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山?天南一地?”
昆仑山巅,玄昭默念着元始留下的谶语,眉头不自觉地紧紧蹙起。
他讨厌谜语人!
有啥事不能明说嘛?
只是心中虽有腹诽,却也按捺不住一丝好奇——师尊特意叮嘱,让他前往此地,所遇之人,是一位能与他正面抗衡的对手。
玄昭修的是世界一道,主修时间、空间、造化、毁灭四大顶尖大道,肉身与元神同登绝顶,同境界之内,放眼洪荒,鲜少有人能与之匹敌。
可若是遇上老牌准圣大能,以他如今修为,尚且远远不够资格正面争锋。
念及此处,他也不再多做耽搁。
周身灵光一绽,身形化作一道凌厉虹光,划破洪荒长空,径直朝着丹霞山疾驰而去。
以他如今的道行境界,洪荒寰宇间绝大多数地域,瞬息便可抵达。
丹霞山虽算不上洪荒顶尖洞天福地,却也算得上一等一的灵秀山川。
山间灵芝仙草遍地,草木精灵受大道点化,在林泉之间翩然跃动,灵气氤氲,一派祥和。
玄昭刚一踏足此地,便敏锐地捕捉到一缕既陌生又隐隐相熟的大道气息,那波动深邃难测,让他不由得再次凝眉。
“玄昭小友,别来无恙啊。”
身侧虚空微动,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来人一身星月道袍,须发皆白,道骨仙风,每一步踏出,都似引动天地韵律,三千大道仿佛在其脚下俯首称臣。
面上笑意温和,看似人畜无害,可那散逸出的威压,却让玄昭浑身筋骨微微发麻,心头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师尊啊师尊,您老人家是认真的吗?
莫不是当真厌弃了弟子,想借这机会,把我往死路上送?
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敢有半分失礼,玄昭当即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弟子玄昭,见过准提圣人!”
“哈哈哈,难得见小友如此客气。”
眼前道人朗声一笑,目光带着几分戏谑,“吾可不是准提,元始师兄也并非让你来送死。”
玄昭心头一凛:“他心通?”
他凝视对方,细细感知其修为气机,心中已然有了判断,应该是圣人三尸之类的存在。
“小友果然对我西方神通了如指掌,本座便说,你与我西方,天生有缘。”
道人眼眸微亮,语气带着几分欣喜,“本座菩提,乃准提圣人善尸所化。”
“善尸?”
玄昭眉头微挑。
圣人三尸,他并非未曾见过,但凡斩出之尸,无一不是准圣巅峰,道行造诣直逼圣人,只差那最后一层境界壁垒。
可眼前这位菩提道人,虽在准圣之列,却仅止于中期境界,论修为威压,并未比他强出太多。
似是看穿他心中疑惑,菩提淡淡一笑,似自语,又似解惑:
“西方贫瘠,不比东方富庶,手中无那般多先天灵宝,可供斩尸之用。”
玄昭闻言,并不在意。
世人皆诟病西方二圣,一个不择手段,一个行事无羁,可在他看来,不过是为谋求西方兴盛,不得已而为之。
圣人亦有私心,本就寻常。
换位思考,若换作他身处西方境地,只会做得比准提、接引更为决绝。
对这两位以大毅力、大宏愿支撑西方的前辈,他心中反倒存有几分真切敬佩。
“西方大法自有玄妙,今日弟子特来,诚心领教。”玄昭朗声道。
“哈哈哈,小友当真是妙人!”
菩提与他目光对视,并未从中窥见半分鄙夷与轻视,反倒读出几分由衷叹服,不由得心中赞赏。
“既然是元始师兄所请,贫道今日,自不会吝啬指教。”
话音落下,菩提手中拂尘轻轻一挥。
刹那间,丹霞山地脉轰然涌动,虚空剧烈震颤,无边大道气息汇聚,竟在顷刻之间,演化出一方完整小世界,将二人尽数笼罩其中。
玄昭双目骤然一亮,胸中豪情翻涌而起。
一念世界生,这便是圣人之下,最顶尖的战力手段吗?
一股滔天战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直冲云霄,席卷天地!
他深知眼前之人乃是准提圣人善尸,根基深厚,不可小觑,一上来便不再有半分保留,压箱底的手段尽数催动。
“三千世界,现!”
一声轻喝响彻寰宇,玄昭周身虚空轰然炸开,无穷无尽的世界碎片自他体内喷涌而出。
大的如星辰浩瀚,小的如微尘芥子,一沙一界,一叶一天,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竟在顷刻之间演化出三千小世界,彼此勾连,形成一座镇压诸天的世界大阵。
时空扭曲交错,造化生灭轮转,四大顶尖大道之力交织如龙,撕扯着周遭一切。
紧接着,玄昭周身金光暴涨,肉身气血如大日烘炉,轰然燃烧——八九玄功全力运转。
筋骨齐鸣,血肉轰鸣,肉身强度在瞬间攀升至极致,金刚不坏,万法不侵,哪怕是准圣级别的道力冲击,落在身上也只溅起点点灵光,不能伤其分毫。
“法天象地!”
他身躯再度暴涨,顶天立地,头触青云,脚踩地脉,周身神光亿万丈,宛如一尊开天辟地的巨人。
洪荒天地在他眼前仿佛都缩小了几分,举手投足之间,便引动星辰摇颤,山川崩塌。
紧随其后,天罡三十六神通逐一现世。
移星换斗、翻江倒海、撒豆成兵、指石成金、纵地金光、呼风唤雨……
一门门通天彻地的大神通在他手中信手拈来,神光纵横,法则轰鸣,如同天河倒灌,向着菩提道人狂涌而去。
最后,玄昭背后神光轰然绽放,千手千眼自虚空之中凝聚而生。
千手执掌万千道法,千眼洞穿虚妄本源,每一只手掌都捏着不同的大神通印诀,每一只眼眸都射出破灭一切的洞彻神光,光明普照,威压万古,尽显同境之中无敌之姿。
一时间,丹霞山所在的这片天地彻底崩碎。
世界碎裂、大道轰鸣、神通碰撞、金光冲霄,时空乱流席卷四方,地火水风肆意喷涌,仿佛重归混沌开辟之初。
可面对这般近乎同境无敌的狂暴攻势,那立于中央的菩提道人,却依旧云淡风轻,游刃有余。
他一身星月长袍猎猎作响,须发无风自动,脚下三千大道依旧俯首,只是轻轻抬手,手中拂尘悠然一摆。
万千世界轰击而来,被他轻描淡写一卷,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弭于无形;
八九玄功的金刚肉身冲撞而至,他只屈指一弹,便有一道柔和却坚不可摧的西方大道之力将其挡回;
天罡神通轰杀而来,他或侧身避让,或随手化解,或轻笑着以一道妙法对碰,便将那毁天灭地的攻势尽数瓦解。
就连玄昭身后千手千眼倾泻而下的无尽神光,也被他周身一层淡淡护体神光所阻,光芒碰撞,激荡起无边道韵,却始终不能近其身前三尺。
菩提自始至终,脚步未曾挪动半分,脸上笑意依旧,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准圣级别的惊天大战,而只是在山间闲庭信步,指点后辈。
玄昭心惊。
他一身手段尽出,底牌尽展,已然倾尽所能,可在对方眼中,竟似孩童舞棍,全然掀不起半分威胁。
菩提对大道的理解、对神通的掌控、对战局的拿捏,已然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玄昭深吸一口气,眼中战意非但未减,反而愈发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