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先天天堵我，烦死人了。”许书珩一把甩开她的手，背靠着走廊栏杆，小脸依旧冷冰冰的。
“那你也不能吼她呀！”许清芷急得直跺脚，小脸蛋涨得通红，“她鼓足勇气跟你说喜欢，你不喜欢就好好说不行吗？非要吼她，让她在好多人面前丢脸，你咋不想想她的感受？”
“那谁管我的感受啊？”许书珩瞪了她一眼，语气超不耐烦，“天天有人堵我、给我塞纸条送东西，烦都烦死了，还耽误我学习，不够糟心的？”
“人家喜欢你又没错！”许清芷叉着腰瞪他，气呼呼的，“你凭什么这么凶？现在全校都在说你高冷又小气，你本来超厉害的，名声都被你自己毁了！”
在她眼里，哥哥是全校最棒的，才不能有坏名声。
“毁了就毁了！”许书珩扭过头，重新抓起练习册抱在怀里，“没人来烦我，我才能好好写作业，正好！”
“还有你，少跟那些男生说话，都不是好人。”
“咋还说我了？”芷儿踢哥哥一脚。
许清芷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翻了个大白眼，狠狠跺了下小皮鞋，叉着腰喊：“你就是块榆木疙瘩！笨死了！活该以后没人喜欢你！”
“死丫头，咱们才几岁啊，你懂个屁！”许书珩脸一红，凶巴巴地吼回去，亏他刚才还觉得妹妹天真烂漫，白想了。
“哼！坏哥哥！”许清芷瘪着嘴，气鼓鼓的，扭头就走，临走还丢下一句气话，“以后再也没人给我买草莓糖、巧克力吃了！”
那些女生凑不近许书珩，就都跑去一年级一班讨好她，天天给她塞各种糖果零食，她每天都揣着满满两大兜，赚得盆满钵满。
许书珩看着妹妹气呼呼跑远的背影，小眉头皱得更紧，烦躁地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慢吞吞回了教室。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许清芷越来越淘。
别墅花坛边的树荫底下，蹲着个灰头土脸的小不点。
许清芷把裙摆往膝盖上一拢，肉乎乎的小手攥成拳头，一根一根往外掰指头，小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上次揍了两下，屁股疼了三天。”
“上上次六下，哥哥还给我涂了药膏，冰冰凉凉的。”
“上上上次……”
她数到第十根手指，又把脚趾头蜷起来数，数着数着觉得不对，啪嗒一下拍在大腿上，抬手就往脸上抹了把鼻涕。
黏糊糊的手指蹭过嘴角，她顺手薅了根狗尾巴草塞进嘴里，咯吱咯吱嚼了两下。
“呸呸呸！”
小姑娘龇着牙吐掉草渣，眉头皱得更紧了，小脸皱成个包子。
这破草味儿，比哥哥做的青菜粥还难吃。
愁啊，可愁死她这个六岁的小孩儿了。
今天跟隔壁楼那个臭小子打架，输倒没输，就是那个死胖子打架没章法，只会往人身上扔泥巴。
扔哪儿不好，偏扔她裙子上。
许清芷低头瞅了瞅自己粉白的公主裙，这会儿已经被染成了迷彩服，裙摆上还沾着几片烂叶子。
这哪是扔泥巴啊，这分明是往她屁股上递板子！
妈妈昨天才摸着这裙子的料子，念叨着这是限量款，花了大价钱，让她上学小心点，别弄脏了。
完了完了，今天屁股非得被打成八瓣儿不可。
许清芷越想越委屈，干脆往地上一趴，下巴搁在胳膊上，小短腿在身后晃悠，活像只被霜打了的小蛤蟆。
正愁着呢，一道震得树叶都晃悠的吼声突然炸响：“许清芷！你又野哪儿去了！赶紧滚回来吃饭！”
是许书珩！
芷儿浑身一激灵，跟装了弹簧似的猛地抬头，刚要麻溜起身，听到这声“亲切”的呼唤，动作一顿，又“啪叽”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得，跑不掉了。
她这位亲哥，今年也就比她大一岁，才七岁，却天天端着张“老干部”脸，管天管地管空气，比爸爸还像爸爸。
自打她上了小学，哥哥的管教就跟装了定位似的，无处不在。
许清芷撅着嘴，扒着花坛边的石头慢吞吞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不怪她天天上房揭瓦爬树掏鸟窝，实在是这日子太无聊了。
许清芷淘成啥样了？
这么说吧！路边的狗看到她都得绕路走，还得叫她一声祖宗。
两个比她小四岁的弟弟经常给她当马骑，弟弟们才两岁啊！
她可是温家的小公主，怎么能跟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一样，蹲在地上玩过家家？
温修远每次看见她爬树，都得伸长脖子在树下喊“祖宗慢点”，生怕她摔下来。
许书珩更夸张，直接搬个小板凳守在树下，手里还攥着根竹竿，美其名曰“接应”。
父子俩看她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尊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可她许清芷，哪有半点公主样子？
爬树比猴子快，打架比小子猛，撒起泼来连妈妈都头疼。
温修远不止一次摸着她的头叹气，跟许星茗念叨：“这丫头，跟你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点都不省心。”
“怎么不像你？”许星茗翻白眼反驳。
许清芷才不管这些，她现在满脑子都是——
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怎么才能让妈妈手下留情，别把她的屁股打开花？
正琢磨着，花坛那头又传来许书珩的脚步声，一步一响，跟催命似的。
许清芷眼珠一转，突然计上心头，嗷呜一声扑到地上，开始酝酿眼泪。
哭，就得哭大声点，哭到爸爸心软，哭到哥哥帮她求情！
小祖宗的保命大计，这才刚刚开始呢。
甩锅小机灵。
许书珩听到妹妹哭，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怎么摔了？”
看到她嘴角得逞的坏笑，许书珩当即弹她一个脑瓜崩，“好啊！你又惹祸了是不是？”
小姑娘撅嘴，捂着额头，“轻点，打我你不心疼啊！”
真拿她没办法。
“许清芷，怕什么，你抗揍着呢！”
小姑娘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小短腿一抬，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架势。
她一边往家挪，一边给自己壮胆，小奶音底气十足：“对，我超抗揍的！妈妈的板子就是挠痒痒，哥哥的唠叨才是真折磨！”
许书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