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砚似懂非懂，但她记住了要保护我们的国家。

    

    试飞那天，天还没亮，姜淳于就出门了。

    

    她走到院子门口，看见林小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给你准备了早饭。”

    

    他把保温袋递过来，“到了再吃，路上别骑车太快。”

    

    姜淳于接过来，发现保温袋比平时沉了不少。

    

    打开一看，里面除了装小米粥的保温桶，还有馒头和一饭盒切好的水果。

    

    姜淳于翻了翻，还翻出一小盒她喜欢吃的酱菜。

    

    “你几点起的？”她抬头看他。

    

    林小七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手帮她把工作服的领子整了整：“今天风不大，是个好天气。”

    

    姜淳于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喉咙发紧。

    

    “等我回来。”

    

    林小七点了点头，没有说更多的话。

    

    但他站在院子门口，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道尽头，晨风把他单薄的衬衫吹得贴在了身上。

    

    试飞基地在戈壁深处，风沙大得能把人吹跑。

    

    姜淳于站在观测台前，手心全是汗。

    

    她旁边的老所长倒是稳得很，只是频繁的踱步还是让人看出了他内心的焦躁。

    

    所有人都盯着远处那架银白色的战机，它是那么多漂亮，就像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一样。

    

    引擎启动的声音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发出低吼，由远及近，由弱到强，震得人胸腔都在发颤。

    

    姜淳于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战机滑出跑道，机头昂起，像一把利刃劈开长空。

    

    观测台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远，直到那架战机变成天边一个小小的银点。

    

    “爬升稳定。”

    

    “姿态正常。”

    

    “各项指标……”

    

    姜淳于听不见后面的声音了，她死死盯着测控屏幕上一串串跳动的数字，眼眶涨得发酸。

    

    那些数据，是她算的。

    

    那些曲线，是她画的。

    

    那些日日夜夜熬出来的心血，此刻正在三千英尺的高空上，被风托着，被云簇拥着，稳稳地飞。

    

    “成功了。”

    

    老所长用力地捏着拳头对着天空挥舞，所有人都听见了他声音里的哽咽。

    

    观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扔帽子，有人拍桌子，有人红了眼眶。

    

    姜淳于站在原地，被同事们拍着肩膀道贺，笑着回应，脑子里却是空白的。

    

    她忽然转身，快步走下观测台，穿过人群，跑到基地门口。

    

    戈壁滩上一望无际，天和地在尽头连成一条线。

    

    那条线上，站着一个男人。

    

    林小七穿着半旧的白衬衫，怀里抱着林青砚，远远地站在警戒线外面。

    

    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小姑娘手里举着一面小小的红旗，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正在使劲挥舞。

    

    他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青砚是什么时候来的。

    

    姜淳于站在原地，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林小七抱着女儿走过来，看见她哭了，脚步顿了顿，然后什么也没说，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一家三口在戈壁滩的风里抱成一团。

    

    林青砚被挤在中间，小脸皱成一团：“爸爸妈妈，你们挤到我了！”

    

    姜淳于破涕为笑，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对不起，妈妈太高兴了。”

    

    “妈妈。”

    

    林青砚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刚才天上那个飞机，是你造的呀？”

    

    “是大家一起造的。”

    

    “那它为什么飞得那么高？”

    

    姜淳于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它要保护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