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到许糯糯面前，“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

    “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外孙儿吧！”

    她高高举起手里的布包，声音嘶哑，带着泣音。

    “这是我方家祖传的织染配方！只要能救我外孙儿，我方兰，愿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为奴为婢！”

    抱着孩子的年轻少女也跟着跪在了门口，泪流满面。

    “求求你们了！我方玉儿也愿以命换命！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寂静的破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跪倒在地的妇人身上。

    方兰高高举着手里用油布包裹的东西，那份沉重，仿佛托举着一家人的性命。

    她身后的女儿方玉儿，怀里抱着气若游丝的婴儿，泪水无声地滑落。

    婴儿的哭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微弱的、小猫般的哼唧，那声音细得像一根线，随时都可能断掉。

    “求求姑娘了……救救我的孩子……”方玉儿抬起头，那张年轻却满是憔??悴的脸上，只剩下哀求。

    许糯糯看着她们，面无表情，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逃荒路上，人人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带上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和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无疑是巨大的累赘。

    可是……织染配方？

    她的目光落在那油布包上，又想起了系统空间里那两台崭新的檀木织布机，和那一大堆靛蓝石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东风，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不仅仅是救三条人命，更是为她未来的安身立命之所，提前招揽最关键的技术人才！

    她思量片刻缓缓开口：“你们二人有何技能？我这儿不收白吃白喝之人！”

    “我会织布，我丫头会染色！还有，我还会养蚕！”方兰抹了一把眼泪，急促促说。

    许糯糯心头一喜，这二人比王二婶还有村里那几个村妇简直要强百倍啊。

    这笔买卖，划算！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王二婶已经准备开口说风凉话的时候，一个怯怯的、却很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许姐姐，让我去看看小孩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章木匠的孙女章巧巧站了出来。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包，仰着满是灰尘的小脸，眼睛却很亮。

    “我娘以前是村里的稳婆，她教过我一些……一些怎么看小娃娃病症的法子。”

    章巧巧会认草药，懂喜欢捣鼓药材，就是个头矮小，起初许糯糯以为她只有七八岁，和她弟弟许小芽差不多大

    后来相处才得知她已经十一岁，只是这几年没长个子。

    许糯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章巧巧立刻小跑着过去，蹲在方玉儿身边。

    她没有立刻去碰那婴儿，而是先对满脸泪痕的方玉儿安抚地笑了笑，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拨开婴儿紧闭的小嘴。

    借着跳动的火光，她仔细瞧了瞧，又将耳朵贴在婴儿小小的胸口听了片刻。

    回来时，她的小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许姐姐，”她跑到许糯糯跟前，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很肯定，“那个小弟弟的嘴巴里、舌头上，都长满了白色的疮，一碰就疼，所以他才不肯吃奶。”

    “而且……”章巧巧偷偷看了一眼面色惨白如纸的方玉儿，声音更低了，“他娘亲的身子太虚了，我刚刚摸了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怕是……怕是早就没有奶水了。”

    一句话，戳破了最后的遮羞布。

    方兰听到这话，再也控制不住，抱着女儿的肩膀失声痛哭起来。

    “我苦命的女儿啊！刚生了娃就遇上灾荒，逃难路上，连一口热乎的稀粥都喝不上，哪来的奶水喂孩子……”

    “那伙天杀的畜生！他们抢走了我们最后一口米！孩子……孩子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吃过一点东西啊……”

    方玉儿也泣不成声，怀里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又开始微弱地哼唧，小脸憋得通红，嘴唇因为脱水而干裂起皮，看着就让人心揪。

    队伍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王二婶撇了撇嘴，小声对旁边的人嘀咕：“造孽哦，没奶水还生，这不是拖累人嘛……”

    许糯糯的眼神冷冷扫了过去，王二婶立刻闭上了嘴。

    她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到墙角的行囊边。

    在众人看来，她只是在翻找自己的东西。

    实际上，她已经从空间里摸出了一个干净的水囊。

    里面装的，是系统空间里储存的纯净水，比外面任何溪水都要干净。

    她走过去，将水囊递给方玉儿，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先别哭，给孩子喂点水，润润喉咙。”

    方玉儿愣住了，看着递到眼前的水囊，手指都在发抖。

    她颤抖着接过，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将水囊口凑到婴儿干裂的嘴边。

    奇迹般地，那刚刚还哭闹不止的婴儿，在碰到清水后，竟然不再抗拒，张开小嘴，贪婪地、小口小口地吞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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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断续续的哼唧声，渐渐停了。

    整个破庙，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架锅！生火！”

    许糯糯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

    众人都是一愣。

    这大半夜的，干粮都还没舍得吃，怎么突然要开火做饭了？

    许德安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却被许糯糯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糯糯，咱们的粮食……”他还是没忍住，小声提醒。

    “吃不穷，饿得死。”许糯糯丢下这句话，没再解释。

    她径直走到从那伙流民手里夺回来的那半袋粗粮旁，没有丝毫犹豫，解开袋子，用瓢舀了满满一大瓢，倒进了行军锅里。

    足足有十来斤！

    李氏看着，心疼得直抽抽，但还是听话地过去添了足够的水。

    赵勇和王石头二话不说，立刻将捡来的干柴架在锅下，点燃了火。

    “噼啪——”

    火苗欢快地舔着黑漆漆的锅底，随着水温升高，粗粮独有的、朴实的香气，渐渐在冰冷的寺庙里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能让人心安的味道。

    许糯糯趁着大家都在围着火堆忙活，悄无声息地又走回自己的行囊边。

    她背对着众人，飞快地从空间里取出了四个藏了许久的野鸡蛋，和一小撮用油纸包好的红糖。

    她拿着东西，走到正在帮忙烧火的章巧巧身边，将东西悄悄塞进她手里。

    “巧巧，去后面那尊石像后面，那里有个破损的石臼。把鸡蛋打散，加上红糖和一点点水，蒸成蛋羹。别让别人看见。”

    章巧巧看着手里的鸡蛋和红糖，眼睛瞬间亮了。

    她懂事地点点头，什么都没问，抱着那几样宝贝，像只小松鼠一样，迅速溜进了大殿的阴影里。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越来越稠。

    所有人都被这股香气勾得直咽口水，连日来的疲惫和惊恐，似乎都被这温暖的烟火气冲淡了不少。

    就在粥快要煮好的时候，章巧巧端着一个粗瓷碗，从后面小跑着回来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香甜温润的气息，瞬间盖过了粗粮粥的味道。

    碗里的蛋羹，被火光映照得嫩黄透亮，表面光滑得像镜子，红糖的甜香混合着蛋香，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里，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要造反了。

    “咕咚。”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许糯糯接过那碗滚烫的蛋羹，入手温热。

    她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到方玉儿面前，将碗亲自递给了她。

    “快，趁热吃。”

    许糯糯的声音很平静。

    “补补力气，你才有奶水喂孩子。今天明天多吃些汤汤水水的，看看还有没有奶水，如果没有，以后怕是要给孩子喂米糊糊了。”

    方玉儿呆呆地看着碗里那份精致得不像话的蛋羹，又看看眼前这个神情冷淡、出手却无比温暖的姑娘，眼泪“啪嗒”一下，大颗大颗地掉进了碗沿。

    她逃荒一个多月，别说鸡蛋红糖了，就连能照见人影的稀粥，都成了奢望。

    此刻，捧着这碗温热香甜的蛋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哽咽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快吃吧，孩子还等着你呢。”许糯糯又催了一句。

    方玉儿这才颤抖着拿起许糯糯塞给她的木勺，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温润、香甜、滑嫩的口感，瞬间在舌尖炸开。

    那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空空如也的胃里，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绝望。

    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滚进碗里，和蛋羹混在一起，被她一口一口，珍惜地、虔诚地吃了下去。

    方兰看着女儿终于吃上了东西，又看看在旁边安安静静喝完水、渐渐睡着的外孙，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猛地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东西，双手颤巍巍地，再次递到许糯糯面前。

    “姑娘……这是……这是我方家祖传的织锦，就剩下这么一小块了……”

    油纸被一层层剥开，露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锦缎。

    那锦缎在火光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上面用金银丝线绣着繁复精美的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虽然有些陈旧，却依旧能想象出它全盛时的华美。

    许糯糯瞅着这布料竟觉得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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