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90章 连环毒计
    野狼谷西边八百里,曼苏尔的中军大帐里燃着三盆炭火,可还是冷得像冰窖。

    也先趴在羊皮褥子上,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血把白布染得通红。周大牛那一刀砍得太狠,再偏一寸,他这条命就交代在野狼谷北边了。两千三百个准葛尔残兵,追出去七千,回来四千五——七千追兵,被周大牛一千七百人砍了两千五,自己也折了六百,一比四。

    “老苏丹,”也先抬起头,脸色白得吓人,可那双眼睛还亮着,“粮草只剩三万人吃五天。追兵又败了。下一步怎么办?”

    曼苏尔蹲在他对面,手里攥着串沉香念珠,眯着眼盯着帐帘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一夜没睡,这老东西的眼睛熬得通红,可腰杆还挺得笔直,像戈壁滩上的老胡杨。

    “粮草没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可以抢。”

    也先手顿了顿。

    “抢?从哪儿抢?”

    曼苏尔转过头,盯着他。

    “从凉州人手里抢。”

    他从怀里掏出张羊皮地图,摊在也先面前。地图上,从野狼谷往东,黑风口、凉州城、还有那条蜿蜒的商道,全标得清清楚楚。

    “周大牛那小子,烧了咱们的粮草,可他忘了——他那六千残兵,也得吃饭。他们的粮草从哪儿来?从凉州来,从黑风口来,从漠北那处铁矿来。”

    他指着地图上黑风口的位置:

    “这儿,铁牛守着两千二百人。他们的粮草,是从凉州城运过去的。咱们派一万人,绕过野狼谷,把黑风口的粮道断了。铁牛那两千二百人,撑不了几天就得饿死。”

    他又指着凉州城的位置:

    “这儿,周大牛的主力不在,只有石牙一千八百人守着。咱们再派两万人,围而不攻,把他们的粮道也断了。石牙那一千八百人,也撑不了几天。”

    他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抬起头,盯着也先那双疲惫的眼睛:

    “周大牛那小子,现在只剩一千一百人,还蹲在野狼谷北边。等他回来,黑风口和凉州城的粮都没了,他那一千一百人,拿什么打?”

    辰时三刻,黑风口

    铁牛蹲在城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手里攥着把麒麟刀,盯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一夜没睡,眼眶熬得通红,可他不敢眨眼——探子说,大食人派了一万人,正往黑风口方向来,离这儿只剩一百里。

    “铁将军,”一个老兵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压低声音,“粮草只够吃三天的了。下一批粮草要从凉州城运过来,可大食人把路断了。”

    铁牛手顿了顿。

    他把刀攥得更紧了。

    “传令下去,”他说,“让弟兄们把口粮减半。撑到周大牛回来。”

    那老兵愣住:“将军,减半?弟兄们一天只吃两顿,再减半,就只剩一顿了……”

    “一顿就一顿。”铁牛打断他,“总比饿死强。”

    午时三刻,凉州城

    石牙蹲在城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手里攥着个空酒葫芦,眯着眼盯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营地。两万大食人,把凉州城围得水泄不通,帐篷扎了三十里,炊烟把半边天都染白了。

    “将军,”王栓子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右肩的箭伤还没好利索,可他已经闲不住了,“粮草只够吃五天的了。大食人把路断了,下一批粮草进不来。”

    石牙灌了口空气,咂吧咂吧嘴。

    “五天够了。”他说,“周大牛那小子,五天之内准回来。”

    王栓子愣住:“将军,周大牛只剩一千一百人,能冲破这围城?”

    石牙咧嘴笑了,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

    “那小子,一千七能杀退七千。一千一,也能杀退两万。”

    申时三刻,野狼谷北边二百里

    周大牛勒住马,盯着前头那片灰蒙蒙的天。一千一百个苍狼军老兵跟在他身后,个个浑身是伤,可个个眼睛还亮着。

    “将军,”周大疤瘌策马过来,独臂撑着缰绳,脸上全是汗,“探子回来了。大食人派了一万去黑风口,断铁牛的粮道。又派了两万围凉州城,断石牙的粮道。黑风口粮草只够三天的,凉州城只够五天的。”

    周大牛手顿了顿。

    他把那五块麒麟玉佩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心。

    “疤瘌,”他说,“你说曼苏尔那老东西,想干什么?”

    周大疤瘌想了想:“想逼咱们分兵。咱们现在只剩一千一,分两路去救,一路五百多,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不分兵,黑风口和凉州城就得饿死。”

    周大牛点点头。

    他把那五块玉佩塞回怀里,抬起头,盯着西边那片天。

    “不分兵。”他说,“咱们去救凉州城。”

    周大疤瘌愣住:“将军,黑风口那边……”

    “黑风口有铁牛。”周大牛打断他,“铁牛能撑。凉州城里是石牙,石牙也能撑。可咱们要是分兵,两路都得死。不如集中一路,先把凉州城救了,再回头救黑风口。”

    酉时三刻,凉州城外三十里

    周大牛勒住马,盯着前头那片黑压压的营地。两万大食人,围城围得铁桶似的,连只耗子都溜不进去。他身后只剩一千一百个苍狼军老兵,个个浑身是伤,可个个攥着刀,等着他下令。

    “将军,”周大疤瘌策马过来,“怎么打?”

    周大牛没答话。

    他盯着那片营地,盯了很久。

    忽然,他看见营地东边有一处缺口——那儿的帐篷扎得稀疏,巡夜的兵也少,像是一处薄弱点。

    他举起刀。

    “弟兄们,”他吼道,“跟俺冲!从东边杀进去!”

    一千一百人同时冲出去,朝那片营地涌去。

    大食人没防备,被砍得人仰马翻。周大牛那两千人,像一把尖刀,从东边直插进去,杀开一条血路,冲到凉州城下。

    城墙上,石牙看见那一片乱象,眼眶都红了。

    “开门!”他吼道,“放他们进来!”

    城门打开,一千一百人冲进去,跟城里的石牙会合。

    城墙上,周大牛蹲在垛口后头,盯着城外那片乱成一团的大食人。

    “石将军,”他说,“您撑住了。”

    石牙在他身边蹲下,从怀里掏出个空酒葫芦,往嘴里倒了倒,倒出一滴,咂吧咂吧嘴。

    “撑住了。”他说,“你小子来得正好。”

    亥时三刻,野狼谷西边八百里,曼苏尔的中军大帐

    曼苏尔蹲在羊皮褥子上,面前摆着三份刚送到的战报。黑风口那边,一万大食人断了粮道,铁牛两千二百人还在死守,粮草只剩两天的。凉州城那边,两万大食人围城,周大牛突然杀进来跟石牙会合,城里现在有两千九百人,粮草还能撑四天。

    他把三份战报折好塞回怀里,抬起头,盯着跪在帐帘边的也先。

    “也先大汗,”他说,“周大牛那小子,果然先救凉州城了。”

    也先点点头。

    “老苏丹,”他说,“接下来怎么办?”

    曼苏尔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东边那片黑沉沉的天。

    “接下来,”他喃喃,“该让那小子尝尝,什么叫困兽犹斗。”

    他转过身,盯着也先:

    “传令给黑风口那一万人,让他们别攻,继续断粮道。铁牛那两千二百人,饿上三天,自己就倒了。传令给凉州城外那两万人,也别攻,继续围城。周大牛那两千九百人,粮草只够四天的。四天之后,他们要么出城送死,要么饿死在城里。”

    也先愣住:“老苏丹,您不打了?”

    曼苏尔摇摇头。

    “打什么打?”他说,“本王十五万人,死了快两万,还剩十三万。周大牛那六千残兵,现在只剩四千多。四千对十三万,一比三十。可他粮草只够四天的。四天之后,不用本王打,他自己就乱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