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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4章 炼金
    肮脏本就难引人过多留意,真正攫住视线的,是角落里胡乱堆砌的骸骨。

    

    没错,是骸骨——泛着冷硬深白的,或是覆着斑驳锈色的,骨节的棱角被磨得半平,却仍透着森然的戾气。

    

    凑近去看,每一块都是人的骨头。那本该严丝合缝拼接出完整人形的二百零六块骨骼,此刻尽数支离破碎,散乱在积了厚灰的尘埃里。骨缝间凝着暗褐色的陈旧痂痕,轻触便簌簌落下细碎的粉末,仿佛还能嗅到那缕缠骨不散的、淡淡的腥甜腐气。

    

    而目光掠过这些让人脊背发寒的骸骨,再落向旁侧的仪器时,寒意更甚:莹白的解剖小刀刃口卷着暗纹,似还沾着未擦净的软腻;漏斗内壁蒙着一层灰黑的翳,不知曾滤过怎样的东西;试管里乌黑的物质仍在缓慢蠕动,触到管壁便留下黏腻的痕迹;烧杯内部盛着浓稠发绿的古怪液体,表面浮着细碎的泡沫,轻轻晃动,便散出一股混杂着苦杏仁味的刺鼻气息……

    

    这些东西静静摆在骸骨旁,比白骨本身,更透着蚀骨的瘆人。

    

    怦怦砰!被拖拽而来的男人,涣散的瞳孔里映出周遭森冷的金属仪器,死亡的寒意如潮水般裹住他,他再清楚不过自己的下场。

    

    黑袍人早有防备,粗麻绳死死勒着他的上半身,只留腿脚能勉强动弹——他们算准了濒死之人的反扑,绝不肯给任何反杀的机会。

    

    但他怎会甘心束手就擒?“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心底的嘶吼化作滚烫的执念,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双腿青筋虬结如老树盘根,浑身力气凝于一瞬,撑着地面狠狠朝着身侧几个身形瘦削的黑袍人撞去,竟要将他们往那些刃口森寒的实验仪器上怼!

    

    “小心!”一声厉喝划破沉闷的空气。

    

    噗的闷响混着乒铃乓啷的脆响炸开,尖锐的金属仪器被撞得东倒西歪,噼里啪啦滚落一地,在冰冷的地面上弹起刺耳的回响。

    

    被撞的黑袍人不过摔了两三个,只是踉跄几步便稳住身形,不过是擦破点皮、疼了片刻,竟毫发无伤。

    

    “废物!格劳尔斯,佛勒末!连只待宰的羔羊都看不住,次次都出纰漏!”为首的黑袍人压低声音怒斥,语气里满是不耐。

    

    “谁能料到这小子临死还敢玩命?”格劳尔斯揉着撞疼的腰,悻悻反驳。

    

    “就是!他先前明明都快吓瘫了……”佛勒末也跟着附和。

    

    “够了!”为首者冷声打断,目光扫过窗外隐约可见的海岸线:

    

    “船就要靠岸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做完这轮实验,往后再没这样的时机,都给我抓紧!”

    

    余下的黑袍人瞬间噤声,实验室里只剩仪器滚动的余响,以及男人粗重的喘息,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金属锈味,压抑得令人窒息。

    

    为首者抄起那柄刃面凝着暗红油光的大刀,迈着沉戾的步子走向胆敢冲撞他们的人,腕子猛沉,刀锋破风而下,那颗头颅应声落地,温热的血柱霎时如泉涌般溅洒开来,染红了脚下青石板。

    

    身后数名黑袍人立刻围拢上前,动作熟练得令人脊背发寒。他们掏出早已备好的铜制器皿,指尖覆着薄如蝉翼的黑丝手套,俯身撬开尚在抽搐的躯体,指尖精准探入肌理,将温热仍在轻颤的眼珠、搏动如擂鼓的心脏、绵软似脂的肝脏、泛黄蜷曲的胰脏,乃至那羞处之物,都一一剜出。铜器内壁衬着暗纹锦缎,他们将这些脏器妥帖盛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近乎机械的从容,仿佛只是在分拣市集上的寻常食材。

    

    随即,他们将这些尚带着余温的器官尽数投入提前调制好的药水之中。那药水盛在青釉大瓮里,初时是墨色如漆,待脏器入内,便翻涌着腾起细密的气泡,墨色晕开,渐次洇出暗红、暗绿、暗金的纹路,黑袍人们垂首凝视,目光如鹰隼般紧盯药水的色泽流转,连一丝细微的变化都不肯放过。

    

    不过是场简易至极的实验,最终却连一丝一毫的异动都没出现。

    

    “过来,把这瓶药喝了,看看究竟如何。”为首的黑袍人将掺了眼珠子的药剂,径直塞到属

    

    那属下非但没有丝毫犹豫,眼底甚至翻涌着狂热的光,当即攥住药瓶,仰头一饮而尽。

    

    紧接着,他脸上带着几分雀跃又几分沮丧,开口道:

    

    “我的视力没见半分提升,不过……”

    

    “不过什么?!”为首的黑袍人霎时来了精神,语气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不过肚子倒是撑得慌,不饿了。”这名试验用的手下,憨愣愣地答道。

    

    “嗤!”为首的黑袍人面露愠色,满脸的不痛快,却终究没再多言。

    

    “来,你喝这个试试。”为首的黑袍人沉声道,反手从身侧的炼金桌子上捞起另一瓶泛着暗绿色浑浊光泽的药剂,扣着瓶身粗糙的陶纹,递向身侧离他最近的那个手下。

    

    那家伙先是一愣,随即双目骤亮,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狂喜,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手舞足蹈,胳膊肘撞在旁边的木墙上也浑然不觉。

    

    足足十几秒后,他才勉强按捺住躁动,抖着手接过药瓶,仰头便将里面黏腻的液体一饮而尽,末了还意犹未尽似的,伸着舌头把瓶口最后几滴带着泡沫的药水舔舐干净,连唇齿间的残留都没放过。

    

    “怎么样?什么感觉?”为首的黑袍人往前凑了半步,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喉咙里滑腻腻的,又湿又黏,还带着股烂鱼似的腥臭味,差点没当场吐出来……”那家伙皱着眉,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像是在回忆那股反胃的滋味,又干呕了好几下,才用尽全力把涌到嗓子眼的恶心感咽了回去:

    

    “还有……肚子里胀得慌,跟硬塞了半块发馊的麦饼似的,有点撑得慌。”

    

    之后,为首的黑袍人沉着脸,将余下的药剂逐一分发给手下。

    

    每一支药剂都被“试药人”灌入口中,最终反馈都如出一辙:那些耗费数月调配的药液,非但没能兑现预想中的增幅效果,唯一能感知到的作用,不过是让空腹的试药人勉强添了几分饱腹感。

    

    黑袍人捏碎了手中空掉的药剂瓶,瓶身碎裂的脆响里,眼底翻涌的阴翳几乎要凝成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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