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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强把车停在医院住院部门口，陆励城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扶着她坐进去。
那动作小心翼翼的，好像她是什么易碎的瓷器，稍微用力就会碎掉似的。
陶晶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我又不是玻璃做的，你不用这样。”
他没说话，只是把安全带给她系好，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扣紧了，才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车。
王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发动了车子，只是开车的时候比平时慢了很多。
“王强，你不用开那么慢，你看后面的人都按喇叭了。”
王强没说话，看向陆励城，征求他的意见。
陆励城还在犹豫，陶晶急了：“你听我的，快点，别影响道路通畅。我只是怀孕了，没那么脆弱。”
陆励城被陶晶瞪了一眼，这才回道：“稍微快点吧，让你开稳妥点，也没让你开那么慢！”
王强满脸困惑：不是你让我一定要慢慢开，一大早提醒了四五遍。
怎么成我的错了。心里这么想着，行动上确实加速起来，虽然还是比之前慢就是了。
一路上陶晶都在看窗外。这些天待在审讯区和医院里，每天看见的都是大片的白墙。
现在看着街边掠过的那些熟悉的店铺和街道，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离开很久了，又像是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车子拐进别墅区的时候，她看见那棵熟悉的香樟树从围墙里探出头来，枝叶茂密，在风里轻轻晃着，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王强把车停在门口，陆励城又抢先一步下车，伸手扶她。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手放在他手心里，由着他把自己扶下来。
站在门口的那一刻，她忽然停住了。
那扇门还是那扇门，枣红色的，擦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门把手还是那个门把手，铜质的，被她握过无数次。玄关里的鞋柜还是那个鞋柜，上面还摆着她随手放的那盆绿萝。
她被带走的那天，连这个门都没进。
现在她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看着门边那株她亲手种的月季，看着院子里那棵香樟树，看着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切，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陆励城的手一直揽着她的腰，没有松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那么揽着她，陪她站着。
过了一会儿，她自己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抬起脚跨进那扇门。
客厅里一切如常，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还带着水珠，显然是刚换过的。
“回来了？”
一个带着哽咽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陶晶转过头，看见宋姨站在厨房门口，系着那条熟悉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锅铲。
她的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但嘴角努力往上弯着，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样子。
“宋姨，我回来了！”陶晶叫她。
宋姨把锅铲往旁边一放，快步走过来，走到她面前又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就那么看着陶晶，上下打量，看了好几遍，最后拉住她的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宋姨说，声音抖得厉害，
“瘦了，瘦了好多。这几天在医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本来说要去医院送饭的，陆市说特殊病房都准备好了，营养均衡。
我知道你要回家，今天早晨去买了新鲜的食材，我炖了板栗红枣鸡汤，你怀了宝宝，可要多喝一点，多喝几碗把肉补回来。”
陶晶被她这话说得触动了。
“宋姨，我没事。”
宋姨又看向陆励城，“陆市也瘦了，都瘦了。我做了很多菜，这几天都要好好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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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励城点点头，说辛苦宋姨了。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陶小姐，陆市长，欢迎回家。”
陶晶转头，看见李萌站在楼梯口，穿着便装，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她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小行李箱放在旁边，看起来随时准备入住的样子。
“李护士，您这么快就来了？”
“提前过来熟悉一下环境。”李萌说，“陆市长安排的。”
陶晶看向陆励城。他面色平静，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出院前一天。”他说，“总不能让你回来没人照顾。”
她看着他，心里暖洋洋的。
宋姨已经拉着她的手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絮叨着这几天的事——
汤炖好了，菜买好了，房间重新收拾过了，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怕她睡不习惯还特意晒了太阳。
陶晶听着她絮叨，心里那种踏实的感觉一点一点涌上来。
这就是家啊。
有人在等你，有人给你炖汤，有人怕你睡不习惯。这就是家。
李萌在旁边跟着，听宋姨絮叨，偶尔问几句家里的情况，态度很自然，很快就融入了进来。
宋姨刚开始还有点拘谨，毕竟家里多了个外人，但聊了几句发现李萌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对孕妇的事情懂得又多，也就慢慢放下心来。
那天下午，陶晶在楼上休息，李萌和宋姨在楼下整理东西。
她躺在床上，听着楼下偶尔传来的说话声，听着窗外偶尔响起的鸟叫声，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陆励城坐在床边，没有像往常那样看书，而是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偶尔手指划动一下，像是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
陶晶眯着眼睛看他。
他平时很少这样看手机，有什么事情都是很快处理完就放下。今天这是在看什么？
她等了一会儿，他还在看。
又等了一会儿，他还在看。
“陆励城。”她开口。
他抬起头，看向她。
“醒了？”
“没睡。”她说，“你在看什么？”
他把手机收起来。
“没什么，工作邮件。”
她看着他，他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什么邮件看那么久？”
“有几个需要处理的。”
她还想再问，他已经站起来，说“我去给你倒杯水”，然后就走出去了。
陶晶躺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