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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6章 被撕开的物流网
    林风三人从派出所出来,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门口停着一排警车,是县局的人。陈刚局长还没走,他安排了一辆警务面包车要送林风他们回省城。

    “林组长,今晚的事……”陈刚的姿态放得很低,“我会立刻向市局和县委汇报,刘成的问题一定彻查到底。”

    林风摆摆手,没有上那辆面包车,而是走到了自己那辆已经爆胎、被拖车拖回来的桑塔纳旁边,拍了拍全是灰尘的引擎盖。

    “陈局长,刘成的事是小事。”林风看着陈刚,“我现在需要你帮个大忙。”

    陈刚那个“大忙”两个字听得心惊肉跳,省纪委的“大忙”通常意味着有人要掉脑袋:“您说,只要不违背原则,但我得请示。”

    “不用请示,这就在你的职权范围内。”林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三层小楼,那里是三号矿区的地磅房,也是整个幽灵车骗局的最前端,“我要你现在立刻查封那个地磅房,理由就是……协助调查昨天的斗殴案件取证。”

    陈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是要借题发挥,但这理由合法合规。

    “没问题!”陈刚立刻转头对手下大吼,“刑警队!马上把地磅房给我封了!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所有电脑主机全部拆下来!”

    ……

    两个小时后。江东省农业机械修配厂,88号仓库。

    这间被巡视组临时征用的秘密基,灯火通明。

    几台从矿区拆回来的地磅房电脑主机,此刻正摆在小马的面前。

    满桌子都是泡面盒和红牛罐。

    小马是个技术狂人,一碰到这种活儿,眼睛里都冒着绿光。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黑色的dos窗口里,一行行代码像是瀑布一样流过。

    “怎么样?”林风站在他身后,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叶秋坐在旁边的箱子上擦拭着自己的格斗靴,老钱则在于一旁整理那叠厚厚的打印纸。

    “这帮孙子挺狡猾。”小马头也不回,嘴里嚼着的一根棒棒糖,“他们用了一个专门的清除软件,每次过完那些空车,就会自动覆盖一次数据。表面上看,系统日志只有最后一次启动记录。”

    “能恢复吗?”吴姐在另一边有些担忧。财务上她懂,但这种硬核的技术恢复,她是门外汉。

    小马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也就是糊弄一下外行。这软件是这五年前的版本了,底层逻辑没变。数据的物理扇区只要没被写满七次以上,那就是只穿了件透明内裤,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这比喻虽然粗俗,但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搞定!”

    随着回车键重重敲下,一个进度条瞬间跑满。

    “啪”的一声,旁边那台老旧的针式打印机开始疯狂工作。

    “你们看,”小马指着屏幕上恢复出来的表格,“这是被他们隐藏的影子账本。我做了个脚本,把这上面的数据和吴姐之前整理的集团公开过磅数据进行碰撞比对。”

    屏幕上分成了左右两栏。左边是“真实过磅”,右边是“财务报表”。

    红色的差异项像是血一样触目惊心。

    “这个月,公开报表显示运煤量是六十万吨。”小马指着一行数字,“但实际过磅,只有二十二万吨。”

    “三十八万吨的差额。”吴姐倒吸一口凉气,迅速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动,“按照现在的单公里运费和平均运距……这一个月,光运费就多报销了……三千四百万!”

    “一个月三千多万?”老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有这钱,我那帮战友的安置费全解决了!”

    “这还只是一个矿区,一个月。”林风面色阴沉,他把那根没点的烟折断在手里,“他们有三个矿区,搞了至少三年。这笔账,至少三十个亿。”

    三十个亿!

    哪怕是见过大场面的叶秋,手里的动作也停住了。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贪污,这是在把江东能源这头巨兽的血抽干。

    “钱去哪了?”林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小马切换了一个界面,这是从电脑里提取出来的运费结算明细。

    “这些多出来的运费,全部打给了一个叫做顺达物流的公司。”小马调出工商信息,“我去!这法人代表更有意思。”

    投影仪上出现了一张身份证照片。

    一个满脸皱纹、戴着头巾的农村老太太,名字叫李桂花,住址是江东省某个国家级贫困县的山村。

    “这一年经手数十亿流水的物流大亨,就是这位七十三岁的老大娘?”叶秋讽刺道。

    “典型的顶包。”林风冷冷地说,“老钱,你查一下这个李桂花的家庭关系。”

    “查到了!”老钱翻着平板电脑,“她有个女儿叫李秀兰,李秀兰的丈夫叫张三……等等,这个张三的姐姐,是董四海现在的老婆!”

    关系网瞬间清晰了。

    董四海——妻子——妻弟张三——岳母李桂花——顺达物流。

    这是一个闭环。董四海用自己小舅子控制的皮包公司,把国企的钱以“运费”的名义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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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吴姐推了推眼镜,提出了专业的疑问,“顺达物流是公账,这么多钱进了顺达,它总是要花出去的。如果是提现,哪怕分批提,手续费和监管风险也太大了。如果是转账,那下家是谁?”

    这是一个技术难点。顺达物流的银行流水因为权限问题,小马暂时拿不到。没有省厅的经侦批文,查不了私人银行账户。

    “这时候就得看你的了,马斯克。”林风拍了拍小马的肩膀,叫了他那个因为崇拜马斯克而得来的外号。

    “别捧杀。”小马翻了个白眼,“银行内网我进不去,那是犯法的。但我可以查……发票。”

    “发票?”

    “对。这么大金额的资金流动,顺达物流为了平账,必然需要大量的进项票。我刚才顺手黑进了……额,我是说友好访问了税务局的发票查验平台。”

    小马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叶秋这个警察,见叶秋装作没听见,才继续说,“我发现顺达物流在过去三年里,开了大量的咨询服务费、文化创意费、艺术品鉴赏费的发票。”

    “这就对了。”林风眼前一亮,“把开票方拉出来。”

    屏幕上跳出一长串公司的名字。

    “江东省墨韵文化传播公司”、“海州市古意轩商贸行”、“云州雅风斋”……

    乍一看,全是毫无关联的小公司,分布在全省各个地市。

    “别看名字,看资金流向的最终汇集点。”林风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些小公司的法人,查一下有没有共同特征。”

    十分钟后。

    小马抬起头,眼神有些震惊,“神了!林哥,你怎么知道?这些公司的注册地址虽然不一样,但他们的联系电话,竟然都只关联了三个手机号。而这三个手机号的机主,全是同一个人名下的!”

    “谁?”

    “陈梦。”

    小马敲下这名字,然后在屏幕上搜索。

    没有照片,只有简单的行踪轨迹和关联企业。

    “陈梦名下最大的实体,是位于省城最繁华的中山路的一家店。”小马指着地图上的那个坐标,“雅集轩。”

    “雅集轩……”林风念叨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省纪委那些关于高档会所的内部通报,“这是一家古玩城,而且是会员制的,门槛极高。”

    线索终于串起来了。

    煤炭——变成虚假运费——进入顺达物流——变成文化服务费——汇入皮包公司——最终流入雅集轩。

    这是一条完美的洗钱链条。黑乎乎的煤,就这样变身为高雅的“艺术品”,洗得干干净净。而董四海,就是那个负责铲煤的人,陈梦,则是那个负责把煤变成金子的人。

    “陈梦是谁?”叶秋突然问,“一个开古玩店的,能吞下几十个亿?她有这么好的胃口?”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个胃口问题,这是个胆量和背景的问题。

    林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老钱,你记不记得,去年咱们在盘点省管干部家属从业情况的时候,有个很特殊的例子?”

    老钱想了想,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省人大陈副主任……陈清源!他档案里虽然填的是无子女(儿子在国外),但早年间有个传闻。他在地市当书记的时候,和文工团的一个女演员关系很近。那个女演员后来辞职下海,好像就姓陈。”

    “陈梦。陈清源。都姓陈。”叶秋冷冷一笑,“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这就是私生女。”

    话音刚落,林风转过身,眼神无比锐利。

    “如果陈梦是私生女,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雅集轩不是古玩店,那是陈清源的私人金库!董四海这个江东能源的董事长,不过是给陈清源看大门的家奴。”

    这个推论一出,屋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经济案了。这把火,直接烧到了江东省的权力核心——一位副部级的高官身上。

    “林组长。”吴姐有些犹豫,“如果涉及到陈清源这个级别,咱们现在的证据……有点单薄。光靠这个资金流向的推测,没有实锤,上面很难批示立案。而且,很容易打草惊蛇。”

    “没错。”

    林风点点头,“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数据的流向。我们需要实物证据。我们需要知道,顺达物流到底是怎么跟雅集轩交割的?钱进去了,换回来的是什么?空气?还是那些所谓的‘古董’?”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陈梦和董四海之间画了一条线,然后在中间打了个问号。

    “突破口不在这两头。”林风的笔尖重重地点在了顺达物流四个字上,“在这中间。在那个叫张三的人身上。”

    “张三……”叶秋回忆了一下,“那个董四海的小舅子?咱们手头没有他的位置信息。”

    “他既然是顺达的实际控制人,这么大的资金异动,必然需要他频繁操作网银或者签字。”林风分析道,“从出事(我们查地磅房)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董四海肯定已经知道了。如果是你,我是说如果你们是董四海,你们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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