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似是小山包的存在,是一头头象尸!
深邃的灰皮质感和岩石相似,再加上正常情况下,象本来就是少见之物。
这里的数量太多,且形態生羽,视觉衝击力太强,才导致罗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若是换成其他人,恐怕到现在都看不穿透。
象终的说法,先天算有著独特的记载,以及对风水有著相关推演,普通阴阳术根本无法见到这种风水局。
好个先天算。
象山入户,山脚则是象冢!
“吱吱”灰四爷的叫声带著些许疑虑。
“吱吱!”紧接著,叫声变成亢奋!
它接连不断地吱吱叫著,意思是:“进去!进去!进去!”
罗彬抬手,直接摁住灰四爷的脖领子。
“吱吱吱!”灰四爷肥大的身体拼命扭动,意思是小子,你按住四爷我喉咙了!
“不要去冒犯象尸,不要动这里的任何东西!”罗彬的语气充满严肃,眼中的敬畏更深。
灰四爷又吱吱两声,是说闹呢,四爷我渡水翻山,到了该敞开肚皮的时候,还不能啃两口肉了
“不能就是不能,这种风水一旦被破,相应的反噬,你承受不了。”罗彬再度解释。
灰四爷再吱吱两声,像是生了气。
罗彬不言,思虑再三,他迈步进了山谷內。
进来那一瞬,他就感受到一股特殊难言的气场。
既有著土的敦厚,又有著水的充盈。
古往今来,有著入土为安的说法,而水又是万物生发所需。
一鯨落而万物生,同样可以引用在眼前。
更確切来说,应该是,生命归藏,循环不息
流淌声入了耳,罗彬循著这声音继续往前走去。
一座座象尸,使得道路略显曲折,视线受到的阻碍更大。
终於到了山谷最中央,这里有一眼深潭,潭水平静,水旁有著一个个至少一米见宽的龟壳。
这些龟壳同样生著绒羽,分明也是羽化的徵兆。
“龟墟。”
罗彬心再度狠狠缩紧。
龟墟,同归墟,这在风水上又是一种极大的概念。
顺应天地,暗合天道。
如同水聚於海,气从有形復归於无形。
这已经不能用极品来形容了。
在风水上,这完完全全是神仙局!
生气凝聚,灵性不散,智慧沉淀,魂魄安寧。
弯腰,躬身,罗彬衝著那些龟甲行了一礼。
紧接著起身,他又和那些象尸深深行了一礼。
没有更多的去探索,这里是生命归寂的地方,多走几步,都是一种冒犯!
同样,就如同罗彬告诫灰四爷一样,他也没有取走任何东西。
对阴阳先生来说,龟甲往往和镇物相关,就算是这里的龟尸太大,哪怕是砍下来小小一块,也一定有很强的功效。
只是,就算是取走一块,都是破坏了这神仙局的安寧!
先生走山看水,需敬畏且保全这种天然生成无法復刻的大风水!
从山谷走出来,罗彬不停地深呼吸,缓吐气,良久才让自己彻底平復。
“走空了唉。”灰四爷吱吱一声,它还恋恋不捨地回头去看。
“你我已经开了眼界,怎么能算走空”罗彬心中又出现一抹愉悦。
看过这等风水,对自身的风水术必然是有增益的,內心自然欢愉。
只是,他们走捷径的想法基本上被破坏了。
真想要再利用金鱼水寻觅方向,都必须走过象山,进入先天算的外观后,才能再度尝试。
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徐彔低估了先天算。
能给各大道场,道观找出遮天之地的存在,只会在山门內部有羽化尸,有尸丹吗
门户入口就有神仙局,门户之中呢
真的想进入先天算,恐怕只有老老实实,脚踏实地地走了。
不多时,回到了徐彔等人身边。
夜深,一切都显得很安静祥和。
有一个点,就是他们越接近先天算门户,也就是在象山,白雾出现的频率就越少,完全抵达这里后,白雾都没有再出现过。
八山五行的风水虽说也厉害,但也只能算是个大风水,就算是有人主导,对比上象终龟墟,也不过是萤火见了皓月,又怎么可能和皓月爭辉
“怎么样罗先生”徐彔一直没休息,他眼中透著期待和兴奋:“咱们能开溜了吗”
罗彬如实和徐彔解释看到的一切。
徐彔整个人都懵了,脸色都微微涨红。
隨后,他面色发苦,哭笑不得。
“说实话,凭我的风水术造诣,我认不出象终龟墟这种地方,神仙局啊,我们山门中倒是有那么一两处,可听罗先生你这么一形容,我觉得神仙局也有高下,登仙山比不上象终龟墟,按道理,我应该过去看看。”
“可现如今,去看了也没有什么帮助,咱们行动方式被打乱了,只能跟著大部队走了。”
“回来以后找机会去看吧,那群人虽然都是阴阳先生,但更確切的形容,应该是乌合之眾,也不算是拿他们探路了,他们自己选的,这就是命。”徐彔这一番话,透著浓浓的唏嘘。
擼开袖子看一眼时间,徐彔才说:“睡吧罗先生,怕是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还有不少凶险的事情要面对。”
罗彬其实不困,看过象终龟墟的风水,他脑子里一直透著活泛,还有淡淡的兴奋。
他也没有徐彔那样情绪低落。
这辈子,他本身就没走过什么捷径。
他和上官星月都学的是先天算,未必不能真的走入山门。
“睡吧徐先生。”罗彬席地而坐。
他和徐彔的交谈过程中,上官星月是睁了眼的。
此刻,上官星月又闭上眸子,继续休息。
至於白纤,一直都没什么反应。
时间过得很缓慢,罗彬慢慢感觉到睏倦,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脸上有微凉的触感,是灰四爷用尾巴扫动,罗彬睁开眼,凹地边缘有个人正抱拳躬身。
此人名叫赵靖,是方谨言手下的人,也是和罗彬他们一起过来的。
“罗先生,徐先生,上官先生,白道长,差不多午夜了,大家已经做好准备,商议如何进象山,入先天外观。”赵靖毕恭毕敬地说。
徐彔眼皮子一颤,睁开。
上官星月同样目视著赵靖。
罗彬则站起身来,点头说:“马上过去。”
赵靖再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咱就少说,多听,关键时刻,罗先生和上官姑娘你们要是能看出来点儿什么,就提醒提醒,提醒没用,就尊重他人命运,你们觉得呢”徐彔提了一嘴。
“可以。”罗彬赞同。
上官星月轻点头。
几人离开休息地,朝著人群聚拢的地方走去。
大量先生环绕站在四周。
面相阴柔的方谨言,方脸的卢鈳,大腹便便的陶瞰,留著两撇鬍子,性子深沉的刘道见站在中央。
先生们是留了一条路让罗彬等人过来的,碰头后,几人相互抱拳打了招呼。
陶瞰摇动摺扇,开门见山:“话我便说在前头,方先生来自水龙道场,所擅长阴阳术,多和水相关,卢鈳先生的青囊道场,则和生气多掛鉤,刘道见先生所来道场,本事多在寻宝。而鄙人的捉脉之术,更適合山龙之中寻踪,这路该怎么走,由陶某做主。”
“若柜山道场,或者符术一脉有什么看法,几位可以提出来。”
陶瞰目光落在罗彬三人身上。
“我没有意见。”罗彬摇头。
“咳咳,顾名思义,我符术一脉,本事多在符上,画符我行,镇压我行,找路的確弱项,陶先生有这本事,你引领我等即可。”徐彔面带笑容。
陶瞰又摇了摇摺扇,开口说:“先前我没有休息,观测了这象山风水,一般情况下,象山应该是靠山才对,在房屋或者穴场,是风水后盾,在这先天算入户,它却成了朝山,是吉兽护佑的寓意。”
“理论上来说,象山不会有危险。”
“可若干年前,先天算一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下子归於沉寂,导致就连象山都无人能进入其中了。”
“根据我捉脉道场典籍记载,象山难入,上山无路,下山则轻易。期间並无重大危险,因此,我们小心一点儿,只要走到先天外观即可。”
“象鼻之下有水,那並非阴龙水,而是山上淌下的泉,我们依循水跡,往山顶去。”
语罢,他抬手指著一处方位,那里正是象山悬出的一截山体,似是象鼻。
眾人微微点头,明显都是赞同陶瞰的话。
罗彬无言,心里却清楚,真要那么好去外观,就不会有人说先天算进不去了。
当然,真要知道象山难入在什么地方,也得等上山才清楚,此时单看山形,的確看不出什么门道。
这种山多是祥瑞预兆,被当做入户大门,只能说明先天算的厉害,以及整个风水之地的强,除此之外,的確没有太多说法。
此刻,忽而有一人走至陶瞰身旁,低语几句。
陶瞰摺扇在胸口一顿,面色顿凝。
“罗先生先前出去探路了为何你没有提起呢”陶瞰的目光落在罗彬身上,不光是语气,整个面色都带著询问。
罗彬面色不变,心头却微微一凛。
他走的卦位,是先天算的卦位,居然还能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