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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渌瑶点头,像是对此有着深深的遗憾与感慨。
李知涯立刻猜到了她的想法:“所以你是想,自己也尝试写一写新戏?”
池渌瑶抬眼看他,目光清澈而笃定:“不奢望能留下什么名篇,至少言之有物、唱之有义,免得往后戏台上净是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污人耳目。”
李知涯一听:原来是想搞创作啊。
他在穿越前就搞过创作。
什么武侠、历史、都市、玄幻都写过,甚至还蹭热度写过几章大女主的草稿。
但最终的结果都是泥牛入海,一点反馈都没有。
仅有的几个评论,也是开喷的居多。
到最后甚至于连骂他的评论都渐趋于零,演变为纯单机了。
他心说成功的经验我没有,但失败的经验倒是有一箩筐可供这位比自己大了几百岁的“妹妹”借鉴。
于是李知涯以过来人的角度,给池渌瑶提供建议:“你要写戏,自然是值得鼓励的。但动笔之前有没有想过,什么戏最招人喜欢?”
这一问就给池渌瑶问住了。
她微微怔住,眼神里浮起思索的神色。片刻后摇了摇头:“倒是不曾细想过。”
李知涯见她答不上来,便轻点着石桌面,说出俩字:“粉戏。”
“粉戏?”池渌瑶眉头微动。
“对,粉戏。”李知涯。
所谓粉戏,其实就是比二级多一级的戏。
在它面前,什么传世经典、教坊司新编剧目?全部要让到两边!
就像市井小说不带点擦边,那都卖不出去。
你架不住人性最原始、最具有共性的欲望。
别一上来就讲大道理,或是铺陈复杂的世界观。
直接点,要么搞点悬疑暴力,要么就整点颜色。
池渌瑶听着他的解释,神色有些复杂。
李知涯心知池妹子绝对是接受不了这些玩意的,更耻于去写。
所以粉戏只是一个话头,引出的是后边的东西。
“粉戏太过露骨,自然难登大雅之堂。不过——”李知涯话锋一转,“要是比粉戏高级一点呢?才子佳人。皮肉之欢就升华成了精神恋爱。你说对不对?”
池渌瑶想了想,点头:“对是对。但才子佳人的戏,似乎已经被前人写完了。”
李知涯摆手笑了:“写不完的。就好像八大菜系的厨子,每年仍在钻研新菜品。人们对美好感情的追求,也永不停止。更何况——”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微微仰头望向云天。
“更何况什么?”池渌瑶问。
李知涯收回目光,看向她,语气悠悠:“越是艰难的世代,人们就越是向往高于现实的东西。”
池渌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点亮了。
李知涯悠然吐息,再度看向她说:“总之先试着写一写吧。不管是听到的、看见过的、乃至自己经历的,你总有别人没体会过的独到体验吧?”
池渌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望着石桌上那本《万物生》的封皮。阳光照在上头,“万物生”三个字泛着微微的光。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李知涯。
“将军这番话,我记下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像山间的泉,不疾不徐地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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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涯点点头,站起身。
“记下没用,动笔才有用。”
他说完这句,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池渌瑶仍坐在石凳上。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微微低着头,望着膝上的戏本,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思良久,乍一抬头,望向天空,就仿佛自己也变成光了。
好有神性的女子啊,是我的错觉吗?
李知涯摇摇头,收起遐想,往自己居所走去。
其实还有一条失败的经验没讲——
千万别写什么贩夫走卒、农民机工。
因为鲜有人真正在乎底层人的故事、以及他们的所思所想。
大多数观众真正向往的,还是天龙人扮猪吃虎、王权富贵。
等回到屋里,钟露慈正趴在桌上临摹一株琼花,作为医书手稿的插画。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回来了?”
“嗯。”李知涯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钟露慈搁下笔,揉了揉眼睛:“刚才跟渌瑶姐姐聊什么呢,聊这么久?”
“聊戏。”李知涯喝了口茶。
“聊戏?”钟露慈一愣,随后一点也不给他面子,轻翻了个白眼道,“你懂戏吗?”
被露慈这么一说,李知涯立刻回想起当初二人一同观戏时,自己听不懂戏词,钟露慈默默递给他一册戏文的往事。
当时那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可如今再想起来,却又是饱含谐趣的回忆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当年来岷埠唱戏的那个班子水平也还可以,不知道这会儿在哪儿呢。
假如没进京去教坊司吃上皇粮,倒不如喊到自己麾下来。
万一池妹子真写出了什么好戏,就让这班子练一练。
那么他关于建立舆论优势的大计又能再往前迈上一步。
想到这儿,李知涯连午饭都不吃了,叫上郝永威和一帮亲卫,去本地华人商馆,找到几个当年曾同在一处剧院听过戏的老板,了解民间剧团的消息。
还别说,真打听到几个比较有操守的、不愿意排演那些瞎来的新编戏的戏班。
李知涯才不管他是昆剧、粤剧还是什么地方戏班,一并发出邀约。
来了以后安排住处,每月予以补贴,剩下的诸如演出剧目、时间场次等事宜,就全权交由池渌瑶与他们协调着办好了。
忙完了这些事,衙署里一下子又闲下来了。
李知涯正打算用充足的睡眠把这些日子混过去——
自打过了三十五,就时常有一种侵入肌骨的疲惫,觉是怎么都不够睡,有时下午能坐在躺椅里打盹到傍晚,等吃完晚饭不久却又困了。
也许这就是衰老吧。
他如是想着。
不承想却有人要搅乱他养精蓄锐的计划。
是洛佩斯夫人。
听到传信的军士说洛佩斯夫人有请,李知涯不由得怔愣了一下。
洛佩斯夫人,多么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