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手持凶刃、笑意森然的玄昭,平心心头怒火翻涌,戾气几乎要冲破轮回本源的束缚。
她乃以身化轮回的轮回之主,以自身道基承载洪荒众生轮回大道,福泽三界六道。
便是诸天紫霄宫圣人亲至,见了她也要礼让三分,心存几分忌惮。
可偏偏眼前这玄昭,不过是洪荒之中横空出世的异类,不过蝼蚁之身,却自始至终未曾将她放在眼中。
此前与玄昭交易之时,此人还低眉顺眼,言辞谦和,一副平易近人的温良模样。
可一旦触及底线、针锋相对,迎面而来的便是摧枯拉朽的疾风暴雨,半点情面不留。
平心眸光微冷,细细回溯方才民和与玄昭交手的动静,心中顿时了然。
方才那场大战,从头至尾皆是一场瞒天过海的戏码。
除了第一击,玄昭倾尽幽冥气运,爆发出超越大罗金仙巅峰的恐怖力量,后续所有交锋,不过是与冥河老祖一唱一和的逢场作戏。
看似声势震天、神通碰撞崩碎幽冥,实则一招一式皆留余地,步步皆是算计。
若非方才她的心神被红云元神与鸿蒙紫气牵动,未曾紧盯二人动向,又怎会被这般拙劣的把戏轻易糊弄过去?
“你待如何?”
平心缓缓收敛周身翻涌的轮回本源之气,幽冥煞气如潮水般退去,她端坐轮回王座之上,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直直望向玄昭。
她看不透眼前之人,此刻的玄昭,究竟是代表他自己,还是其背后隐隐撑腰的三清圣人?
玄昭把玩着手中凶刀,刀锋之上凛冽的杀意萦绕周身,他却笑得云淡风轻:
“不如何,晚辈只有一个意思——送红云前辈,入轮回罢了。”
话音落下,他手中长刀轻轻震颤,那股足以撕裂苍穹、惊退大罗金仙的惊天杀意,竟在这一刻尽数敛去,归于死寂般的平静。
平心眉头紧锁,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只是如此?那鸿蒙紫气呢?”
若当真只是送红云入轮回,她又何必大费周章,与玄昭针锋相对?
她在意的、争夺的,自始至终都是那道蕴含成圣之机的鸿蒙紫气!
红云的残破元神,放眼偌大洪荒,真正放在心上的,也唯有西方二圣与镇元子罢了。
西方二圣盼他彻底陨灭、身死道消,永绝圣位因果;镇元子则盼他入轮回,洗去一身厚重的圣位业力,重获生机。
“既然诸位前辈都想要这宝贝,那就按照洪荒亘古以来的规矩行事,以实力定乾坤!”
玄昭话音落下,嘴角笑意愈发明媚,明媚到近乎诡异,让在场所有大神通者心头莫名一寒。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抬手一抛,直接将红云那残破不堪、濒临溃散的元神,狠狠掷入翻滚不息的轮回隧道之中!
紧接着,他手腕翻转,凶刀凌空一挥!
那道让洪荒万灵梦寐以求、承载成圣之基的鸿蒙紫气,竟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轰然一分为三!
三道精纯至极的紫气道韵瞬间破空,隐入茫茫虚空,踪迹难寻!
“轰——!”
隐匿在虚空各处、前来暗中观望的准圣大能、紫霄宫旧客,此刻尽数失态,齐齐出手,神通席卷虚空,疯了一般想要捕捉那三道鸿蒙紫气的道韵!
“竖子敢尔!”
虚空深处,东皇太一怒喝震天,金乌真火焚尽八荒,重伤未愈的鲲鹏妖师更是目眦欲裂,周身妖气滔天,死死盯着玄昭,怒火几乎要将自身焚烧。
就连早已与玄昭达成暗中交易的冥河老祖,此刻也瞪大了双眼,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望着那三道飞向天际、引得洪荒震动的鸿蒙紫气,满心震撼与不解。
他实在想不通,玄昭此举,究竟藏着何等深意!
那可是鸿蒙紫气,真会有人一点都不心动?
“撤!”
玄昭冷眼望着虚空之中,各路大神通者为争夺鸿蒙紫气大打出手、疯魔失态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至极的笑意。
他身形一晃,直接从战场中央消失,瞬息出现在白骨身旁。
二人身后,一朵晶莹剔透、流转着虚空道韵的虚空莲华轰然绽放,华光一卷,瞬间将二人吞没,下一秒便彻底消失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之上,无影无踪。
只留下满场失控的大能。
为了三道鸿蒙紫气,洪荒各路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蛰伏无尽岁月的准圣巨擘,尽数现身出手。
虚空寸寸崩碎,时间长河被强行截断,大道轰鸣,神通碰撞的余波席卷洪荒三界,天地都在这一刻瑟瑟发抖。
放眼整个洪荒,又有谁能无视鸿蒙紫气所带来的成圣诱惑?
血海之上,冥河老祖望着沸腾翻涌的血海,看着平日里闭门不出、高高在上的洪荒老怪物们,此刻为了紫气大打出手、颜面尽失。
他深深地望向幽冥深处,那道端坐于轮回王座上的平心娘娘身影,心中除了无尽感慨,更升起一股难以掩饰的浓重忌惮。
可转念一想到玄昭在洪荒芸芸众生之中的口碑,想起与他交易之人,从无吃亏一说,那刚刚升起的担忧,便瞬间烟消云散。
和玄昭做交易,从来没有人会亏。
想至此处,冥河不再迟疑,想起玄昭此前对他的暗中叮嘱,当即传令阿修罗全族,尽数退居血海深处,封闭血海通道,不再关注外界这场因紫气引发的浩劫。
他静静伫立血海之巅,聆听着天地间那毁天灭地的大道轰鸣,感受着那股足以覆灭洪荒的无上威压,心中对玄昭的算计与胆魄,又多了几分敬畏。
这位三清门下不光天赋卓绝,同样算无遗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