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楽！”
丰瑜橙上前一步紧紧抱住神楽，不由得轻声抽泣起来。
“对不起……”
感受着怀里那娇小颤抖的身子，神楽微微一顿。
随后摇头一笑，轻轻抱住丰瑜橙。
小手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道：“瑜橙，是我隐瞒在先，你们并不需要向我道歉。”
孤书之战他们立场不同，无论是丰瑜橙还是许初情，她从未责怪过她们参与那次讨伐之中。
相反的，当她们得知书郢是孤书家族的少主而选择退出的时候，神楽心里甚至有几分愧疚。
说到底是她先“骗”了她们。
“真…真的吗？”丰瑜橙悄悄抬眸，“神楽你真的不怪我吗？你的家族……”
神楽再次摇头。
“孤书影是孤书影，神楽是神楽。”
神楽捧起丰瑜橙的小脸，莞尔一笑。
“你们是我神楽的朋友，我怎么会怪你们？”
“神楽……”
丰瑜橙怔怔地看着眼前熟悉的白毛，随后小手不由得更加用力地抱着对方。
小脸重新挂起好看的月牙，不停地在神楽怀里蹭来蹭去。
“嗯嗯！最喜欢神楽了！”
“啊哈哈……”
看着怀里使劲贴贴的人儿，神楽宠溺一笑。
真拿她这个大明星闺蜜没办法～
好一会儿后，丰瑜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神楽。
“神楽，之后东城发生了什么？还有这位是……”
公输巧儿的神情有些急切，注意到一旁的破风乘又升起几分好奇。
“哦哦，他是我师父……”
神楽向三人相互介绍了一下对方，简单地说了一下孤书之战之后的事情。
“原来之后还发生了这么多凶险的事……”
丰瑜橙听的惊心动魄，不由自主地拉住神楽的小手，生怕神楽突然消失不见。
“神楽，那空无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里？”
听了这么久都没见神楽说到任何有关空吾的消息，公输巧儿美眸里的急切更甚几分。
本来她觉得神楽应该知道她的意思来着，结果愣是半点空吾的下落都没有说。
难不成是空吾出了什么意外？
神楽怕她伤心所以才一点都不提？
想到这里，公输巧儿脸上满是担忧，对于神楽接下来的话既期待又害怕。
然而……
“空无？”神楽一脸茫然，“那…那是谁……”
神楽的声音渐弱。
对于这个陌生的名字，她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抹悲伤。
那感觉很是莫名其妙。
而公输巧儿听到神楽这话，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不由得后退几步。
“连神楽你也忘记了吗……”
公输巧儿泣不成声。
神楽对空吾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连神楽都忘了空吾的话，那这个世界不会有人再记得空吾了。
包括她自己。
她所记得的，只是她用记忆异能编织的一个故事人物。
她根本不知道空吾真正的声音、模样……
“巧巧……”
见公输巧儿几近崩溃，神楽一时间不知所措。
在她的视角里就只是公输巧儿提了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人名，然后整个人就崩溃了。
她实在是路易十六上台——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在公输巧儿伤心欲绝，神楽和丰瑜橙都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
局外人破风乘的目光顿时落在神楽身后的神秘人身上，一脸了然。
他本来还好奇那无脸面具人是谁来着。
现在听到公输巧儿这么一说，他顿时想起了之前和书郢一起的空吾。
难怪周围人都忽视这么个装扮怪异的人，甚至还有几人毫无阻碍地穿过对方。
显然这些都是空吾的虚化能力。
恍然过后，破风乘不由得叹息一声。
上次和神楽相遇他就了解到空吾身上的事情。
再结合神楽现在的反应，不难猜出空吾的“病情”又加重了。
眼前的少女会如此崩溃，大概也是拥有类似超脱异能的能力能记得空吾。
她接受不了全世界只有她知道空吾，觉得这个世界如此割裂且荒谬才会如此。
不过她只能记得，但看不到空吾吗？
想到这里，破风乘的目光不由得再次落在空吾身上，好奇且明显。
“唔……”
公输巧儿注意到了破风乘的异样，颤抖的身子猛然顿住。
似是心有所感，又像是溺水之人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神情激动地看向破风乘。
“破前辈，你是不是还记得空无？他是不是就在这里？”
说着，公输巧儿还不停地点头，眸光逐渐明亮。
“是了，一定是这样。
空无他肯定是跟着神楽的，他现在绝对就在这里！”
破风乘很惊讶。
他没想到眼前的少女即便看不到空吾，却能通过一点蛛丝马迹确认对方的存在。
这或许就是他羡慕不来的情感牵绊吧……
面对公输巧儿询问的目光，破风乘刚想开口点头称是。
但……
“抱歉，破某只是有些感慨出神。”
破风乘摇了摇头。
少女眼里的神采逐渐黯淡。
他于心不忍。
可刚刚空吾朝他摇了摇头。
也是，他没有资格插手，也插手不了。
如今空吾的情况他也明白一二。
让公输巧儿知道对方的存在又能如何？
希望过后不过是更深的绝望。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希望。
没有意义。
“欸……”
破风乘长叹一声，向神楽做最后的道别。
“神楽，天色不早了，破某先行告辞。
恕破某帮不上你这位朋友的忙，麻烦你安抚好她了。”
“啊？哦！好的师父！”
神楽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公输巧儿是她的朋友。
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这么伤心，但作为朋友她和丰瑜橙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嗯。”
破风乘离开了。
不过有一个“幽灵”在身后跟着他，他视而不见。
等出了古城一段距离，四处无人，他才回头看向那个“幽灵”。
“空吾小友，这个距离足够了，有什么话就在这跟破某说吧。”
空吾沉默了一会儿，太久没有说过话的他声音很是沙哑。
“没想到还有人能记得我。”
这次轮到破风乘沉默了，看向空吾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不止别人会失去对你的记忆，你也会失去别人的记忆吗？”
空吾之前是知道他，以及知道超脱异能可以免疫失忆影响。
但空吾现在这么说，显然是失去了对他的记忆。
空吾身形一顿，轻轻点头。
“看来我们之前认识，你还很了解我的情况。”
破风乘无奈苦笑。
昔日一别，物是人非。
“破某名叫破风乘，是神楽的师父，异能是超脱。
破某便是因为超脱异能才可以免疫你的影响……”
破风乘正重新自我介绍着，却见空吾摇了摇头。
“若下次还能见面，我还是会忘记。”
这次，破风乘沉默得更久了。
“你现在还能记得多少？”
“我，少爷，巧巧，三个人。”空吾再次摇头，“或许下次你再见到我，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破风乘长长地吐了口气，看着眼前的空吾很久很久。
“你，是谁？”
空吾缓缓摘下脸上的无脸白面。
“无帝，空吾。”
“超脱者会记录世界的一切。
包括你，不存在的帝王。
无帝，空吾。”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