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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9章 放使团报信
    杨修崖面上满是焦灼之色,杨小宁瞧他这般模样,半点未乱,只是伸手轻扯住他的衣袖,侧身附耳,语声压得极低道:

    

    “大哥不必焦躁,震天雷配方乃是绝密,纵使交予他们,也绝无可能参透其中配比。

    

    使团首领为说服自家大汗,加之三王子尚在我等手中,定然会不遗余力,让他们知晓震天雷的威力。

    

    其大汗也必会心生好奇,我有八成把握,这颗震天雷定会被他们点燃引爆。

    

    剩下两成,便是他们将震天雷留着,琢磨其中原理与配方。

    

    可这物件一旦拆开,便会彻底报废,他们终究也琢磨不出来。”

    

    杨小宁说罢,眼底漾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笑意,他之所以这般笃定,皆因伊西汗国举国崇尚骁勇,其大汗更是出了名的烈性,但凡听闻有这般神兵利器,定是心痒难耐,非要亲见其威不可。

    

    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本就是这般道理。

    

    将震天雷的威力彻底展现在对手眼前,让他们亲眼见识这等雷霆之威,再权衡利弊之后,绝大可能会重新思量继续庇护前朝太子所要付出的惨痛代价。

    

    瞧着杨修崖依旧眉头紧锁,眉宇间的迟疑未曾半分消散,杨小宁终究开口问道:“大哥还在顾虑什么?”

    

    杨修崖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担忧道:“为兄就怕他们留着这颗震天雷,最后点燃了扔回来,那可就棘手了。”

    

    杨小宁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唇角勾着一抹淡然的笑,道:“富贵险中求,此事无碍,便是想扔回来,他们也得有这个本事不是?”

    

    最终,在杨修崖满心的担忧与迟疑之中,伊西汗国使团首领还是揣着那颗沉甸甸的震天雷,带着随行之人匆匆离去了。

    

    来福领着几名兵士送他们出大营,行至营门处,他上前一步,拦在使团首领马前将其扯下来带离与随行人员隔开,目露寒芒,语气冷硬赤裸裸的威胁道:

    

    “回去以后,务必要将震天雷引爆。

    

    若是三日之内,我们没有得到这颗震天雷被引爆的消息,那你以及你一家老小,便是我们谈判时的条件。

    

    相信只要我等提出这样的要求,你们大汗定然十分乐意,将你和你的家人们送来。

    

    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他不肯送你们一家过来,那也无妨,大不了我等派刺客潜入你们国家,取你全家性命。”

    

    伊西汗国的这位使团首领翻身上马,指尖将马缰攥得发白,指节泛青,脊背僵挺地走在返程的路上,耳畔还回响着来福那狠戾的话语。

    

    他一路催马疾行,足足行出四五里地,那惨白如纸的面色才稍稍缓过些。

    

    此番出使,于他而言,当真是步步惊魂,变故丛生:

    

    先是莫名被杨小宁步步紧逼,迫他折返蒲昌国国都,后又莫名身陷险境,险些丢了性命;

    

    再后来,又被强逼着动身归国,途中竟又莫名被擒,囚于营中忍饥挨饿,耳畔听着阵阵炮声轰鸣,惶惶不可终日,恐遭横死;

    

    忽又峰回路转,被莫名释放,还被硬塞了一颗震天雷;

    

    到最后,更是被那来福拿全家性命相要挟,直叫他胆战心惊。

    

    他本就一日未曾进半粒粮食,腹中饥肠辘辘,浑身虚软,经此一番威逼恐吓,只觉浑身气血翻涌,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直至行出这数里地,心神才算是稍稍安定,缓过一丝气力。

    

    一路之上,他只是扬鞭不断,一味地催促队伍快行,连头都未曾回。

    

    而他此次带回的这十名随行之人,皆是杨修崖的亲卫自俘虏营中随意挑选而出的,与他这位使团首领交情不深,甚至连面都未曾多见。

    

    这些人心中更是憋着一股怨气,他们刚刚得知,此前使团首领本有自主挑选随行归国之人的权利,可第一次挑选时,他却是未将他们放在心上,如今能回国那是运气好被选中。

    

    此番十一人一同踏上归程,生死终究是个未知数。

    

    毕竟伊西汗国最受可汗器重的三王子,此刻还被扣在对方营中,成了阶下囚,谁也不知可汗得知此事后,会是何等震怒,会不会将所有怒火尽数迁怒于他们这些随行之人。

    

    是以这十人心中皆各有盘算,暗自在心中打定主意,待归返汗国之后,便将所有的过错与责任尽数推到使团首领身上,唯有这般,才能为自己多搏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使团这边的纷乱与惶恐,暂且按下不表。

    

    大营中,此刻的中军偏帐内,杨小宁与杨修崖二人正守在帐中,身旁立着那名营中二把刀的军医,二人正看着军医为那伊西汗国的护卫将军治伤。

    

    那军医先是取来上好的桑木夹板,又寻来粗实的麻布,小心翼翼地将将军那断折的胳膊扶正,而后轻手轻脚地用夹板固定妥当,又细细缠上麻布,紧松适中。

    

    随后又给这位将军灌下去了杨小小提供的草药。

    

    杨小宁与杨修崖二人之所以这般费心费力地为这敌将治伤,并非有什么别的心思,只是敬重有勇有谋的将士。

    

    瞧着这位将军虽为敌寇,却在此前悍不畏死,纵使身陷囹圄也伺机反扑,颇有几分军人的风骨与勇烈,心中便生出几分惺惺相惜,这便是对他的一份敬重。

    

    那护卫将军靠在软榻上,额角因伤痛渗着细密的汗珠,牙关紧咬,强忍着身上的痛楚,待药汁入喉,他才缓了缓气力,抬眼看向杨小宁,眼中满是不解与疑惑,沉声开口问道:

    

    “我当时计划,若是有机会,便抓了你胁迫你们放了我们,实在不行,还能绑架你去往我们国家。

    

    我既存了这般心思,你为何还要救我?”

    

    杨小宁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眉眼间带着几分身为靖王世子的傲然,开口道:“就凭你,也妄图抓了本世子?

    

    别痴心妄想了,真要是在我们大营里,被你这般角色抓了,那我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不过,也正是你这份不屈的精神和军人的血性,让我对你的看法稍有改观,这才出手救你。

    

    话说回来,救你可不是白救的,你得如实回答我一些问题。”

    

    护卫将军听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同样轻蔑的笑,他虽身负重伤,身陷囹圄,却依旧傲骨铮铮,语气硬邦邦地回道:

    

    “我可不是使团首领那般软骨头,你也休要再问我任何问题。

    

    若是你觉着心里不舒坦,那便把我送到你们的训练场,让震天雷炸死我得了。”

    

    杨修崖在一旁听着,面上没半分神色,只是冷冷瞥了那将军一眼,深知大漠武夫的脾性,多说无益,二话不说,转身便掀帘出帐。

    

    杨小宁见状,咬了咬牙,低低骂了一声:“哼,那你便躺着吧。”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意,言罢,便也快步掀帘追了出去。

    

    刚踏出这顶偏帐,便听得杨修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不耐:

    

    “早说过大漠这边的这群武夫,皆是不识时务之辈,问了也是白问,这岂不是自讨没趣?

    

    罢了,这厮也算没给军人丢脸,既已将他的胳膊固定好,便将他送回俘虏营,交予他们自己人照料吧。

    

    咱们去会会这个三王子。”

    

    杨小宁连忙快步追上,与他并肩而行,脸上的恼意瞬间散去,转而漾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开口问道:“这三王子总不能也是个硬骨头吧?”

    

    杨修崖依旧负手前行,并未应声,只是脚步未停。

    

    这话问得实在多余,他又怎会知晓,这位王子究竟是个傲骨铮铮的硬骨头,还是个贪生怕死的软蛋。

    

    杨小宁见他不答,也不恼,转头看向身侧亦步亦趋跟着的来福,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开口问道:“给三王子准备的青草,可曾备妥了?”

    

    来福闻言,立刻苦着一张脸,语气委屈地回道:“西域这边天暖得慢,青草还未繁茂,眼下只有刚冒头的小草芽,派出去采撷的将士们还未归来,想来也快了。”

    

    杨小宁听罢,抬手摸了摸下巴,低声自语了一句,眉眼间的戏谑更甚:“小嫩草,倒便宜了这位三王子了。”

    

    走在前方的杨修崖听着他这话,脚步微顿,随即又继续前行,只是肩头微晃,不住地摇头,唇角牵起一抹无奈又好笑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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