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震彻洪荒的巨响撕裂虚空,银白炽烈的太阴真火如汪洋般翻涌咆哮,烈焰焚空,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崩塌,化作无边火海。
玄昭周身黑气缭绕,以险之又险的姿态自真火核心中抽身而退。
他指尖稳稳攥着一滴氤氲着无尽生机与凶煞之气的精血,方才那一瞬间,只差毫厘,他便要和这祖巫精血彻底焚成飞灰。
他心有余悸地抬眼望向那片依旧在疯狂燃烧的银色火海,真火余威碾轧而来,让他周身道韵都微微震颤。
感受着指尖精血中独属于木之祖巫句芒的磅礴生机与祖巫煞气交织的恐怖力量,玄昭指尖轻轻拂过那团跳动的血色光团,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你小子真是为了机缘连性命都不顾,准圣级别的厮杀战场,也敢这般孤身闯入。”
一道淡漠却带着几分复杂的声音骤然在耳畔响起,虚空涟漪微动,妖师鲲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
他负手立于玄昭身侧,目光落在那片太阴真火海上,又扫过玄昭手中的精血,神色难明。
玄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微顿,没好气地斜了鲲鹏一眼,周身幽冥之气稍稍收敛:
“您老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这般悄无声息出现,换谁都得被惊到。”
“得了吧。”
鲲鹏嗤笑一声,眼神带着几分戏谑,“你玄昭连准圣核心战场都敢掺和,一身时空之道更是藏得深不可测,还会怕本座突然现身?”
玄昭不再与之斗嘴,指尖一弹,将那滴珍贵至极的句芒精血收入体内空间妥善封存,神色瞬间变得认真:
“这里是巫妖量劫主战场,不是我那安稳的幽冥地界,没有真正的准圣道行,凡事小心谨慎,总没有错。”
说罢,他话锋一转,看向鲲鹏疑惑道:“对了,您老怎么会闲到跑到这险地来?共工呢?”
话音刚落,玄昭像是骤然想到了什么骇人的事情,脸色猛地一变,神色大骇!
共工怒触不周山的前兆在他心头一闪而过,让他瞬间绷紧了心神。
鲲鹏望着远处巫妖厮杀的惨烈景象,面色愈发复杂,轻叹一声道:
“被本座以妖师宫之力短暂封印了,他乃是水之祖巫,暴怒之下力量滔天,本座的封印撑不了多久,恐怕连我栖身亿万载的妖师宫,都要在这场浩劫中彻底毁去。”
“您那破宫殿毁了便毁了,回头再重新炼制便是,本身就是您用来推衍大道、承载道基的器物,何必挂怀。”
玄昭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语气漫不经心,丝毫没将妖师宫放在心上。
“你!”
鲲鹏被噎得一时语塞,狠狠瞪了玄昭一眼,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岂会不知妖师宫只是一件法宝?
可那是他亲手炼制、相伴无尽岁月的居所,纵然是器物,也有几分情谊,这小子倒好,一句话直接扯到材料之上,半点情面都不留。
见鲲鹏吃瘪,玄昭嘴角微扬,不再调侃。
鲲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郁气,神色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目光紧紧锁定玄昭:
“别废话了,你的计划,本座早已应允,可此事环环相扣,还需其他谋算配合方能成真。
时至今日,你总该说出,你到底要如何布局,让本座不必背负叛徒骂名,还能安然脱身这杀劫了吧?”
他至今都想不通,玄昭究竟是从何处窥破了他想要暗中叛逃妖族、避开量劫的心思,更承诺他无需背负千古骂名,便可逍遥世外。
可玄昭却一直将计划藏在心底,半点不肯透露,这让活了无尽岁月的妖师,心中 早已按捺不住。
玄昭抬手指向苍穹之上,那座笼罩整个巫妖战场、浩瀚如天狱的周天星斗大阵,光芒璀璨,星力如狱,将整个战场死死禁锢,语气无比凝重:
“你我如今,皆被困在这量劫杀局之中,想要全身而退,最大的阻碍,便是头顶这座周天星斗大阵。”
“只要大阵一破,到时候你我无论是假死脱身,还是佯装重伤遁走,都有充足的理由,无人会深究。”
玄昭面色平静,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废话!本座还用你说?”
鲲鹏当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焦躁,“这一点本座自然知晓,可关键是怎么破?
以巫族如今都天神煞大阵的威力,想要硬生生磨碎周天星斗大阵,无疑需要漫长岁月,不等大阵破掉,你我早就葬身在这战场之中了!”
在他看来,玄昭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还不如他直接带着河图洛书悄然叛逃,来得干脆直接。
玄昭却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眼神幽邃:“外力打不破,那就从内部攻破。只不过,动手之人,却不能是你我。”
“什么?”
鲲鹏眼中骤然闪过一丝诧异,不等他追问,虚空再度微动,一道狰狞凶戾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玄昭身侧,周身凶煞缭绕,气息恐怖,正是九婴。
九婴九首低垂,姿态恭敬至极,对着玄昭深深拜道:“参见我主!”
鲲鹏瞳孔骤然一缩,看向九婴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玄昭抬手示意九婴起身,面无表情地吩咐道:“不必多礼。如今羲和因九子陨落,早已疯魔,她必定会倾尽一切,与祖巫同归于尽。
记住,在她身陨道消的那一瞬,便是你动手之时,持河图洛书,立刻离开此地。”
“遵命!”
九婴沉声应下,没有半分迟疑,周身凶光一闪,化作一道晦涩流光,瞬间没入虚空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九婴的气息彻底远去,鲲鹏才收回目光,神色怪异至极地看向玄昭,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想不到,你居然早已暗中控制了九婴……”
九婴乃是顶尖大罗金仙,凶威赫赫,寻常人根本难以降服,更别说这般无声无息、彻底掌控,玄昭的手段,让他越发看不透。
“不过,他一旦出手,便会替你我背负所有骂名,妖族必定倾尽全力追杀,他必死无疑。”
鲲鹏似笑非笑地看着玄昭,故意加重了语气,“你耗费偌大代价收服的一枚顶尖棋子,就这么轻易弃掉,就不心疼?”
他倒要看看,这向来算计入微的玄昭,会不会露出半分肉疼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