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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7章 深渊的凝视
    林风上了联勤车,门一关,直接开口:

    “分三线。”

    “第一线,经侦主审黄复兴,地点市局专案讯问中心。”

    “第二线,吴姐带资产组,盯冻结和追赃,先抓人后抓钱。”

    “第三线,小马进技侦室,先拆那部卫星电话。”

    老钱点头:“我跟你去讯问室。”

    叶秋看了眼林风的腿:“你先去医院包扎一下。”

    “包扎路上做。”林风把拐杖往脚边一靠,“今天这口供要开。开不了,后面都慢。”

    叶秋没再劝,只说一句:“我去旁听,不插话。”

    车队进了市局后门。

    黄复兴被带下车,直接进了体检通道。

    流程很快。

    血压、心电、基础问诊。

    医生出具结论:可配合讯问。

    经侦支队长把文件递给林风:“程序齐全,可以开。”

    林风接过笔,在《讯问告知书》右下角签了名。

    “开始吧。”

    讯问室里,三机位录像开启。

    黄复兴坐在椅子上,手铐已经换成固定环。

    他没抬头,盯着桌面。

    林风坐在对面,左手边是经侦主办,右手边是记录员。后排玻璃后面,叶秋和老钱在旁听区。

    林风按流程宣读完权利义务,声音平稳,不快不慢。

    “黄复兴,听清楚没有?”

    黄复兴点头:“听清楚了。”

    “是否愿意如实陈述?”

    黄复兴靠在椅背上:“我愿意配合。但我先提个条件。”

    经侦主办皱眉:“先回答问题,再谈别的。”

    黄复兴看向林风:“林组长,你懂规矩。我手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我要的是人身安全,还有家里老小。”

    林风看着他,没立刻接。

    停了几秒,林风说:“你先说内容。有没有价值,我来判断。保护,不是你谈出来的,是你配合换来的。”

    黄复兴笑了一下,笑得很干:“还是这个脾气。”

    第一轮讯问,黄复兴只交代了复兴会内部资金操作。

    说得很多。

    但都在已掌握范围内。

    场面看着热闹,实质没推进。

    经侦主办放下笔,语气硬了:“黄复兴,你在绕。”

    黄复兴摊手:“你问我复兴会,我都说了。你们还要什么?”

    林风把卷宗合上,往前推了一寸:

    “要‘深渊’。”

    黄复兴眼皮跳了一下。

    “我听不懂。”

    林风拿起遥控器,点开第一段音频。

    是游轮上截获的通话片段。

    外语为主,里面夹着一句中文:“华芯必须死,哪怕烧了。”

    黄复兴的喉结动了动。

    林风又点开第二段。

    是海外账户冻结回执的电子提示音,后面跟着一串英文播报:“tractterated.Ctodyrevoked.”

    黄复兴嘴角抽了下。

    林风把遥控器放下,声音压低:

    “你在飞机上打给谁,我们知道。”

    “你账户怎么没的,我们也知道。”

    “你现在还替他们扛,扛什么?”

    讯问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黄复兴抬头,盯着林风:“你们真听到了?”

    林风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

    “托马斯是谁?”

    黄复兴不说话。

    林风继续:“他是你在‘深渊’的窗口人,负责亚洲线。你出事之后,他先切账户,再切关系。你还觉得他会保你?”

    黄复兴闭上眼,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不会保。”

    “他谁都不会保。”

    第二轮开始。

    记录员换了一页纸。

    黄复兴声音低了很多:“我说。但我说之前,你们先记一条。我不是‘深渊’核心,我只是执行层。”

    经侦主办:“你先讲组织结构。”

    黄复兴点点头:

    “‘深渊’不是公司,也不是基金。”

    “它是一个联盟。外面挂着不同的牌子,里面是同一群人。”

    “核心是几个家族,分布在欧洲和北美,平时不露面。”

    “他们有一套固定代号,用希腊神话。”

    林风盯着他:“具体。”

    黄复兴掰着手指说:

    “最高一层叫‘奥林匹斯席位’,对外没人名,只有代号。”

    “我接触过三个代号。”

    “‘宙斯’,总协调,决定方向。”

    “‘波塞冬’,负责跨境资金和海运通道。”

    “‘雅典娜’,负责舆论、智库和政策渗透。”

    经侦主办追问:“托马斯代号是什么?”

    “托马斯是‘波塞冬线’的地区联络人,不算席位。”

    “他负责亚太几个代理。”

    林风问:“你在这套体系里是什么角色?”

    黄复兴苦笑:“他们叫我‘门卫’。”

    “国内的钱,要出去,我开门。”

    “外面的空头,要进来,我接单。”

    “他们给我额度,我给他们结果。”

    讯问节奏起来了。

    经侦主办快速提问:“合作多久?”

    “八年。”

    “第一次合作项目?”

    “能源期货对冲,后面转到科技板块。”

    “合作方式?”

    “离岸SPV,嵌套信托,外加地下钱庄补链。”

    “谁牵线?”

    黄复兴沉默两秒:“钱文中那条学术线先搭桥。后面赵建国那条行政线给了便利。再往后,是我自己深绑。”

    玻璃后,叶秋皱了皱眉,低声对老钱说:“线都串上了。”

    老钱点点头:“这老东西终于吐硬货了。”

    林风敲了敲桌面,打断快问快答:

    “名单。”

    黄复兴抬眼:“什么名单?”

    “你们在国内的‘顾问名单’。别装。你刚说了‘雅典娜’负责政策渗透,不可能没人落地。”

    黄复兴抿了抿嘴:“这个名单不在我手上。”

    经侦主办冷声:“那就在你脑子里。”

    黄复兴看向监控镜头,又看回林风。

    “我可以说,但你们得保护记录分级。这里面有些人职位高,放出去会乱。”

    林风点头:“可以分级记录。先口述。”

    记录员换了保密模板,盖上“机密”章,重新启动补录。

    黄复兴开始说。

    “第一类,公开身份是智库顾问。”

    “第二类,公开身份是并购专家、会计师、法律顾问。”

    “第三类,最危险,是政策翻译官,他们不出头,只给方向。”

    经侦主办:“姓名。”

    黄复兴报了第一个名字。

    记录员笔尖一顿,抬头看了林风一眼。

    林风面无表情:“继续。”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名字越报越重。

    有京城部委退居二线的“老顾问”,有金融口常上电视的“专家”,还有几位在行业协会里说话很有分量的人。

    叶秋在玻璃后看着同步转写,手慢慢攥紧。

    老钱低声骂了一句:“怪不得他们每次都提前半步。”

    报完十二个名字后,黄复兴喝了口水。

    手有点抖。

    林风问:“名单就这些?”

    黄复兴摇头:“完整名单不止。但我能确认的就这些。还有几个我只知道代号,比如‘药师’、‘钟表匠’,没见过真名。”

    “名单载体在哪?”

    “我办公室佛堂后墙有个暗格。里面有一支黑色U盾,二级口令在我秘书脑子里。她叫周宁,已经出境失败被你们扣了。”

    林风看向经侦主办:“立刻出函,申请同步提讯周宁,连夜核对U盾。”

    “明白。”

    讯问继续。

    林风把话题拉回“深渊”运行逻辑:

    “他们控制国内,不止靠收买吧。”

    黄复兴点头:“收买只是底层。”

    “真正管用的是‘议程控制’。”

    “先放风,说国产不行。”

    “再放数据,说投入浪费。”

    “再放事故,说风险不可控。”

    “最后给出唯一方案:买他们的。”

    经侦主办问:“你举例。”

    黄复兴咬了咬牙:“华芯就是例子。把研发团队打散,制造亏损,压低估值,再拆卖资产。你们要是晚一步,核心工艺包今晚就出海了。”

    林风冷声:“你自己也参与了。”

    “我参与了。”黄复兴没有否认,“我以为我在做生意。后来才知道,我在给别人垫路。”

    讯问到这里,已经超过两个小时。

    中间短暂停了一次。

    黄复兴申请上厕所,回来时脸色更差。

    坐下后,他主动开口:

    “林组长,你想知道他们下一步吗?”

    林风抬眼:“说。”

    黄复兴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现在盯的是钱。”

    “他们已经不满足了。”

    “钱只是工具。”

    “下一步,他们要的是控制开关。”

    经侦主办没听懂:“什么开关?”

    黄复兴一字一顿:

    “电。”

    讯问室里瞬间安静。

    连记录员都停了半秒。

    林风示意继续记录:“解释清楚。”

    黄复兴点头:

    “‘深渊’内部去年开过一个会,主题叫黑灯计划。”

    “目标不是把你们股市打下来。”

    “是让你们在关键窗口期,局部断电,产业链停摆,金融系统抖动,然后资本再进场收割。”

    经侦主办皱眉:“具体手段?”

    “手段很多。”

    “新能源并网节点做手脚。”

    “储能调度算法植后门。”

    “电力现货市场做对手盘,制造价格尖峰。”

    “再配合舆论,说是体制问题、技术问题,逼你们开放更多核心接口。”

    林风追问:“国内落点在哪?”

    黄复兴摇头:“我没拿到完整落点。我只知道他们在南方沿海盯了几个枢纽城市,代号是字母,不是地名。”

    “谁在国内执行?”

    “我只知道一个窗口名,叫‘白鹭’。真名不清楚。”

    “联系渠道?”

    “离岸会议系统,一次一密。会后自动销毁。”

    小马这时通过内线把一张纸条递进来。

    上面写着:“卫星电话残留短信碎片命中‘BLU-EGRET’字样,疑似‘白鹭’。”

    林风看完,把纸条压在卷宗下,继续问: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电力?”

    黄复兴苦笑:“因为以前我以为那只是方案。直到我账户被切,我才明白,他们已经开始执行了。没价值的人,不配知道全案。我现在说出来,是想活。”

    林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你还知道什么?”

    黄复兴想了想,慢慢说:

    “还有一条。”

    “他们最近在收国内几家做工业控制芯片的小公司。”

    “不在台面上收,用三层壳公司绕。”

    “收完不整合,直接把研发骨干签走。”

    “我手里有两份意向清单,之前放在我私人保险柜。钥匙在我司机那里。”

    经侦主办立刻记下司机信息,转给外勤。

    林风看着黄复兴:

    “你现在开始,所有信息一次性交代。不要等我们问到哪你说到哪。”

    黄复兴点头:“行。我把我知道的都吐干净。”

    接下来一个小时,讯问进入密集补录。

    黄复兴交代了三块内容:

    第一,复兴会与离岸基金的结算路径。

    第二,境内“顾问团”对政策口径的干预方式。

    第三,“黑灯计划”前期试探动作的时间点和资金特征。

    有些点他说不全。

    但每说一个,基本都能和已掌握证据对得上。

    这对专案组来说,够用了。

    最后一段,林风亲自问:

    “你刚才说,‘下一个战场不是钱,是电’。这是你的判断,还是对方原话?”

    黄复兴抬头看镜头,又看林风。

    “原话。”

    “谁说的?”

    “托马斯。”

    “原句是什么?”

    黄复兴闭了闭眼,像在回忆电话里的声音:

    “他说,‘Moneyisdone.ispower.’”

    他咽了口唾沫,补了一句:

    “翻成中文,就是你刚才说的那句。”

    “下一个战场,不是钱,是电。”

    林风盯着他,看了两秒,点头:

    “记录。”

    记录员落笔,写下最后一行。

    讯问室里的红灯还亮着。

    谁都没说话。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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