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庭盛宴,琼楼玉宇间仙乐绕梁,各路妖神济济一堂。
兽首人身的大能们推杯换盏,兽吼猿啼般的笑语混着玉液琼浆的醇香,将整个妖庭衬得热闹非凡。
时不时便有几道好奇的目光,越过熙攘人群落在玄昭三人身上,带着探究与打量。
玄昭端坐席间,一身鎏金广袖法袍熠熠生辉,衣袂间绣着的云纹似随呼吸流转,身后淡淡功德金光凝而不散,如披清辉,那份超然威严浑然天成,周身气度沉凝。
对上鲲鹏、冥河等老牌大能,竟半分不落下风。
身侧的玄都眉眼温润,举手投足间尽是太清圣人的冲淡平和。
多宝则眉眼俊朗,自带上清一脉的锋芒毕露,二人皆是少年老成,待人接物进退有度,分毫不见失礼。
三人面上含笑推杯,指尖碰盏间礼数周全,内里识海却早已炸开了锅,传音密语翻涌不停。
“瞧见那蠢牛没?夔牛一族的老祖,族中人口虽寡,却个个血脉逆天,大罗金仙一抓一大把,就是脑子不太灵光,总跟青丘狐族扯不清皮,三天两头闹些啼笑皆非的纠葛。”
玄昭的声音在二人识海响起,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尊青面牛首、身覆鳞甲的大能,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那边穿豹纹的,名曰狰,是豹族的老祖宗,凶煞之气都快凝成实质了,最擅钻研灵魂一道,手段阴诡,往后遇上了可得多留个心眼。”
“看那舞姬,看着是柔柔弱弱的彩蝶仙子,腰肢轻摆似弱不禁风,实则一手蝶舞剑法出神入化,难得的是,在空间一道上还有些天赋。
多宝师弟,你要是看上了,回头师兄替你抓几只,让她给你舞剑助兴。”
玄昭目光流转,指尖轻捻酒杯,识海中的声音不停,将席间各路妖神的根底、脾性一一细说。
此番前来妖庭赴宴,虽是来看热闹,却也是三清师长有意让玄都、多宝多见见世面,增长见闻。
玄昭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麾下瀛洲八族的翠心鸟一族,战力平平,但速度冠绝洪荒,还精通隐身之术,除了传信,更专司收集洪荒情报,各大族的隐秘秘闻。
其中秘闻早已堆成了山,玄昭往日闲来翻阅,次次都觉大开眼界,如今讲来更是如数家珍。
就在三人传音聊得热火朝天之际,一道苍远浑厚的大道神唱,忽自九天云霄轰然坠下,响彻整个妖庭:
“大觉金仙不二时,西方妙法祖菩提。
不生不灭三三行,全气全神万万慈。
空寂自然随变化,真如本性任为之。
与天同寿庄严体,历劫明心大法师。”
神唱落处,漫天天花簌簌坠下,遍地金莲破土而生,祥瑞霞光铺天盖地,映得整个妖庭恍若琉璃净土。
这般天地异象,瞬间压下了席间所有喧嚣,所有妖神皆侧目望向右天,眼中满是震惊。
谁也没想到,西方的准提圣人,竟会亲自驾临妖庭宴会!
要知道,就连妖庭的靠山女娲娘娘,也只是遣了童子送来贺礼便匆匆离去,这位西方圣人,竟会屈尊亲临?
帝俊端坐主位,见状当即起身,满是喜色与激动,连忙率众仙迎了上去,语气都带着几分恭敬:
“不知圣人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席间,多宝看着那道步步生莲、法相庄严的身影,撇了撇嘴,识海中传音给玄昭,语气满是调侃:
“师兄,我今儿才算明白,你说你已经够低调了是什么意思。
跟这位比起来,你那点排场,还真算不得什么,低调太多了!”
一旁的玄都闻言,也颇为赞同的轻点颔首,眼底藏着几分笑意。
玄昭眉峰微挑,傲然回传:“知道就好。”
话音落,他也带着玄都、多宝起身,敛了周身玩笑之意,对着准提躬身行礼。
“见过准提圣人。”
那模样恭谨有加,半点看不出心中正腹诽对方的排场太过张扬。
准提目光扫来,落在玄昭身上,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半点圣人的威严霸气都无,语气更是温和:
“小友无须多礼。想不到不过短短不到一个量劫,小友竟已臻此等修为,这份天资与毅力,当真是让老一辈大神通者都汗颜啊。”
“圣人说笑了。”
玄昭直起身,笑着摆手推辞,言辞诚恳,“洪荒之中,大危机必伴大机缘,晚辈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换作是圣人门下弟子,得此机缘,成就定然不输晚辈。”
“哈哈!”
准提朗声一笑,目光落在玄昭身上,眸光璀璨,似有精光闪动,那眼神,恨不得将玄昭直接打包带回西方极乐世界。
“若我西方弟子,都有小友这般毅力与天资,贫道与我那师兄,怕是做梦都能笑醒喽!”
识海中,玄昭微微皱眉,腹诽不已:这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寒暄两句就得了,没完没了的夸,当谁听不出来似的?
要说他准提没憋着坏,打死他都不信!
果然,下一刻,准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神色微微一正,看着玄昭,语气认真:“小友可知,你与我西方,当真大有缘分?”
玄昭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面上却不动声色,无声间周身散出几分凛冽的诛仙煞气,那是诛仙剑的威压,淡淡传音:
“圣人之前便说过了,不过今日晚辈身上,带着诛仙剑呢。”
言下之意,你想度我?
先问问通天师叔的诛仙剑答不答应!
准提何等眼力,瞬间便察觉到那股熟悉的杀伐煞气,心中暗叹一声。
玄昭带着诛仙剑,他倒不惧,可剑中定然藏着通天的烙印,现如今,还不是与三清翻脸的时候!
他当即光棍的一笑,微微耸了耸肩,半点圣人架子都不要了,摆了摆手:
“那当贫道没说。”
话虽如此,准提却也不肯空手,指尖一捻,一卷鎏金经文便缓缓飘至玄昭面前,经文之上金光萦绕。
“贫道有《圆觉经》一部,观之与小友颇有缘分,今日便赠予小友,权当为方才的唐突赔罪了。”
玄昭看着那卷飘来的经文,眼底闪过一丝戏谑,面上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伸手虚引,将经文引向帝俊方向,笑道:
“圣人赐下的宝物,晚辈怎敢贸然收下?
今日乃是金乌诞子的大喜之日,晚辈倒觉得,这部《圆觉经》,与那金乌太子颇有缘分,圣人不如赠予太子,倒也算是一份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