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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那天早上，陶晶醒得特别早。
窗外的天还没有完全亮透，只有一点点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片淡淡的影子。
她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那盏吊灯看了很久，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紧张也不是兴奋，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慢慢发酵，胀胀的满满的，把整个人都填得快要溢出来。
她翻了个身，看向旁边。
陆励城还在睡，呼吸平稳而绵长，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那个保护的姿势没有松开。
她看着他的睡颜，看着他睡着时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下巴上那些一夜之间冒出来的青色胡茬，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骨。
他就醒了。
“怎么醒这么早？”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那种沙哑低沉。
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手却已经下意识地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睡不着。”
他终于睁开眼睛，低头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点点睡意朦胧的茫然，但很快就变得清明起来。
“紧张？”
她想了一下，诚实地点了点头。
“有一点。”
他把她往怀里收了收，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她能感觉到他胸腔微微震动着说话。
“紧张什么？”
“不知道。”她说，声音闷在他胸口，“就是紧张，说不上来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那就紧张着吧，反正今天过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他怀里轻轻抖动。
“什么叫你的人了，那你也是我的人了！”
“是是是！以前是，以后更是。”他的语气一本正经，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很稳，像是某种恒久的节奏，让她的心也跟着慢慢安定下来。
“陆励城。”
“嗯。”
“你现在是明星市长，领证会不会有影响正常办公？”
他想了一下，她能感觉到他在思考时胸膛微微起伏。
“应该不会，我让周明安排好了，走私人通道。不用排队，不会有太多人看见。”
她点点头，但又想起什么。
“那工作人员呢？总要有工作人员办手续吧，会不会认出来？”
“认出来也没关系。”
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正大光明，反正今天过后，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法律认可的夫妻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怕有人乱传播，影响不好？”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很认真。
“什么影响？”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
“陶晶，我告诉你，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你是我妻子，我们领证是天经地义的事，是受法律保护的正当权利，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谁要说，让他来找我。”
她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看着他眼底那种坦荡的光，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散得干干净净了。
“好的，我知道了！陆励城。”
她抱紧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起床之后，李萌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见她下来，脸上带着欣喜。
“今天日子特殊，我给您好好收拾收拾。”
陶晶被她按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刚睡醒的脸，即使没有化妆，也美丽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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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上还带着一点点睡意和紧张混合的神情，忽然有些紧张起来了。
“李护士，我这样行吗？会不会太素了？要不要化浓一点？”
李萌笑着说，“你这样挺好的，清清爽爽的，本色就很好看。
不过今天领证，是人生大事。得稍微正式一点，我给你化个淡妆，显得气色好就行。”
她说着就开始动手，动作很轻很仔细，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她一边化一边轻声说着什么，这个粉底是提亮肤色的，那个腮红是显气色的，眼影要淡一点显得温柔。
陶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变得不一样起来——眼睛更亮了，皮肤更透了像一颗成熟的水蜜桃，诱人美味。
“好了。”李萌退后一步，满意地打量着她，“你看看，行不行？”
陶晶专注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那是她，又不像是她。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轮廓还是那个轮廓，但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眼睛里有一种藏不住的幸福的光，那种光是任何化妆品都画不出来的。
“李护士，您太厉害了。”
李萌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感慨。
“不是我厉害，是您今天特别好看。女人在幸福的时候，是会发光的。”
陶晶看着镜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那件裙子呢？”
“熨好了，挂在衣柜里。”
陶晶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出那件白色的连衣裙。
那是她特意为今天选的，简洁大方的白色也没有什么繁复的设计，但剪裁很好，颜色也衬她，穿在身上显得温柔又端庄。
她换上裙子，站在镜子前左右看了看，又让李萌帮忙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合适。
李萌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又看了看她的头发。
“头发我给您盘起来吧，显得精神，也配这条裙子。”
“好。”
李萌的手很巧，三两下就把她的头发盘成了一个简单又好看的发髻，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看起来既正式又不失温柔，随着她走动时会轻轻晃动，平添了几分灵动。
陶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行了，走吧。”
楼下，陆励城已经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合身，衬得整个人愈发挺拔。
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还要俊朗几分，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吸引力。
他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束花，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抬起头看向她。
她的目光就定住了。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一步一步走近他，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过半分。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好看吗？”她问，有点忐忑地等着他的评价。
他点点头。
“好看。”
她笑了，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其实领带并不歪，但她就是想做这个动作，想亲手触碰他。
“有点歪。”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她整理完，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她，满满当当的，没有一点多余的空隙。
“陆励城。”
“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