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736章 制造羁绊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起来吧。”泰衡帝说,“朕跟你开玩笑的。”

    宗万煊没敢起来。

    朱简燦摆摆手:“真起来。跪着干什么?地上凉。”

    宗万煊这才站起来。

    朱简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最近宫中人员太多,朕打算清退一批。什么年纪的都有,你从里面挑两个中意的,带回去。”

    宗万煊竖起右手食指:“一个就够了。”

    朱简燦看着他,眼神不容拒绝:“两个。两个才保险。”

    宗万煊无奈:“就依陛下。”

    除夕这天,宗万煊“奉命”去了一趟浣衣局。

    那里临时安置着这批清退的宫人,等着各自主儿领走。

    管事太监拿着名册,一路陪着笑:“宗千户,你随便挑。这批都是好的,年轻的、能干的、长得周正的,都有。”

    宗万煊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女人。

    有年轻的,十八九岁,低着头不敢看他。

    有年长的,三十出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

    有瘦有胖有高有矮。

    他看了一圈,指了指角落里两个人:“那个,还有那个。”

    管事太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一个苗条的,二十出头,鹅蛋脸,眉眼清秀。

    一个丰腴些的,二十三四,圆脸,看着敦厚。

    “宗千户好眼力。这两个都是好生养的。”

    宗万煊没接话。

    好生养?

    那得看谁生。

    他带着两个女人出了浣衣局,上了马车。

    一路上,两个女人都没说话。

    他也没说。

    马车出宫拐进锦衣卫后街,停在一座小宅子门口。

    宗万煊下车,看着那扇门,站了一会儿。

    门开了。

    老妻站在门里头,看着他,又看着他身后的两个女人。

    “下班了?”

    “下班了。”

    老妻看了看那两个女人,什么也没问。

    “进屋吧。外头冷。”

    宗万煊点点头,迈过门槛。

    身后,两个女人低着头,跟着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院子里很静。

    宗万煊忽然想起皇帝那句话——两个才保险。

    保险什么?

    保险他有后?

    还是保险他跑不了?

    他看着老妻的背影,看着她开始泛白的鬓角,看着她沉默地张罗着让那两个女人进屋、倒茶、安置行李。

    什么也没说。

    年夜饭摆上桌的时候,外头开始放起零星的炮仗。

    宗万煊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老妻坐在他对面,低头吃饭。

    两个女人坐在下首,头也不敢抬。

    宗万煊忽然笑了一下。

    老妻抬头看他:“笑什么?”

    “没什么。”宗万煊又夹了一筷子菜,“就是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

    宗万煊没答。

    他在心里把那句话过了一遍。

    算计,一切都是算计。

    但这话不能说。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端起酒杯,冲老妻举了举:“碰一个。”

    老妻看着他,也端起酒杯。

    外头的炮仗响得更热闹了。

    宗万煊一口干了杯中酒,辣地眯了眯眼。

    明年?

    谁知道明年什么样呢。

    宗万煊不知道新的一年会怎样。

    可吕宋岷埠的李知涯却知道。

    正月初六,南洋兵马司正堂。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南洋舆图,从吕宋往西,婆罗洲、苏门答腊、马来半岛,一直画到马六甲海峡。

    港口、暗礁、季风航线,标得清清楚楚。

    李知涯站在舆图前头,背着手,看着底下坐着的一排人。

    耿异、常宁子、刘希繇、刘宗亮、来世亨,还有几个新提拔的千总、把总。

    “去年咱们折了多少人?”他问。

    来世亨翻开手里的册子:“海上一共折了两千七百余。回岷埠之后,抚恤、补员,到现在……”

    他抬头:“现有军士八千二百。比原先多三千。”

    “三千新兵。”李知涯点点头,“训练怎么样?”

    耿异站起来:“甲营整训完了,能拉出去打。乙营还得两三个月,丙营……”

    他顿了顿,“丙营那帮人,扛着枪站队列还行,真见血,够呛。”

    李知涯没说话。

    常宁子捋着胡子:“将军,咱们扩得太快了。老兵带新兵,得有个过程。”

    “我知道。”李知涯转过身,“问题是,封通海给不给咱们这个时间?”

    堂里安静了一瞬。

    封通海。

    这个名字一出来,气氛就不一样了。

    刘希繇闷声道:“咱们在岷埠这几个月,没见官军战船过来。年前有商船从广州来,说两广水师一直在珠江口操练,没往南挪。”

    “没挪?”李知涯皱眉,“为什么没挪?”

    来世亨放下册子:“丰源商馆那边有信使过来,消息挺全。”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递给李知涯。

    李知涯接过来,一目十行扫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了?”耿异凑过来。

    李知涯把信递给他:“自己看。”

    耿异接过去,看了几行,挠头:“什么乐捐?什么嘉奖令?”

    常宁子从他手里抽走信,看完,也笑了。

    “三台那帮机主,让皇帝当猴儿耍了。”

    他把信的内容讲了一遍——

    三台设立,结果第一件事就是“乐捐”。

    机主们大把掏钱,最后只得了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嘉奖令!

    之后三台议政,回回都是王台喝茶、臣台嗯嗯、民台不敢说话,什么事也没议成。

    “黄富那帮人,”常宁子放下信,“后悔了。”

    刘希繇闷声道:“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咱们跟封通海打仗的时候,他们没站咱们这边。”来世亨接过话头,“现在一看,站皇帝那边也没讨着好,又想回头找咱们。”

    李知涯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黄富的信你们传着看看。”

    众人传阅了一圈。

    信写得很客气——

    问候李将军安好,问候各位将士辛苦,说广州机主们一直惦着南洋的老朋友们,说丰源商馆愿意继续做中间人,有什么事都好商量。

    客气得不像真的。

    等一圈传遍,李知涯竖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曲下去:“这帮机主,无非是‘贪利’、‘怕死’、‘软弱’。”

    堂里静了一息。

    耿异一拍大腿:“精辟!”

    常宁子捋着胡子笑:“将军这话,说到根子上了。”

    刘希繇把信往桌上一扔:“那咱们还搭理他们吗?”

    李知涯没答,看向来世亨。

    来世亨沉吟了一下:“我倒觉得,他们这毛病,对咱们有好处。”

    “怎么说?”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