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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9章 民怨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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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的意思……”

    “先放一放。”李知涯说,“小张丫头在琼州待得住,就让她先待着。咱们先把马六甲吃透,把船队整好,把兵练扎实。什么时候真能跟封通海掰手腕了,再想琼州的事。”

    来世亨点点头:“倒也是。”

    随后走到舆图前头,看着那上面标着的广州、佛山、松江、两淮。

    忽然蹦出这么一句:“如今三台八府皆已成型,民怨再度被缓和。咱们兵马司仅靠琼花药这一小小优势,尚不足以往本土立足。”

    李知涯没说话。

    他听着。

    来世亨转过身,道:“将军,不是属下泼冷水。咱们在吕宋折腾得再欢,也动不了朝廷的根基。”

    听到这句话,男主心里那股原本高涨的热情迅速消退。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来世亨所指明的现实——

    朝廷日益腐败,但仍保有强大的武力。

    泰衡帝为了制约文官集团,故意砸盘,让掌握净石私仓的士族所坐拥的大量财富瞬间化为泡沫。

    上层皇权与相权的斗争,最后为他们托底的,却是因业石滥用而罹患五行疫、被玉花树场不断攫取着气血的亿万生民。

    但民间刚有燃起火苗的意思,“三台”的组建、机主商贾代表们又瞬间成了扑灭这些火星的工具。

    如今广州、佛山十几家火器厂重新运转,百万机工再度投入昼夜轮班的煎熬当中。

    对于这些停工数月、家中早已断炊的机工而言,能有口饭吃就足够了。

    但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在这种头顶上旋着名为五行疫的利剑、脚下踩着玉花树场的荆棘,仍要两班轮替、旬日方休、在器械跟前终年不见天日地劳作的生活,也无非是一场随时可能倒毙的、“吐血的马拉松”罢了!

    李知涯搁下信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没对底层百姓的委曲求全太过失望。

    大明又不同清朝,百姓综合素养高,多的是有见地的人。

    你把理念多宣传,很快就会有人自发地组建起各种各样的非正式小团体。

    怎么宣传?小报呗。

    自打来吕宋,他就通过《岷埠商报》获得了不少舆论场上的优势。如今更是要多多在此下功夫。

    李知涯命账房老宋,从本月起,将兵马司收入的两成投入到各种小报的投资当中。

    经广州丰源商馆陈老板的路子,他很快就成了多地民间小报的金主。

    而只要给一点点钱,有的是混不下去的扑街小说家愿意替你充当写手,搞不好他们骂朝廷的话比你李知涯想出来的还狠呢。

    总之有兵、有地、有钱、有粮,还有舆论力量。

    虽然体量尚小,但至少也称得上是个丐版水桶势力了。

    一切向好发展,剩下的交给时间。

    李知涯掏出黄铜怀钟,瞅了眼快到饭点了,就让大家散了先去吃饭午休。

    转回吏舍当中的小院,李知涯看见首席匠师周易的妻子池渌瑶正坐在廊檐下。

    她手边放着一只点心盒子,一边吃一边读着摊开在腿上的一册戏本,看得出神。

    池渌瑶二十八九岁年纪。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便宛若一泓清泉。

    并非那种寡淡的静,而是眉眼间自有一种温婉柔美的神韵,又透着几分寻常女子身上少见的东西——

    那是一种温和却笃定的英气,像是山间的风,吹过时不觉着凌厉,吹过了才觉着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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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日穿了件淡黄色的襦裙,头发简单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侧脸的线条愈发柔和。

    阳光从廊檐外直直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板地上。

    李知涯走过去,随口问候:“池妹子,今天‘幼儿园’没开业啊?”

    池渌瑶闻声转头,看见是他,忙拿住戏本起身回应:“将军说笑,今天旬休,我就做点自己的事情了。”

    李知涯这才想起来,军士子女们因为年纪尚小,都是每一旬“上六休四”。

    池渌瑶平常带孩子时辛苦,但整段休息时间也有。

    李知涯遂问:“最近又研究什么戏文了?”

    池渌瑶将封皮冲他展示。

    原来是《万物生》这出戏。

    李知涯有所耳闻。

    该戏乃是那个皇帝一手捧上去的所谓“圣女”、端贵妃柳未央亲自把关,由众多文坛好手参与写出的新编戏。

    但池渌瑶开口就很明确:“我讨厌这出戏。”

    “哦?”李知涯来了兴致,“怎么说?”

    池渌瑶微微蹙眉,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忍耐什么。

    片刻后她道:“这戏写一个佃户女儿,全家在饿死边缘。卖身嫁给本地最大的老地主做填房——

    那老地主是出了名的精明,连自己女儿都快饿死了都不救。

    结果呢?

    这姑娘一嫁过去,转身就能拿捏东家,好吃好住,天天拿东西回娘家,随便给老地主白眼脸色,还揍他。睡一次跟老地主要五两银子。”

    她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也不知写戏的人是中风了还是偏枯了,怎会写出这种荒唐的剧情?连市井小说都不敢这么编!”

    李知涯暗暗笑笑。

    小说还真会这么编,不然怎么赚稿费?

    不过嘴上他仍支持池渌瑶,顺着话头接道:“这些年确实越来越魔幻了。皇帝纳戏子,教士吃小孩,机主两头押,御医炼仙丹。你说说这还能好吗?”

    池渌瑶因他现编的顺口溜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从嘴角漾开,一直漫到眼底,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旋即她又很认真地开口:“正因如此,我才想着也要做些什么。”

    李知涯觉着站着说话太累。

    但就在廊檐下挨着坐也不对劲。

    他扫了眼院子,看见一套石桌石凳,便请池渌瑶去那边面对面坐着聊。

    二人挪了位置重新坐下。

    池渌瑶说出自己的想法:“从少年起我就喜爱听戏,尤其对望舒班的剧目印象深刻——”

    李知涯忍不住打断:“望舒班?难道是……”

    池渌瑶点点头:“不错,就是那位端贵妃曾经学艺、并在这几年力捧的戏班。当初随家父旅居昆山时,几乎场场不落。应该说……”

    她说到这里,自己似乎都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我一度想要学戏搭班子,还就有望舒班班主云合卿、端贵妃柳未央的影响。”

    李知涯接话:“只是不承想,给你戏曲启蒙的班子,如今却成了专演《万物生》这种烂戏码的工具。”

    池渌瑶抿嘴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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