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大地,巫妖二族早已虎视眈眈,天地秩序看似井然,实则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那一片血海之上,更有无数大神通者厮杀不休,神通碰撞之声震彻寰宇,血雨漫天飘洒,染红了半边天穹,惨烈之气扑面而来。
便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之中,玄昭乘上苍辉,自那大紫明宫悠悠而出,身姿闲适,步履从容,一路向着西方大地缓缓飞去。
万寿山五庄观,本是先天灵根人参果孕育之地,天地灵气汇聚,钟灵毓秀,素来是洪荒少有的清净灵秀之所。
可此刻入目之处,却是焦土遍野,大地坑洼狼藉,仿佛被无上大能以无上伟力生生犁过一遍,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周天星斗大阵早已撤去,五庄观依旧巍峨矗立,庄严肃穆,不染尘埃。
可观外大地,却像是经历过一场灭顶洗礼,破败萧瑟,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令人心头一沉。
“竟已厮杀到这般地步……”
苍辉狮尾轻摇,望着眼前惨状,眉头微蹙,轻声感慨。
“没屁搁了嗓子,净放那没味的屁。”
玄昭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没好气。
镇元子与红云,乃是洪荒之中少有的莫逆之交,这一点谁不心知肚明。
如今好友惨死,被迫入轮回,他连五庄观都未能踏出一步,心中恨意与悲恸,又怎会少半分?
“哼……”
苍辉轻哼一声,依旧有些担忧,“我只是不明白,我等此番前来,究竟能做什么?
红云转世,你虽出过一份力,可莫要忘了,争夺鸿蒙紫气,你亦是主力之一。你还指望镇元大仙能给你什么好脸色?”
“与我有何干系?”
玄昭淡淡开口,“红云肉身自爆,我未曾参与;他元神碎裂,亦非我所为。恰恰相反,若非我出手,他连一丝转世之机都不会有。”
话音未落,玄昭周身法力轻轻一转,携着苍辉一步踏出,瞬间跨越亿万里山河,径直落在五庄观山门之外。
那紧闭千年的山门,竟无风自动,缓缓敞开。
殿内传来镇元子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的威严之声:
“小友远道而来,何不入内一叙?”
玄昭并不意外,亦无半分忐忑,抬步便踏入观中。
只见镇元子早已端坐殿中,静候多时。
他面上虽带着几分笑意,可周身那压抑到极致的惊天煞气,即便玄昭如今修为大进,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玄昭不绕弯子,径直开口:“闲话便不多说。晚辈此次前来,一为赔罪,二为归还这九九散魂葫芦。”
他抬手将那尊金红交辉、灵光内敛的葫芦轻轻放在桌案之上,目光平静,不卑不亢。
镇元子望着那葫芦,神色平静之中,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恍惚与怅然:
“小友助我老友入得轮回,无论如何,都算得上是我镇元子的恩人,何来赔罪一说?”
“大仙当真不怨……说起来现如今血海之上的争锋还是因我这个不成器的主人而起。”
苍辉那硕大的狮头忍不住探了过来,满是好奇地追问。
话音未落,玄昭衣袖一拂,直接将这口无遮拦的这厮甩了出去。
“坐骑顽劣,口无遮拦,还望大仙莫怪。”玄昭略显尴尬,赔笑一声。
镇元子却是哈哈一笑,周身阴霾散去几分:“无妨无妨。小友心地仁善,老夫看得出来。你对这苍辉如此看重护短,亦是难得。”
笑声忽敛,镇元子神色一正,目光认真地看向玄昭:
“至于怪罪?何来怪罪之说。
那鸿蒙紫气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若真有缘,贫道那老友早就成就混元圣人了。
说起来贫道还得多谢小友呢,若贫道说,红云老友,心中早已有心求死,小友可信?”
玄昭轻轻一笑,从容点头:“晚辈自然相信。
红云老祖素来仁善,可道行修为半点不弱。
即便近身搏杀稍逊一筹,也不至于差距悬殊。
顶尖准圣之间交手,鏖战千万年亦是寻常,何至于一交手便自爆身躯,不久之后连元神都彻底崩碎?”
“小友果然通透。”
镇元子眼中露出几分赞赏,“所谓不破不立。
我那老友心性单纯,却沾染上那般滔天因果,不是不死不休,根本无法了结。既如此,破后而立,未尝不是一条生路。”
他看向眼前这位三清门下弟子,心中越发欣赏。
神通广大、天赋异禀不说,连这洪荒深处的阴私算计、人心取舍,都看得如此透彻。
“大仙过誉了。”
玄昭微微拱手,“当年红云老祖对晚辈多有照拂,日后他轮回转世,晚辈自会多加照看。”
感慨是真,可心中也颇为赞赏,说是破后而立,可这一破,也破得太过彻底了。
以红云元神碎裂之惨,想要凭轮回洗尽一身因果,注定是一段漫长而艰难的路。
他心中算计颇多,自问是做不到这般决绝洒脱的。
“如此,便有劳小友了。”
镇元子微微颔首,话锋一转,“只是这九九散魂葫芦,你便不必归还了,全当是对小友的感谢。”
“我那老友一生仁善,可大难临头之时,却无一人真心相助。小友这份情分,贫道无以为报,想来将这件宝物赠予你也算是一点心意了。”
玄昭一怔,有些意外。
他此番前来,本只为缓和关系、和镇元子之间拉上关系,从未有过半分觊觎这灵宝的心思。
“小友不必推辞。”
镇元子微微一笑,抬手屈指一点,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大神通落下,直接将那红葫芦稳稳送入玄昭怀中,任凭他如何催动法力,也无法取下。
玄昭见状,也不再矫情,坦然收下,拱手一礼:“既如此,那晚辈便多谢大仙厚赠。”
他心中清楚,镇元子此举,一来是托他照拂红云转世,二来,也是真心实意,要与他结下一份善缘。
昔日,他不过是三清座下一名晚辈,在镇元子这等老牌准圣眼中,尚算不得平辈。
可如今,随着他修为日深、道行日进,已然渐渐拥有了与这些洪荒老牌大能平起平坐、论道相交的资格。
这偌大洪荒,风云变幻,杀机四伏,自然是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区区一件上品先天灵宝,以镇元子的身份与气度,自然是舍得,也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