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自己的子民以长剑弑杀，其形骸溃散，盐的圣殿崩塌，没能逃走的人因无法承受魔神死亡时流失的力量而化为盐雕……”

    “她的梦境如一片片琉璃碎成残片，神力创造的万里桃林、云海仙宫、十方地狱随之化成粉红的雪白的血腥的雾霭汇入星空……”

    “岩王帝王拳打盐之魔神赫乌莉亚，脚踢梦之魔神貘洛瑶姬后一枪镇压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护璃月千年太平盛世……”

    田铁嘴孜孜不倦说书。

    小饮半杯红茶，慢吞吞垂下酒杯，拖延时间思考了半分钟的刻晴挺直腰板，一本正经道：

    “啊～我也不清楚。”

    算是了解刻晴调查性格的人，钟离拉回沉浸听书的神绪，暗乜刻晴，投以微弱的不解。

    “少爷，您的茶。”男侍端了一壶热乎乎冒泡、壶盖小幅跳跃的茶壶。

    “嗯，放下吧。”应了句男侍，林戏一边沏茶，一边斜视刻晴，没好气道：

    “调查地点、环境、风格这些你总该有线索吧。”

    “有一点。”刻晴不托大：

    “下城区，红玫瑰酒馆，靠近海边，夜晚能听到很大的‘海浪声’……”

    说到一半，刻晴拿出一张纸，瞄了眼道：

    “那里是专门卖鱼的。”

    “酒馆卖鱼？”林戏听得一愣一愣。

    “鱼，哎呀……”刻晴抬手捂住脸，低沉道：

    “就是，就是……”

    她吞吞吐吐半指时间，也没说出个正常字，她灵光一闪：

    “就是船舫、勾栏、夜店、遊廊、妓窟……”

    一下子，她说了七八个含有深意的词，这些词来自璃月、枫丹、蒙德、须弥、稻妻各个地域。

    林戏豁然明白，鱼等于站街女郎，而这酒馆打着卖酒的名义背地里售卖“人性的愉悦”。

    “酒馆的开业时间。”他沉吟道。

    璃月讲究风气正，淫诗作乐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即使不禁止，也要管制开关门时间。

    刻晴稍侧目，瞅见听书者聚精会神，手往桌下一伸，掏出一张方方正正的小纸，纸左缘有撕裂的白质锯齿痕。

    林戏接过黑白相间的宣纸，捏住对角扯平，入眼即是标题漆墨墨的大字——红玫瑰酒馆·调查策。

    往下阅读……

    开店时间：午夜人静时分。

    关店时间：码头的第一条夜行舟返回。

    房间数：一楼二十四间，二楼十二间。

    酒馆职员：老鸨×2，头魁×3，次魁×3，女郎×15，女侍×5，中间三者称呼依次为老师、学生、小徒。

    我去，这称呼，是要玩角色扮演吗？对了，甘雨三个钟前还说了句“老师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老师”。

    嘶～原来有因有果啊……林戏真害怕甘雨下次来句“弟弟还喜欢姐姐的杰作吗”“妈妈要做肉夹馍了哦”。

    啊！想想就觉得逆天，没准她还真敢胡说八道……

    抛掉杂念，林戏放下纸张：

    “你来安排，你说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噢，真的吗？”刻晴嘴角上扬一丢丢，装做闲情逸致的喝杯烫嘴酸舌的酸沁光辉。

    “当然，你让我当你爸都可以。”林戏右肘顶桌，手背顶住下颚，咧嘴带笑。

    “噗……”刻晴瞬间就吐出大半咽进食道的酸茶水，喷的半桌湿漉，还袭了一身侧边的林戏，茶雾在空气飘忽。

    她抹掉嘴唇的茶汁，优雅静坐几秒：

    “你，你说什么，我妈都快五十了，你还想嫩草吃老牛。”

    说着反驳的梗，她捧腹想笑又语含怒气。

    “请问，这是什么？”林戏食指头按住湿掉的茶桌部分，行云流水的绕圈圈。

    刻晴呆了下，没想到林子直接无视她的话，按捺住笑，抱胸冷斥：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八十八！”

    林戏想也不想，道：

    “哎，乖女儿，今天晚上，爸爸陪你去调查噢。”

    “哈哈……”忧虑要不要重点一壶烟霞蔽芾的钟离失笑，但他控制的极快，笑两笑表情便复常，仿佛从始至终没笑过。

    笑声短暂却清晰，刻晴茫然眨了眨眼，忘记了假装恼火，左看右看前看，乍然一拍额头：

    “真没意思，你也就会这点小伎俩捉弄人。”

    “那你刚才怎么一副女儿置气需要父亲用糖果哄的样子。”林戏笑而反问。

    刚说完，她感到有什么碰到了他的脚，随即电流奔涌，酥酥麻麻，惊的他半站起。

    静静看着他坐下，刻晴笑而不语。

    林戏调转紫气，稳身固形，细声道：

    “你应该调查出不少有用的信息了吧……不止纸上的这些。”

    “呵，被你看出来了。”刻晴甚是得意，左顾右盼，向前倾一点身低语：

    “有几个奇奇怪怪的人出没，装束偏厚，围领挂着羽绒，爱喝烈酒……”

    她还没说到尾，林戏惊讶插嘴：

    “至冬国的……”

    他没说出愚人众这三字，岩上居室就在几百米外，难免隔墙有耳。

    拥有神之眼，就能听力百米开外，邪眼虽然邪异，但带来的听力足足有五十米，一般的风呼花动都能察到。

    “嘿。”刻晴给了个怪笑体会。

    “也就是说，我只要过去动手就可以了？”林戏总觉得跟前话不搭边。

    撩走遮眼紫发，刻晴摇摇头：

    “开头我就跟你说了。”

    “调查？！”

    “是的呢。”

    “调查属实呢？我就该动手了吧。”林戏紧追这话题不放。

    “那当然了。”刻晴肯定。

    “直接在酒馆内动手吗？”林戏再问，似要将思路理的清清白白。

    “那你是否听说过……”刻晴神棍式道：

    “赴战，胆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彼逃之，其人多，难测哉，惧有伏焉，吾视其步糟，望其狼狈，故伺追之，待天时人和三好莅，一举绝杀。”

    你难道是我老乡？林戏眼跳心惊，问道：

    “你的意思是把人逼出酒馆再动手，免得伤到里面的那些莺莺鸳鸯……这样的话，你在附近多安排点人不行吗？”

    “我会安排人，但他们离的比较远，不会动手，负责收场，到时候真是调查为真，就由我们……不，由你动手。”

    “你可真相信我。”林戏偏头，正想问问钟离要不要去看戏，发现人已往琉璃亭那边走远。

    “自然。”刻晴话不多说，随手留下一小袋摩拉，领林戏赶往下城区，过去熟悉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