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面之恨·索琳蒂丝获得了无可争议的先手权。
她那无面的金色头盔微微侧转,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无法理解的“瞄准”。下一刻,她抬起的暗金色刃鞭手臂骤然模糊!
不是挥舞,而是如同空间本身发生了断层折叠,刃鞭的轨迹同时出现在战场上多个位置,却精准地锁定了一个目标——正是刚刚挣脱束缚、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飞霄将军!
【恨意奔流·万械穿心】!
“嗤嗤嗤嗤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只有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刃切割空间的高频尖啸!暗金色的刃鞭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恨意能量凝结,它在刹那间对飞霄进行了整整十五次超越视觉极限的超高速斩击!
每一次斩击,都并非简单的物理伤害。
第一斩,撕裂了飞霄刚刚凝聚的风元素护体罡气。
第二斩,在她肩甲上留下深可见骨的灼痕。
第三斩,剥离了她身上“天击将军”职阶带来的固有攻击增益。
第四斩,这被剥离的增益瞬间转化为一道暗紫色的诅咒光环,扩散至全体联军——【攻击力下降15%】!
第五斩,再次在飞霄胸甲上留下伤痕。
第六斩,剥离了她“巡猎令使”的速度加持。
第七斩,速度诅咒光环扩散——【速度下降20点】!
第八斩、第九斩、第十斩……
每一次斩击都造成巨额物理伤害,并精准地剥离飞霄身上的一个增益状态(无论大小,无论层级),然后立刻将这个增益的性质反转,转化为对全体联军的随机减益!
防御下降、效果抵抗降低、受治疗量减少、能量恢复效率减慢、甚至直接附加持续伤害的【恨意侵蚀】状态……
十五斩,在不到一秒钟内完成!
当刃鞭残影最终消散时,飞霄已然单膝跪地,身上华丽的曜青将军铠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与灼伤,鲜血从缝隙中汩汩涌出。她脸色惨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几乎失去了战斗力。更可怕的是,她感觉自己与“巡猎”命途的联系都变得晦涩不清,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干扰。
而联军全体,身上已然叠满了超过十种不同的负面状态!整体战斗力被瞬间削弱了不止三成!
“飞霄!”景元目眦欲裂,想要上前,却被那股锁定飞霄后尚未完全散去的恐怖杀机所慑,动作慢了半拍。
“治疗!快!”三月七惊呼,但她的冰华治疗术落在飞霄身上,效果微乎其微——受治疗量减少的debuff生效了。
瓦尔特杨试图构筑防御屏障,却发现能量运转滞涩不堪。
仅仅一个平A技能,就几乎废掉一名顶尖战力,并给全军套上了沉重的枷锁。
无面之恨·索琳蒂丝缓缓收回刃鞭,无面的头盔似乎“扫视”了一眼效果,随即转向下一个目标。
那股冰冷、纯粹的恨意,锁定了刚刚稳住身形、眼中金色数据流疯狂闪烁的瓦尔特杨。
“轮到我了么。”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无比凝重。他体内的理之律者核心正在与【能量清空】和【生命上限锁定】的法则激烈对抗,试图重新构筑力量。但时间,似乎不够了。
然而,无面之恨并未立刻攻击瓦尔特杨。
她(它)的另一只机械义肢手臂,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下方的战场虚空。
【丰饶畸变·生命之沼】!
“咕嘟……咕嘟……”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原本虚无的星空战场地面(概念上的),突然开始蠕动、软化,渗出粘稠的、散发着甜腻腐臭与诡异生命气息的暗绿色沼泽!沼泽迅速扩张,转眼间覆盖了整个联军所在的区域!
这不是普通的沼泽。它是被扭曲的丰饶之力所污染的领域!
【生命沼泽】效果触发!
所有站在沼泽中的联军单位,立刻感到双脚被粘稠的污泥紧紧吸附,移动变得极其困难。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生命值开始持续流失,仿佛沼泽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贪婪的吸血器官!
同时,一股令人不适的饱胀感与滞涩感传来。
【过度生长】——无法驱散的debuff!所有人的速度大幅下降,所有技能的冷却时间被强行延长!仿佛他们的身体与能量回路被强行塞入了过多冗余的“生命力”,导致运转效率暴跌。
而悬浮于沼泽上方的无面之恨·索琳蒂丝,却如同回到了母体般舒适。暗绿色的沼泽能量化作丝丝缕缕的光带,缠绕上她的身躯,为她提供持续不断的治疗,同时她的攻击力在沼泽环境下显着提升!
更令人绝望的是,随着沼泽的形成,一层厚重无比的、流淌着痛苦人脸与怨恨文字的暗红色护盾,如同蛋壳般将她全身笼罩!
【恨意护盾】——数值相当于她最大生命值200%的恐怖屏障!而且,只要这护盾存在,她造成伤害的50%将直接转化为真实治疗,反馈给她自身!
打她,要先破这巨厚的盾;不打她,她在沼泽里越战越强,还能不断回血!
“必须先破除这个沼泽领域!或者击破她的护盾!”泽洛强忍着自身伤势与沼泽的吸血效果,嘶声分析。
“护盾太厚了……常规攻击恐怕……”景元看着那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护盾,眉头紧锁。
“让我试试。”冷磷冰冷的声音响起。她周身的血泽领域在沼泽中艰难地撑开一小片区域,暗红的血光与暗绿的沼泽激烈对抗。她眼中毁灭欲望升腾,准备以【血烬灭绝】强行冲击。
就在联军试图应对沼泽与护盾时,无面之恨·索琳蒂丝的头盔下,那片深邃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两点针尖大小的猩红光芒!
那并非眼睛,更像是某种意志的凝聚点。
一个空洞、漠然、仿佛由亿万亡灵哀嚎编织而成的声音,直接在所有联军成员的灵魂深处响起,并非语言,而是直接传递的概念宣告:
“挣扎……”
“徒劳……”
“归还……”
【无面者的宣告】——发动!
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法则瞬间笼罩全场!
所有联军角色,其当前的生命值百分比与能量值百分比,被强制交换!
这意味着——
原本生命垂危但能量尚存的飞霄,瞬间变成了能量枯竭但生命值回满!
原本生命值健康但能量被清空的瓦尔特杨,突然能量回满,但生命值骤降到危险线!
泽洛、景元、丹恒、三月七、青烬、烬燎、冷磷、烬骸……所有人,生命与能量的状态被彻底打乱!原本的战斗节奏、技能释放计划、保命手段,全都被这蛮不讲理的交换搅得一团糟!
“这是什么鬼能力?!”
“我的能量……回来了?但生命……”
“该死!我刚准备好的治疗……”
混乱,在联军中蔓延。
但这还没完。
无面之恨头盔下的猩红光点,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缓缓扫过陷入混乱的联军阵列。
最终,锁定。
锁定在了刚刚凭借自身“我道”意志,一定程度上抵抗了生命能量交换带来的紊乱,正试图重新汇聚力量、挥剑斩向沼泽的星身上!
【无面凝视·命途剥离】!
“嗡——!”
一道无形的、仿佛能切断存在联系的灰色光束,从那猩红光点中射出,瞬间命中了星!
星挥剑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感觉到,一股冰冷、霸道、充满了“否定”意味的力量,正在强行剥离她与某些东西的联系!
不是能量,不是生命。
而是更本质的——“道路”的权柄!
她体内刚刚稳固的、源于根源的崭新力量,她手中残剑贯通的多重概念,她作为“开拓者”(即使已蜕变)的本质联系……所有由“命途”所赋予或衍生的技能、天赋、特殊效果,正在被这股力量强行屏蔽、封印!
“呃……!”星闷哼一声,手中的残剑光芒骤然黯淡,三段剑身之间的吞噬丝线都变得萎靡。她感觉自己仿佛变回了一个最普通、最空白的个体,除了基础的身体素质,所有超凡的力量、技巧、对规则的感知与运用……全部失效!
【命途剥离】生效——持续2回合!
在此期间,星将无法使用任何战技、终结技、天赋效果、甚至光锥加持(如果她有的话),只能进行最基础的普通攻击!
而她的普通攻击,面对无面之恨那恐怖的防御与护盾,以及沼泽的削弱,能有多少效果?
“星!”三月七惊呼。
“命途……被剥离了?”瓦尔特杨瞳孔骤缩,这能力简直闻所未闻!
冷磷血红的眼眸眯起,她注意到,那灰色光束在扫过自己时,似乎迟疑、绕开了?是因为她并未真正踏上任何一条现存命途,自成“我道”吗?这或许是个情报,但在眼下,星的困境更加急迫。
无面之恨似乎对命途剥离的效果“满意”了,猩红光点缓缓黯淡。
她(它)重新抬起暗金色刃鞭,这一次,似乎锁定了刚刚因为生命能量交换而陷入虚弱状态的泽洛。
泽洛脸色惨白,却强撑着挺直脊梁,根源与不朽的令使之力在体内艰难流转,试图对抗沼泽的侵蚀与剥离的余威。
战局,在无面之恨登场后的短短三回合内,急转直下,陷入了绝对的被动与绝望。
飞霄濒危,全军负益,沼泽困局,护盾如山,状态混乱,核心战力星被暂时“废掉”……
而对方,尚未动用真正的“大招”。
那三轮悬浮于无面之恨头顶、如同黑色小太阳般的 【恨意印记】,正缓缓旋转,散发着不祥的光芒,仿佛在嘲讽着联军一切的努力终将化为乌有。
猎月人雷利尔在战场边缘,一边疯狂吸收着沼泽散逸的深渊能量治疗自己,一边用血红的独眼死死盯着无面之恨,口中喃喃:“索琳蒂丝……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一定要……把你夺回来……”
他也在等待机会,但眼下的无面之恨,强大得令人绝望。
星的暗金眼眸中,倒映着那无面的金色头盔。她感受着体内力量的“空白”,握着残剑的手却更加用力。
无法使用技能?
命途被暂时剥离?
那又如何。
她的意志,从未被剥离。
她手中的剑,依然与她同在。
她所选择的道路——以根源之名开拓前路——也绝不会因此中断。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无视了沼泽的粘稠与生命的流逝,无视了全身叠加的负面状态,无视了力量被封印的虚弱感。
她将残剑,横于身前。
剑身的三段裂痕之间,那些暗红色的吞噬丝线,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决绝的意志,开始更加活跃地蠕动。
即使只能普通攻击。
即使前路如同深渊。
此身,此剑,此心——
仍将向前。
星的暗金眼眸,与无面之恨头盔下的虚无黑暗,隔空对视。
无声的意志碰撞,在绝望的沼泽之上,激荡起无形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