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匆匆。
东皇盘坐在道台上,在那里全身心投入,观摩着原始真解。
如痴如醉般研读着骨书上的内容与图案,双目神光湛湛,所获甚大。
他开创的肉身修行法,本身就是从符文入手,凝练天地间最原始的符文来炼血淬骨,熬炼体魄,从而不断开掘肉身神藏,踏上修行之路。
如今得到原始真解,里面对符文,对天地本源大道的阐述,可谓玄妙至极,使得其茅塞顿开,进一步洞悉与明悟了符文最本源的奥秘。
让他思如泉涌,灵光闪现,迫不及待开始闭关,推演与完善自身的法。
对于旁边那部足以让世人趋之若鹜,争相抢夺,杀得血流成河,流血漂橹的仙道经文,反而视而不见。
之前只是匆匆扫过了一遍后,对里面的经义颇为赞叹,便没有多么关注。
毕竟,这样的仙道经文他收集了不止一部,虽然有可取之处,但对他来说意义远没有原始真解那么大。
东皇整个人宛若雕塑般,盘坐在那里,巍然不动。
无尽的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涌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齐齐没入了其体内。
整座仙府内,无穷的精气仿佛有着自我意识般滚滚而来,还有那些古药都被生生吞噬光精气,变得干枯,寸草不生。
最终,所有的精气凝练成了一条又一条原始纹络,在他那坚固不朽的帝躯中,构筑成了天地间最为本源的大道符文,与其血肉交融到了一起,洗炼其骨骼、脏腑……
时间不断流逝,东皇整个人宝体无暇,大道符文闪耀,灿烂无比,炽烈夺目,璀璨到了极致,流转着无与伦比的莫测伟力。
他通体生机沛然,血气滚滚冲霄,血肉晶莹发光,盛烈无比,每一寸肌体都仿若一口大道烘炉,呈现在那里,轰鸣不已。
随着他本人的呼吸,可怕的波动宛若澎湃无比的潮汐一般,震得域外的诸天星辰都在跟着抖动。
整整持续了上百年,这可怕的异变,才渐渐停止下来。
东皇光辉内敛,归于平凡,整个人气度渊渟岳峙,越发得深不可测。
他离开了这座洞府,来到了一片古老的战场。
原本,那里是几位仙王为这一界的生灵,布置的演武场。
主要是让那些仙道强者,在这里交流切磋,免得造成太大的破坏,生灵涂炭。
如今这里虽然因为大战,毁掉了一部分,但仍然有大量的阵纹残留。
东皇这些年来行走世间,收集了不少稀世罕见的天材地宝,也曾经长时间在这里研究过仙道阵纹,收获很大。
他在原先的阵纹基础上,进行重新布置与补充,刻画了大量的无上阵纹。
虽然无法让它恢复到原先能够承受真仙巅峰级别的强者,乃至是准仙王都可以在这里大战的程度。
但勉强能够阻挡他与道身大战的波动,不会对外界造成太大的影响。
尽管东皇认定自己只是一位机缘巧合下,来到这个时代的时空过客,对这一界并无什么归属感,但他并不是冷血无情之人。
也不希望因为自己一时兴起,在与道身全力交手,无法收敛的时候,殃及到无辜的生灵。
“轰!”
东皇头顶冲出三朵祥云。
三道清气飞出,化为三道气息惊天动地的身影。
三尊道身出现的刹那,毫不犹豫直接向着东皇全力展开了攻伐。
恐怖的碰撞,足以撕裂大宇宙,开天辟地,激起了漫天的仙道符文,硬生生将那可怕的波动压制了下来。
东皇奋不顾身,全力以赴,与道身厮杀着,一如过去般不要命的磨砺己身。
结果并没有什么意外,他虽然极度强大,但面对三尊与自身战力相当的道身,显然力有不逮。
被杀得躯体爆碎,差点元神寂灭。
然而,东皇仍然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与强悍的生命力,苦苦坚持了下来,不断展开反击,与三尊道身杀得得难解难分。
尽管完全落在下风,甚至于被碾压。
但他仍然不管不顾,舍生忘死全力攻杀。
鲜血与骨块,不住洒溅,大战惨烈无比。
直至熬到道身消失,浑身是血,伤势极重,虚弱不堪的东皇,才盘坐在那里,不住运转无上经文,修复自身的大道伤。
而后,待伤势痊愈,他又锲而不舍,再度与道身展开了厮杀……
周而复始,持续了整整五千年,东皇也因为这霸烈至极的修行,寿元早早走到了尽头。
凭借着自身连续逆活出了两世的他,第三世本该不止这么点寿元。
甚至,如果他没有这么疯狂磨砺己身的话,寿元定然夸张到足以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极可能超过五万载。
活了一万年出头。
三世加起来,共计两万岁,前无古人,足以震古烁今。
“第三世尽头了吗?”迟暮老迈的东皇,回到了原先的那座仙府内。
他白发苍苍,盘坐在道台上,散发着腐朽之气,充满了老态,虚弱到了极点。
但东皇并没有半点对寿元走到尽头,即将死亡的恐惧或不甘,有的只是坚定与决然。
“昔日,圣皇蜕变失败,身陨道消,徒留下了一张染血的人皮……这一世,我会走上与他同样的路吗?”
这些年来,他并不是一味地疯狂苦修,在生死间的极境中升华与悟道,最大程度磨炼己身的战力,也花了不分时间与精力,专门推演长生法。
他曾经从太阳圣皇留下来的手札中,了解到了一种古法。
这种长生法很特殊,宛若金蝉脱壳般,可以让人蜕下腐朽的外皮,排出腐朽的骨骼与血肉,从而脱胎换骨,焕发新生。
他结合了不死天皇的涅槃之法与此前曾经游历宇宙的时候,无意间从神蚕族祖星得到的蜕变之法,重新梳理与推演,逐渐完善这一长生法。
但究竟能否成功,东皇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只能向死而生逆天一搏。
不知过了多久。
衰老到极点的他,垂首闭目在那里,渐渐失去了生机。
数百年过去,浓郁无比的帝煞之气弥漫,充斥着整个洞府,令人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汩……汩……”东皇那本该失去了全部生机,腐朽不堪的躯体,竟然诡异地开始蠕动了起来。
一个血淋淋的身影,宛若金蝉脱壳,又似化蛹成蝶般,从中蜕变而出。
硬生生蜕下了一张完整的人皮,染着金色的血珠。
大量的废血与废骨,被以极其霸烈的方式。
硬生生排出了体外。
无比的悚人。
“轰!”
道火焚烧,熔炼天地。
一道神焰腾腾,雄姿伟岸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一根根璀璨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着,披散在了其身后。
光华一闪,所有的污垢与血迹尽去,东皇成功蜕去了老躯,从中脱壳而变。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强健无比,生机勃勃的年轻体魄,散发着强盛无比的气息。
“第四世……”他眸光璀璨,凝望着那张染血的人皮,目光深邃如渊,平静无比。
抬手间,竟以无上手段,截获天地本源,炼化了一团神源液。
将这张人皮封住,收了起来。
今后也许用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