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一年暮秋,靖安王府议事厅的鎏金铜炉中,龙涎香燃出袅袅青烟,却驱不散厅内凝滞的火药味。萧彻端坐在左侧客座,玄色劲装的袖口微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靖安剑的剑穗 —— 这已是他与靖安王谈判的第三个时辰,从晨光熹微到日过中天,双方围绕着 “夹击定北王” 的合作细节反复拉锯,却始终在核心利益上僵持不下,如同两柄利刃互抵咽喉,谁也不肯先退半步。
靖安王身着紫色锦袍,斜倚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眼底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语气却字字诛心:“靖王殿下,本王再说最后一遍 —— 出兵可以,但朝廷必须先将北境马场划归本王,再调拨十万石粮草、五千副甲胄,否则,这合作之事,便休要再提。”
“殿下此言,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萧彻抬眸,目光锐利如刀,“北境马场是朝廷直属产业,并非本帅一人可以做主;十万石粮草更是天文数字,如今潼关粮草紧缺,能拿出五万石已是极限。殿下狮子大开口,莫非是根本没有合作的诚意?”
“诚意?” 靖安王嗤笑一声,将玉扳指重重拍在案上,“本王将府邸让给你暂住,将定北王的兵力部署如实相告,这还不算诚意?反观朝廷,空口白牙便想让本王出兵卖命,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议事厅两侧,双方的亲信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靖安王的谋士王修站在一旁,眼神闪烁,时不时向靖安王递去一个眼神,显然是在暗中出谋划策;林岳则站在萧彻身后,手按刀柄,眼中满是警惕,只要萧彻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动手。
一、诉求相悖,寸步不让
萧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殿下,北境马场之事,本帅可以向陛下奏请,待平定定北王后,将马场的经营权交给你,但所有权必须归朝廷所有;粮草方面,五万石已是极限,若殿下执意要十万石,本帅只能作罢。至于甲胄,朝廷可以调拨三千副,再多便会影响潼关的防御。”
“经营权?” 靖安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殿下是在消遣本王吗?没有所有权,他日朝廷一道圣旨,便可收回经营权,本王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行,北境马场必须划归本王,否则一切免谈!”
“殿下,你别太过分!” 林岳忍不住上前一步,怒声道,“元帅已经做出了最大让步,你却得寸进尺,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吗?”
“放肆!” 靖安王的亲卫统领李虎立刻呵斥道,“这里是靖安王府,岂容你一个小小的护卫放肆!再敢多言,休怪本统领不客气!”
“你敢!” 林岳拔出腰间的弯刀,眼中满是杀气。
“怎么?想动手?” 李虎也拔出兵器,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都给本王住手!” 靖安王怒喝一声,“今日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打架的!谁敢再放肆,休怪本王无情!”
林岳与李虎对视一眼,都不甘地收起了兵器,但眼中的敌意丝毫未减。
萧彻看着靖安王,心中了然。靖安王之所以如此强硬,无非是看透了朝廷的困境,知道朝廷急需他的兵力夹击定北王,所以才敢漫天要价。但他也知道,朝廷的底线绝不能破,否则,就算平定了定北王,北境也会成为靖安王的独立王国,后患无穷。
“殿下,本帅知道你担心朝廷事后翻脸,但本帅可以以靖王的身份向你保证,只要你真心归顺朝廷,平定定北王后,朝廷定会兑现所有承诺。” 萧彻道,“北境马场的所有权归朝廷,但本帅可以奏请陛下,允许你世袭经营权,子子孙孙都可掌管马场,这已是朝廷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靖安王沉默不语,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似在权衡利弊。他知道,萧彻的提议已是底线,若再僵持下去,只会错失夹击定北王的最佳时机。但他心中仍有不甘,北境马场是他多年来的心病,若不能将其彻底掌控,他始终难以安心。
二、暗设圈套,试探底线
就在此时,谋士王修上前一步,躬身道:“王爷,臣有一计,或许可以两全其美。”
“哦?先生请讲。” 靖安王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王修道:“朝廷可以先将北境马场划归王爷,待平定定北王后,若朝廷信守承诺,再将所有权归还朝廷;若朝廷翻脸,王爷便可以马场为根基,与朝廷抗衡。这样一来,既保证了王爷的利益,也给了朝廷一个考验的机会。”
萧彻心中冷笑,王修这是在玩文字游戏,一旦北境马场划归靖安王,他岂会轻易归还?这分明是一个圈套。
“先生此言差矣。” 萧彻反驳道,“北境马场是朝廷的产业,岂能如此儿戏?今日划归殿下,明日再归还朝廷,这不仅不合规矩,也会让天下人笑话朝廷言而无信。此事绝无可能。”
王修笑道:“靖王殿下此言太过迂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今正是平定叛乱的关键时期,只要能击败定北王,保住大曜江山,些许规矩又算得了什么?”
“先生这是在教本帅破坏规矩?” 萧彻语气冰冷,“本帅身为朝廷重臣,岂能做出如此之事?若殿下执意要这样,那合作之事,便只能作罢。”
说罢,萧彻作势起身,似要离去。
靖安王连忙抬手阻拦:“殿下别急着走。本王知道你的难处,北境马场之事,可以再商议。但粮草和甲胄,必须按照本王的要求来,否则,本王绝不出兵。”
萧彻心中一沉,靖安王在粮草和甲胄上如此强硬,显然是想借此削弱朝廷的实力,同时增强自己的力量。他道:“殿下,五万石粮草、三千副甲胄,这是本帅的底线,再多一分,本帅也无能为力。若殿下不同意,本帅只能率部返回潼关,另寻他法夹击定北王。”
“另寻他法?” 靖安王嗤笑一声,“殿下以为,除了本王,还有谁能与你联手夹击定北王?定北王的骑兵天下无敌,仅凭你手中的残兵,恐怕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萧彻心中怒火中烧,却也知道靖安王所言非虚。定北王的骑兵确实强悍,若没有靖安王的步兵牵制,仅凭他手中的兵力,想要击败定北王,难如登天。
三、外部施压,僵局难破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名亲卫匆匆跑进议事厅,躬身道:“王爷,定北王的使者到了,就在府外求见。”
“定北王的使者?” 靖安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正好,让他进来。”
萧彻心中一紧,定北王的使者此时到来,显然是来挑拨离间的,想要破坏他与靖安王的合作。
片刻后,一名身着叛军服饰的使者走进议事厅,看到萧彻也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躬身向靖安王行礼:“小人参见靖安王殿下。”
“你来此何事?” 靖安王语气冰冷,显然对定北王的使者并不欢迎。
使者道:“小人奉定北王殿下之命,特来向王爷传递一个消息。定北王殿下说了,只要王爷与他联手,攻破潼关后,便将江南之地划归王爷,让王爷成为最有权势的藩王。至于萧彻,不过是朝廷的一枚棋子,待攻破潼关后,定北王殿下定会将他碎尸万段,为王爷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靖安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本王与萧彻无冤无仇,何来报仇雪恨之说?你回去告诉定北王,本王心意已决,绝不会与他联手!”
使者没想到靖安王会如此决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道:“王爷,您三思啊!萧彻是朝廷的人,与您终究不是一路人。朝廷向来言而无信,今日与您合作,他日定会翻脸不认人。而定北王殿下与您同为藩王,利益相通,才是真正值得信赖的盟友。”
“不必多言!” 靖安王怒喝一声,“本王已经决定,你立刻离开,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
使者见靖安王态度坚决,不敢再多言,只能躬身行礼,匆匆离去。
看着使者离去的背影,萧彻心中稍安。他道:“殿下,定北王的野心昭然若揭,你若与他联手,无异于与虎谋皮。如今,只有与朝廷合作,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靖安王点了点头:“本王知道。但粮草和甲胄之事,必须按照本王的要求来,否则,本王绝不出兵。”
萧彻知道,靖安王是铁了心要在粮草和甲胄上占便宜,他若不答应,谈判便会彻底破裂。但他也知道,朝廷的粮草和甲胄本就紧缺,若再调拨十万石粮草和五千副甲胄给靖安王,潼关的防御将会受到严重影响。
四、各退一步,暂破僵局
就在萧彻左右为难时,林岳上前一步,低声对萧彻道:“元帅,不如我们先答应靖安王的要求,待平定定北王后,再想办法收回粮草和甲胄。若此时谈判破裂,我们将陷入绝境。”
萧彻心中一动,林岳所言虽有风险,但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他沉吟片刻,道:“殿下,本帅可以答应你的要求,调拨十万石粮草和五千副甲胄给你。但你必须立下血誓,承诺在收到粮草和甲胄后,三日内便率军出发,夹击定北王,且平定定北王后,必须归顺朝廷,听从朝廷调遣。”
靖安王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道:“好!本王答应你的要求!血誓之事,没问题!”
说罢,靖安王让人取来一碗酒,刺破手指,将鲜血滴入酒中,一饮而尽:“本王以血为誓,若收到朝廷的粮草和甲胄后,三日内不率军出发夹击定北王,或平定定北王后不归顺朝廷,便让本王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萧彻看着靖安王立下血誓,心中稍安。他道:“好!本帅相信你。粮草和甲胄,本帅会尽快让人送来。希望你信守承诺,不要再耍花招。”
“本王一向言出必行。” 靖安王哈哈一笑,“殿下,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协议,不如今日就留在府中用餐,本王为你设宴接风洗尘。”
萧彻摇了摇头:“不必了。本帅还要尽快返回镇北关,安排粮草和甲胄的调拨事宜。待一切准备就绪,我们便按计划行动。”
“好!” 靖安王点头,“本王派人送你回去。”
随后,靖安王让人将萧彻送回镇北关。坐在马车上,萧彻心中五味杂陈。这场谈判,看似朝廷做出了让步,实则是无奈之举。他知道,靖安王并非真心归顺,一旦平定定北王,他必定会翻脸不认人。但目前,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击败定北王再说。
回到镇北关,萧彻立刻让人安排粮草和甲胄的调拨事宜。赵武得知谈判达成协议,心中满是欣喜:“元帅,太好了!有了靖安王的兵力,我们击败定北王的胜算就大了很多!”
萧彻摇了摇头:“未必。靖安王野心勃勃,并非真心归顺,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防止他中途倒戈。”
赵武心中一紧:“元帅,那我们该怎么办?”
萧彻道:“你立刻加强镇北关的防御,同时派人密切监视靖安王的动向。一旦发现他有任何异常,立刻禀报。另外,加快粮草和甲胄的调拨,务必在三日内送到靖安王府。”
“末将遵令!” 赵武躬身领命。
五、暗流涌动,危机未消
三日后,十万石粮草和五千副甲胄如期送到了靖安王府。靖安王收到粮草和甲胄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立刻下令,让士兵们做好出发准备。
然而,萧彻却收到了一封密信,是老陈派人送来的。密信中说,靖安王在收到粮草和甲胄后,并未立刻安排出兵,反而将大部分粮草和甲胄藏了起来,只留下少量分发给士兵,显然是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日后谋反。
萧彻看完密信,眼中满是怒火。他没想到,靖安王竟然如此狡猾,刚立下血誓便反悔。他知道,若不尽快想办法,待靖安王积蓄足够的力量,定会对朝廷发起进攻,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林岳,你立刻率领五百潜龙卫,潜入靖安王府,查明粮草和甲胄的藏匿地点,同时密切监视靖安王的动向。若发现他有谋反的迹象,立刻禀报。” 萧彻下令道。
“末将遵令!” 林岳领命,立刻率领潜龙卫,悄悄潜入靖安王府。
靖安王府内,靖安王正与谋士王修商议着谋反的计划。“先生,粮草和甲胄已经到手,我们何时动手?” 靖安王问道。
王修道:“王爷,不急。我们现在的兵力还不足以与朝廷抗衡,不如先按计划出兵,夹击定北王。待击败定北王后,我们再趁机吞并他的兵力,积蓄足够的力量,然后再对朝廷发起进攻,夺取天下。”
靖安王点了点头:“好!就按先生的计策行事。明日,我们便率军出发,夹击定北王。”
就在此时,一名亲卫匆匆跑进书房,躬身道:“王爷,不好了!有不明身份的人潜入府中,正在探查粮草和甲胄的藏匿地点!”
靖安王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什么?是谁这么大胆?立刻派人将他们拿下,死活不论!”
“是,王爷!” 亲卫领命,匆匆离去。
林岳率领潜龙卫,刚找到粮草和甲胄的藏匿地点,便被靖安王的亲卫发现。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潜龙卫们虽然勇猛,但寡不敌众,很快便陷入了困境。
“元帅,我们被发现了,快来支援!” 林岳派人突围,向萧彻传递消息。
萧彻得知林岳被围,心中大惊,立刻率领大军,向靖安王府疾驰而去。他知道,一场新的战斗,即将打响。
夜色渐深,北境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落叶,在大地上呼啸而过。靖安王府内,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萧彻率领大军,很快便抵达了靖安王府外,将王府团团包围。
“靖安王,你竟敢违背血誓,暗中积蓄力量,准备谋反!今日,本帅便要替天行道,将你擒获!” 萧彻高声喊道,声音震彻夜空。
靖安王站在王府的城墙上,看着城外的大军,眼中满是阴鸷:“萧彻,你别得意!本王早已做好了准备,今日,就让你尝尝本王的厉害!”
说罢,靖安王下令,让士兵们放箭。箭矢如同雨点般向城外射去,萧彻率领大军,发起了进攻。一场围绕着利益与权力的战争,再次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