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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
“将军你想,”来世亨指着舆图,“封通海为什么不南下?”
李知涯眼睛眯了眯。
来世亨说:“他是不知道咱们在岷埠吗?他知道。他是打不过咱们吗?去年海上那一仗,他打得咱们差点回不来。但他不敢来。”
“为什么?”
“因为广州那帮机主。”来世亨说,“黄富他们虽然反复无常,但有个好处——他们怕打仗。怕封通海把水师调走,怕南洋这边乱了商路,怕他们在广州的买卖受影响。所以他们一定会在广州那边使劲,拖住封通海。”
他看向李知涯:“封通海再稳,也得听朝廷的。朝廷那边三台刚立,乐捐刚收完,正是要‘稳定’的时候。他贸然调兵南下,万一广州出事,他担得起吗?”
李知涯听着,点了点头:“有道理。”
耿异忽然开口:“封通海这个人,稳呐。”
李知涯看他。
耿异挠了挠头:“我第一次见他,就一个感觉——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不冒进,不偷懒,不耍花活。后面看他打仗的阵势,更知道这人不好对付。去年海上那几仗,你们也看见了,他打得咱们一点脾气都没有。”
李知涯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去年四月。
广州外海,封通海的战船一字排开,炮打得又准又狠。曾全维的船被击中,火光冲天,沉下去的时候,曾全维还在甲板上喊“放炮”。
老曾……
李知涯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他笑了笑。
“你们知道有句话吗?”
众人看他。
“稳克莽,莽克偷,偷克稳。”
耿异愣了愣:“什么意思?”
李知涯指着舆图:“封通海稳,咱们这几个月在干什么?扩军、练兵、攒家底——这叫偷。他稳他的,咱们偷咱们的。再偷几个月,他封通海就未必能在硬实力上压过咱们了。”
常宁子捋胡子的手滞了一滞:“李兄,这话……是哪里的俗话?”
李知涯看着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总不能说是星际二里的吧?
你们能明白什么叫电脑游戏吗?
最后改口:“一个朋友讲的。你就当是俗话。”
常宁子点点头,没再问。
但其他人都在琢磨这句话。
稳克莽,莽克偷,偷克稳。
耿异琢磨了一会儿,抬头:“李兄,那咱们现在偷了几个月,是不是该……”
“该什么?”
“该莽一下?”
李知涯笑了。
他看向在座的人。
笑容慢慢收住。
问:“你们对封通海,是不是还有点心虚?”
没人说话。
李知涯看着他们——耿异不吭声,常宁子低头捋胡子,刘希繇闷着脸,来世亨眼神闪烁。
他懂了。
这不是战术问题,是心理问题。
去年从广州打到福建,从福建打到松江,从松江打到海州,一败再败,一逃再逃。
曾全维死了,两千多人没了,最后残兵败将逃回岷埠。
那一连串的败仗,直接叫大伙出现了“习得性无助”。
心理学上讲的——人如果反复经历失败,就会慢慢相信自己“不行”,哪怕后来条件变了,机会来了,也不敢伸手。
现在南洋兵马司就是这样。
扩军了,练了兵,有了琼花,有了更多人。
但提起封通海,大伙还是心虚。
怎么治?
李知涯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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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有成功经验。
得赢。
得把那些失败的记忆,一点一点覆盖掉。
“来。”他转身,手指点在舆图上,“你们过来看。”
众人起身,围到近前。
李知涯的手指按在一个地方。
马六甲。
堂里安静下来。
耿异盯着那个点,舔了舔嘴唇。
常宁子捋胡子的手停了。
刘希繇闷声道:“将军,那是……”
“姚博的水军。”李知涯说,“镇守旧港的官军,船坚炮利,人数不多。我们若是击败他,不但能缴获新锐战船,还能震动整个南洋的泰西人殖民地,并扼住两大洋航路咽喉,获取无穷利润。”
李知涯说出这话时,都佩服自己真敢想。
不过舆图如此清楚,随便换个人都能认识到马六甲的重要性。
只是敢打驻在旧港大明官军的人并不多罢了。
但李知涯敢。
他决心派遣耿异、常宁子两个营全部人马攻打马六甲。
岷埠只留刘希繇和自己的警卫部队守备。
目的就是确保万无一失。
但耿异、常宁子职级相同,谁为指挥?
李知涯考虑到耿异身上功绩很多,不过基本都是陷阵莽出来的,个人武勇比较突出。
常宁子功绩不显,却同为游击将军,恐众将不服。
可他脑子明显比耿异管用多了,倒不如用这场十拿九稳的战役刷刷功绩。
因此李知涯决定:常宁子为主将,耿异为副。
而常宁子则皱眉想了想,问:“姚博怎么处置?打下马六甲之后,当地那些土人怎么处理?亚齐人和柔佛人本来就不对付,咱们插进去,他们会不会联合起来对付咱们?”
李知涯看着他,不禁有些意外:“你想得挺远。”
常宁子苦笑:“这几年跟着李兄你,不想远不行。”
李知涯稍稍沉默。
他想起了几年前刚认识常宁子的时候——那会儿还是个野道士,满嘴跑火车,下三路手段一套一套的。
现在呢?
马六甲还没打,就开始考虑亚齐和柔佛的矛盾了。
人真是会变的。
他转身,看着舆图。
马六甲海峡,西边是苏门答腊,东边是马来半岛。
亚齐人在苏门答腊北边,柔佛人在马来半岛南边,两拨人打了多少年,谁也说不清。
以前大明在旧港设镇的时候,就吃过这个亏——
不理会当地矛盾,硬压着两边,最后两边一起反,旧港丢了。
李知涯竖起右手食指:“这样吧——”
常宁子看着他。
李知涯说出十二个字:“事从权宜,调和为主,团结多数。”
常宁子念了一遍:“事从权宜,调和为主,团结多数……”
他点点头:“我记住了。”
之后经过约半个月的准备工作,大军即将开拔。
岷埠港外,三十多艘战船一字排开,帆已经升起来,等着起锚的命令。
码头上站满了人。
李知涯站在最前头,身后是来世亨、刘希繇,还有一堆留守的千总、把总。
对面站着常宁子和耿异,两个人都穿着甲,腰里挎着刀、别着手铳,身后是各自的将卫。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李知涯看着眼前这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