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袁绍杰，神情黯然。
完全没有了在酒店里时的嚣张跋扈。
他有如一只惊弓之鸟般，竖着耳朵。
听着审讯室外警备军区看守人员的对话。
其中一个说道：
“你看了吗？”
“西部战区、中部战区，还有特战队总部……全都为沈英雄出声了，央视还发了长文！”
“袁家这次肯定凉了，袁绍杰这小子还嘴硬，等着蹲大牢吧！”
另一个回道：
“是啊，梁中将和沈英雄他们这会儿，应该快到州府了。”
“那么重磅官号都表态了，州府官号
“这袁绍杰还指望汪家，做梦呢！”
“汪家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我还听说很多媒体去联系三江市调查组，汪城东都失联了。”
……
看守人员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袁绍杰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他想起刚才审讯员拿出的各种证据，指纹、通话记录、录音、档案、转账记录……应有尽有！
想起网友在直播间里骂他「人渣」，叫他下十八层地狱。
想起父亲母亲可能也在外面慌作一团。
“不会的……不会的！”
他嘴里喃喃自语。
双手使劲抓着头发，指甲陷进头皮，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爸妈会救我的！我姐一定不会不管我的！汪家也会救我的！”
“姐夫他父亲是州府首席，他肯定能压下来！”
“梁正国再厉害，还能管得了滇州的事？”
……
袁绍杰抬起头，眼睛通红布满血丝。
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打完气后，他又在心里疯狂咒骂、发泄着怒气：
“沈君梨！我曹！我曹！”
“老子不过是顶替你的名额而已，不过是绑你过来吓唬吓唬你而已！”
“老子什么都没对你做过，你有什么损失？”
“我妈不是给你钱补偿了嘛，你好好收下不就行了！”
“非要跟老子过不去，非要置老子于死地是吧？”
“还有沈浪！你个残疾废物，独臂瘸子！”
“仗着自己年轻时立了点功，就非要把老子钉死。”
“我曹！我曹啊！”
“老子这次要是度过去了，一定让你们百倍千倍奉还！”
在极度的恐惧和癫狂之中，袁绍杰依旧紧咬牙关不放松。
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这个时候，胡勇推门进来了。
他把一杯水放在袁绍杰面前，语气平静道：
“袁绍杰，你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父母现在自身安难保，汪家的人也惹了一身骚，全都装聋作哑！”
“你觉得还有人会救你吗？”
“现在坦白还能争取宽大处理，等州府那边尘埃落定了。”
“你到时哭都没地方哭去！”
袁绍杰猛地抬起头，他也不装了：“不……不可能！我姐肯定会联系汪城东的！汪家不会不管我！”
“行吧，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你就等着吧！”丢下这句话后，胡勇就离开了审讯室，没再多说什么。
袁绍杰看着胡勇离开的背影，心一点点沉下去。
可他还是硬咬着牙，眼神绝望而癫狂。
彷佛在等待奇迹的发生。
……
红河县县衙办公室里。
烟味浓得呛人。
方旭把手里的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又摸出一根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滇州警备司令部都要查考公舞弊了，秦达守，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眼神却不敢看向秦达守。
因为他自己也清楚，这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秦达守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头埋在手里。
声音沉闷带着哭腔道：
“我怎么知道沈浪背景这么硬？梁正国居然是他下属！”
“早知道……早知道我死也不帮袁绍杰改成绩了！”
“这事现在已经捅破天，盖不住……盖不住了……”
纪光远站在窗边，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烫了手才反应过来。
他猛地甩掉烟头，语气气急败坏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关键是汪家！方副，你跟汪副联系上了吗？汪首席呢？我们都没有汪首席的电话。”
方旭摇了摇头，脸色更差了：“电话打了三次，都没人接！汪城东那边也关机！”
秦达守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慌和绝望：
“在这种关头，我们就是无关紧要的弃子，成王败寇啊！”
“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们完蛋了！”
“我之所以面对胡勇的盘问时，还死不松开，就是念着等我们进去后，汪家看在我们多年做牛做马的份上。”
“能善待我们的家人，只能这样了……”
“不可能！”方旭立刻反驳，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汪家跟袁家绑在一起，咱们可是没少帮袁家，帮他们汪家！”
“汪家要是让我们倒了，难道就真的不怕我们把脏水捅出去？”
“汪家最看重的是脸面，滇州汪家也是汪家啊，汪城东这个家族边缘弃子也是汪家的血脉啊！”
“我们不要自己吓自己……”
“我觉得梁正国和沈浪这次这么刚，反而会激起汪家的愤怒！”
“说不定原本准备放弃我们的，就因为梁正国不近人情的做法，汪家反而会跟梁正国死磕到底。”
“不然以后随便一个退伍功勋老兵，裹挟着一些军中关系。”
“就敢在全网揭他们汪家的短，让汪家脸面尽失。”
“那京城汪家以后还怎么立足，怎么服众……”
“对不对？你们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对对对！没错……”纪光远跟着点头赞同道：
“汪家的祖籍在滇州，老祖宗可全都埋在滇州。”
“被人这么羞辱，汪家还怎么有脸下去见列祖列宗啊。”
“汪家在滇州根基稳着呢，肯定有办法压下这事！”
“梁正国再强硬有什么用，他也管不着地方上的事。”
“况且说到真正的后台，谁又能有京城汪家硬，一个梁正国算得了什么。”
“沈浪这种退伍十年的残疾老兵，更是连尾巴也摸不着……”
秦达守也连忙附和：“咱们再等等，到了州府就知道了。”
三人互相看着彼此。
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确定。
却还是强迫自己相信汪家会出手。
这是他们唯一的退路，也是最后的希望！
……
在此之前。
一直处于失联状态的汪城东。
终于来到了州府大楼
他刚从地下车库走楼梯跑上来，额头上全是汗水。
可是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必须见到自己的父亲，汪晋伟。
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