百姓的。从卯时开始,百姓就拖家带口涌进来,把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礼台东侧是文官区,西侧是武将区,南侧是各国使节区——西漠来了新国师,草原三十六部全到齐了,西域诸国更是派了王子公主亲自来贺。北侧……北侧是“家属区”,坐着四位娘娘的家人:萧明华这边是高福安和几个老宫人,苏文清那边是江南苏氏的家主,赫连明珠那边是赫连部老首领,阿娜尔那边是西域使团。
辰时三刻,吉时到。
礼炮九响。
李破一身大红婚服走上礼台——不是龙袍,是寻常新郎官的打扮,只是胸前绣着条小小的金龙。他身后,四位新娘穿着各自风格的婚服,蒙着盖头,由宫女搀扶着缓缓上台。
“一拜天地——”
司礼官是萧永康。这位七皇子今日穿了身绛红常服,脸上那抹温润的笑格外真诚。
李破带着四位新娘,对着苍天厚土郑重三拜。
“二拜高堂——”
高堂位上摆着两个牌位:李乘风与其其格。李破看着父母的牌位,眼圈微红,深深三拜。
“夫妻对拜——”
五人相对而拜。盖头下,四位女子嘴角都带着笑。
“礼成——!”
欢呼声震天。
接下来是敬酒环节——不是敬官员,是敬百姓。李破端着酒杯,从礼台东侧开始,一桌一桌敬过去。敬到瞎眼老太那桌时,老太颤巍巍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陛下!民妇没什么好送的,这是民妇绣的‘五福临门’帕子,您收着!”
帕子绣工粗糙,可李破郑重接过,当场系在腰间。
这一敬,就敬了两个时辰。
等敬完最后一桌,李破已经喝了不下百杯,可眼神依旧清明。他走上礼台,举起酒杯,对台下黑压压的百姓朗声道:
“诸位父老!”
“今日朕大婚,本不该说这些——可有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从今日起,大胤不再是萧家的大胤,也不是李家的大胤——是天下人的大胤!”
“朕在此立誓:有生之年,必让大胤百姓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幼有所教,老有所养,病有所医!”
“此誓,天地为证,万民为鉴!”
“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广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礼台角落,萧永康端着酒杯,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皇帝,忽然轻声对身边的赵三河说:
“赵叔,您说,这江山……真能变个样吗?”
赵三河独眼里闪着光:“殿下,老奴活了大十年,从靖王府到太庙,见过三朝皇帝——唯有这位,是真心想为百姓做事的。”
萧永康笑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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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臣弟……就陪他赌这一把。”
夜色渐深,宴席未散。
而此刻,皇宫深处,四座崭新的宫殿里,红烛高烧。
李破站在四宫交汇处的长廊上,看着四扇紧闭的宫门,忽然觉得……这比打仗还难。
正头疼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萧永康拎着坛酒走过来,咧嘴笑道:“陛下,臣弟有个主意——抽签。”
“抽签?”
“对,抽到哪宫,今夜就去哪宫。”萧永康从怀中掏出四根竹签,“臣弟帮您做了,每根签上写一位娘娘的封号首字——抽到谁,就是谁。公平,公正,公开。”
李破盯着那四根竹签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七哥,您这主意……真损。”
“损是损了点,可管用。”萧永康把竹签递过来,“省得您为难,也省得四位娘娘心里不平衡。”
李破接过竹签,深吸一口气,抽出一根。
竹签上写着一个清秀的“清”字。
苏文清。
他握紧竹签,对萧永康点点头,转身走向清漪宫。
宫门推开,烛光温暖。
而此刻,清漪宫的书房里,苏文清已经换下婚服,穿着一身家常的青衫,正伏案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李破站在门口,微微一怔:
“陛下怎么来了?”
“抽签抽到的,”李破走进来,把竹签放在案上,“看来,老天爷都想让朕今晚来跟你……讨论律法。”
苏文清笑了,起身行礼:“那臣妾,恭迎陛下。”
烛火跳动,映着两人身影。
窗外,月色正好。
而另外三座宫殿里,三位娘娘听着宫女回报“陛下去了清漪宫”,反应各异。
萧明华放下手中的凤钗,轻叹一声:“也好,文清妹妹等了这么久……”
赫连明珠把弯刀挂回墙上,嘟囔道:“算那小子有眼光,知道先找最有才的。”
阿娜尔则往胡床上一躺,打了个哈欠:“正好,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夜色渐深,红烛渐短。
而此刻,京城某处隐秘宅院里,一个黑袍人正对着棋盘沉思。
棋盘上黑白交错,已成死局。
他忽然笑了,从怀中掏出封信,递给身后的侍从:
“送出去,给江南那位。”
“告诉他,戏……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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