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的海面上漂着浮冰,雾气浓得化不开。
马大彪蹲在码头边,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那片白茫茫的海面。三天三夜没合眼,眼珠子熬得通红,可他不敢睡。探子一波接一波派出去,回来的时候个个脸色发白——倭寇和朝鲜人联手了,三百艘战船,正往辽东方向驶来。
“将军,”一个老兵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在雾气里若隐若现,“探子回来了。倭寇一百艘铁甲船,朝鲜二百艘板屋船。一共三百艘。领兵的是倭寇大名松本正雄,还有朝鲜大王子李珲。”
马大彪手顿了顿,把酒葫芦往码头上一扔。三百艘?他咧嘴笑了,露出被海风吹得发白的牙。他只有二百五十艘战船,可他有炮,有铁犁,有两万八千个兄弟。
“传令下去,”他说,“把炮擦亮点。今天,跟那帮孙子拼了。”
辰时三刻,海面上
雾气散了。三百艘战船,黑压压一片,正朝辽东方向驶来。松本正雄站在最大的那艘铁甲船上,手里攥着倭刀,盯着前头那片灰蒙蒙的海岸线。他四十出头,满脸横肉,左颊有道刀疤,左耳被削掉半个,是日本海最有名的海盗大名。三年了,他跟辽东水师打了十几仗,没赢过一回。这回,他请来了朝鲜水师,二百艘板屋船,一万水兵。
“松本君,”李珲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把折扇,眯着眼盯着前头那片海。他是朝鲜大王子,三十出头,面皮白净,三缕长须,看着像个文弱书生,可那双眼睛亮得跟刀子似的,“马大彪那莽夫,只有二百五十艘船。咱们三百艘,比他多五十艘。这回,一定能拿下。”
松本正雄点点头,把倭刀往空中一举。
“冲!”
三百艘船同时加速,朝辽东海岸冲去。
午时三刻,辽东码头上
马大彪蹲在码头上,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船影。二百五十艘战船,在他身后排成三排。船头架着红衣大炮,炮口对准海面。水兵们蹲在船舷后头,手里攥着刀,眼睛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敌船。
“将军,”那个老兵爬过来,在他身边蹲下,“倭寇的铁甲船硬,炮弹打不穿。得用火攻。”
马大彪灌了口酒:“火攻?哪来的火?”
老兵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头是几十个竹筒,每个竹筒里塞满了火药——是陈瞎子从漠北派人送来的,说“留着炸船用”。
“用这个。火药。扔出去,炸一片。”
马大彪拿起一个竹筒,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这东西,他在北境见过,石牙用过,炸铁浮屠用的。炸船,应该也好使。
“传令下去,”他说,“把火药分给弟兄们。等倭寇的船靠近了,扔上去。炸他娘的。”
申时三刻,海面上
三百艘敌船,冲进了炮程。
“开炮!”马大彪吼道。
二百五十艘战船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过去,砸在倭寇的铁甲船上,叮叮当当响,连个印子都没留下。砸在朝鲜的板屋船上,木屑飞溅,火光冲天。有的板屋船被炸出一个大洞,海水涌进去,船开始下沉。有的被炸断了桅杆,帆落下来,船在海面上打转。
松本正雄脸色铁青:“冲!撞沉他们!”
一百艘铁甲船同时加速,朝辽东战船冲过去。
马大彪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铁甲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放火药!”他吼道。
几百个竹筒同时扔出去,落在铁甲船上。爆炸声震天,铁甲船被炸得人仰马翻。有的被炸出一个大洞,海水涌进去,船开始下沉。有的被炸断了舵,在海面上打转。
可还有几十艘铁甲船,冲到了跟前。
“撞!”马大彪吼道。
二百五十艘战船同时开动,船头的铁犁劈开海浪,朝那些铁甲船冲去。
两股钢铁洪流撞在一起,撞击声震天动地。铁犁扎进铁甲,木屑和铁片飞溅,海水涌进船舱。有的铁甲船被撞出一个大洞,开始下沉。有的被撞翻了,船底朝天,在海面上打转。
松本正雄站在船头,盯着那片越来越乱的战场,脸色煞白。
“撤!”他吼道。
三百艘船,炸沉了五十艘,撞沉了五十艘,跑了两百艘。
酉时三刻,辽东码头上
马大彪蹲在码头上,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那片退去的烟尘。二百五十艘船,沉了三十艘,伤了五十艘。可那一百艘敌船,永远留在了海底。
“将军,”那个老兵爬过来,浑身是海水,可眼睛亮得像星星,“打赢了。炸沉了倭寇三十艘铁甲船,撞沉了二十艘。朝鲜的板屋船沉了五十艘。一共一百艘。”
马大彪灌了口酒:“赢了。可又沉了三十艘船。那些兄弟,都淹死了。”
他把空葫芦递给老兵,站起身,走到海边:“传令下去,把那三十艘沉船的位置记下来。等海面结冰了,派人下去捞。船上还有炮,还有刀,还有粮。不能浪费。”
远处,海面上,隐隐有火光闪动。那是倭寇和朝鲜人的船,正在往回跑。
可马大彪不怕。他有二百二十艘战船。有红衣大炮,有火药,有两万八千个兄弟。
戌时三刻,辽东都督府
马大彪蹲在太师椅里,面前摊着那张海图。李破的信刚到,让他把辽东的海防线守好。倭寇虽然退了,可他们还会来。
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灌了口酒。
“传令给周大牛,”他说,“让他从定西寨派五千人来。辽东需要人。”
老兵愣住:“将军,定西寨只有一万人了……”
“一万人够了。”马大彪打断他,“倭寇打辽东,定西寨就安全了。让周大牛把人都派来。”
亥时三刻,辽东码头上
二百二十艘战船,在码头上排成三排。水兵们在船上擦炮,洗甲板,补帆。个个浑身是劲,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
马大彪蹲在码头上,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那片海。
“将军,”那个老兵蹲在他旁边,“您说倭寇还会来吗?”
马大彪灌了口酒:“会。他们咽不下这口气。等他们把船修好了,还会来。”
老兵盯着那片海:“咱们能挡住吗?”
马大彪咧嘴笑了:“能。老子有炮,有火药,有船,有两万八千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