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经的念经,求佛的求佛。笼子里唯一一个青壮,摇晃着车门,试图用这种办法离开这里。
笼车仍旧缓慢朝着拱门行进。很快,笼车顶开门帘,越过拱门。
而地面的微微晃动,让雁归和白影知道,下一车已经上船。
随着笼车上的门帘,完全落下遮挡住内室的景色。另一辆笼车恰如其分地进了船舱。
一切都刚刚好。
雁归再次打量四周,漆黑一片,连花窗的影子都看不见。码头上仍有灯火,如此暗淡……
人群中也有人发现了端倪。
“这……这里不像是在画舫上……”
“……别说了,怪瘆人的……”
青壮双手握着车门,用力一扯!锁链咯吱光啷作响!
“这样都没人来?”他喃喃自语道:“都让开些,我试试能不能踹开!”
笼车上其他人连忙挤在一起,为他挪出尽可能多的位置。只见青壮捡着奴隶之间的缝隙后退半步,抬起一脚就猛朝着车门踹去!
光啷!!!
锁链绷直又松落。车门的缝隙宽了一些,但仍旧被锁住。
雁归从白影手里摸过钥匙,用袖子掩着手,掐诀施法。
白影喊道:
“壮士要不再多踹几下?看着应当快断了!”
青壮点点头:
“好!”
他咬着牙换了条腿,铆足力气闭眼再次踹了过去!
只一下!哗啦啦啦啦!
锁链滑落在地!
“开了!”
“开了!!!”
“快快快!”
笼车里的人都晃晃悠悠爬了起来,抓着笼子就朝门外的自由涌去。
青壮被挤得直接跳下车。雁归与白影互看一眼,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扶着笼子,最后一个从车上下来。
白影躲在人群后面,慢慢后退没入黑暗,随即掏出夜行灯点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外。
到目前为止,都和计划中一样。可其他的五辆笼车在哪?
雁归回到笼车后,想要掀开拱门的帘子。可他伸出手,却抓了个空。
他又走几步,再次伸手——仍然什么都没有。
黑暗中失了方向感?
他干脆掐诀施术,一阵微风掠过,房间里依旧漆黑一片。
帘子没被掀开?
没有亮光,他无法判断周围的环境,只能掏出怀里的纸人,随意撒在地上。
“老胡……你踩着我脚后跟了……”一个老妇的声音低低响起。
“我哪有?!我都不在你后面!”
奴隶中有人喊了起来。
“王婶儿?王婶儿?”
老妇默不作声。
“别吓我啊王婶儿……”
老胡的声音颤抖起来。
“都报个数!”
青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很快,响起了弱弱的“一……”
“二……”
“三”
“四…”
一直到七,再没有人接上。雁归喊了一声“七……”
“八。”
白影的声音黑暗中响起。
“这一车十二人……”青壮喃喃道:“再没有第九人了吗?”
很快议论声渐起。
“……还说不是见鬼……那赶车的说的没错,这么小的画舫……能放下五辆笼车就已经满了。怎么可能放得下九辆?被推进来时也不曾见到前面的……怕不是……怕不是这船通阴曹地府?!”
也不知是否心理作用,竟有人真觉得阴风四起,不由得缩了缩脖子问道:
“你们不觉得气温也低了几度吗?……”
“……好像……还真是……”
雁归感受最真切,那人说的没错。四周的风并不完全听他使唤。
闲聊了这么久,按照推车的速度,此时第七辆车也该被推进来了。可毫无任何动静。
不如说,嘈杂的议论声越来越低。
青壮也尝试摸黑伸手探知,可无论哪个方向走了多少步,除了脚下的地面,空无一物。
“你们有摸到什么东西吗?桌子凳子墙壁什么都好!”
他的声音远远从深处传来,可见走了不近的距离。
“没有……”
“……我也没有……”
“下车我就在找墙,想扶着墙去寻门,目前没有摸到任何实物。”另一个方向远远传来孩童的声音。
青壮大喊道:
“再报数!”
一、二、三……声音在白影喊出‘六’之后戛然而止。
众人恐慌起来。
“别找了!别找了!都聚在一起吧!”
雁归也不得不寻着声音来到他们身边。
六个人寻着彼此的声音,都聚集在一处。
“不如去找进来时的拱门?”
有人提议道。
“也好。”青壮赞同道。
“笼车呢?”
很快有人发现,笼车不在原地,没有笼车为标记,他们根本找不到进来时的拱门。
“……啊……啊……这……这可怎么……”
老胡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都别散开!抓着彼此!”
青壮发号施令道。
一只手也攥紧了雁归的裤腿。
是那个孩童?
雁归伸手摸摸他的头:“别怕。”
孩童没有说话,抓着他的力气越来越大。
雁归瞬间反应过来,他乘坐的笼车上真的有这么一个孩童吗?!
下一瞬,他的身体变得轻盈,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白影!”
他大喊一声,却无人回应。
待身体重重摔落在地,他连忙掐诀施术,在身体四周筑起一道风墙!
“嚯……混进来一个修道人?”
雁归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间巨大石室,石室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照亮,光亮稳定。
室内平坦宽阔,被阶梯一分为二,如广场般面积的平台尽头,墙上竖着几道门。
面具男子从阶梯上走了下来,信步来到雁归面前,说道:
“这可是好事,也省得费功夫了!”
他伸手试图触碰风墙,只轻轻一点,手指头瞬间被削掉薄薄一层。
“功力不浅,更好了!”
雁归掐诀念咒,一阵罡风席卷而来!打到面具男子身上却瞬间消解于无形!
男子轻笑一声:
“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你自己慢慢玩吧。”
他抬脚走上阶梯,把后背完全暴露在雁归面前。
可无论雁归如何尝试,任何术法对他都毫无效果。
他触碰风墙会受伤,其他术法却……
“诗诗,有看到吗?”
他从怀里又拿出一张纸人,喃喃自语道。
纸人在他手中点点头,顺着他的手臂爬上肩头,隐藏在头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