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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0章 失败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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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渌瑶点头,像是对此有着深深的遗憾与感慨。

    李知涯立刻猜到了她的想法:“所以你是想,自己也尝试写一写新戏?”

    池渌瑶抬眼看他,目光清澈而笃定:“不奢望能留下什么名篇,至少言之有物、唱之有义,免得往后戏台上净是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污人耳目。”

    李知涯一听:原来是想搞创作啊。

    他在穿越前就搞过创作。

    什么武侠、历史、都市、玄幻都写过,甚至还蹭热度写过几章大女主的草稿。

    但最终的结果都是泥牛入海,一点反馈都没有。

    仅有的几个评论,也是开喷的居多。

    到最后甚至于连骂他的评论都渐趋于零,演变为纯单机了。

    他心说成功的经验我没有,但失败的经验倒是有一箩筐可供这位比自己大了几百岁的“妹妹”借鉴。

    于是李知涯以过来人的角度,给池渌瑶提供建议:“你要写戏,自然是值得鼓励的。但动笔之前有没有想过,什么戏最招人喜欢?”

    这一问就给池渌瑶问住了。

    她微微怔住,眼神里浮起思索的神色。片刻后摇了摇头:“倒是不曾细想过。”

    李知涯见她答不上来,便轻点着石桌面,说出俩字:“粉戏。”

    “粉戏?”池渌瑶眉头微动。

    “对,粉戏。”李知涯。

    所谓粉戏,其实就是比二级多一级的戏。

    在它面前,什么传世经典、教坊司新编剧目?全部要让到两边!

    就像市井小说不带点擦边,那都卖不出去。

    你架不住人性最原始、最具有共性的欲望。

    别一上来就讲大道理,或是铺陈复杂的世界观。

    直接点,要么搞点悬疑暴力,要么就整点颜色。

    池渌瑶听着他的解释,神色有些复杂。

    李知涯心知池妹子绝对是接受不了这些玩意的,更耻于去写。

    所以粉戏只是一个话头,引出的是后边的东西。

    “粉戏太过露骨,自然难登大雅之堂。不过——”李知涯话锋一转,“要是比粉戏高级一点呢?才子佳人。皮肉之欢就升华成了精神恋爱。你说对不对?”

    池渌瑶想了想,点头:“对是对。但才子佳人的戏,似乎已经被前人写完了。”

    李知涯摆手笑了:“写不完的。就好像八大菜系的厨子,每年仍在钻研新菜品。人们对美好感情的追求,也永不停止。更何况——”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微微仰头望向云天。

    “更何况什么?”池渌瑶问。

    李知涯收回目光,看向她,语气悠悠:“越是艰难的世代,人们就越是向往高于现实的东西。”

    池渌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点亮了。

    李知涯悠然吐息,再度看向她说:“总之先试着写一写吧。不管是听到的、看见过的、乃至自己经历的,你总有别人没体会过的独到体验吧?”

    池渌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望着石桌上那本《万物生》的封皮。阳光照在上头,“万物生”三个字泛着微微的光。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李知涯。

    “将军这番话,我记下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像山间的泉,不疾不徐地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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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知涯点点头,站起身。

    “记下没用,动笔才有用。”

    他说完这句,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池渌瑶仍坐在石凳上。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微微低着头,望着膝上的戏本,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思良久,乍一抬头,望向天空,就仿佛自己也变成光了。

    好有神性的女子啊,是我的错觉吗?

    李知涯摇摇头,收起遐想,往自己居所走去。

    其实还有一条失败的经验没讲——

    千万别写什么贩夫走卒、农民机工。

    因为鲜有人真正在乎底层人的故事、以及他们的所思所想。

    大多数观众真正向往的,还是天龙人扮猪吃虎、王权富贵。

    等回到屋里,钟露慈正趴在桌上临摹一株琼花,作为医书手稿的插画。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回来了?”

    “嗯。”李知涯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钟露慈搁下笔,揉了揉眼睛:“刚才跟渌瑶姐姐聊什么呢,聊这么久?”

    “聊戏。”李知涯喝了口茶。

    “聊戏?”钟露慈一愣,随后一点也不给他面子,轻翻了个白眼道,“你懂戏吗?”

    被露慈这么一说,李知涯立刻回想起当初二人一同观戏时,自己听不懂戏词,钟露慈默默递给他一册戏文的往事。

    当时那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可如今再想起来,却又是饱含谐趣的回忆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当年来岷埠唱戏的那个班子水平也还可以,不知道这会儿在哪儿呢。

    假如没进京去教坊司吃上皇粮,倒不如喊到自己麾下来。

    万一池妹子真写出了什么好戏,就让这班子练一练。

    那么他关于建立舆论优势的大计又能再往前迈上一步。

    想到这儿,李知涯连午饭都不吃了,叫上郝永威和一帮亲卫,去本地华人商馆,找到几个当年曾同在一处剧院听过戏的老板,了解民间剧团的消息。

    还别说,真打听到几个比较有操守的、不愿意排演那些瞎来的新编戏的戏班。

    李知涯才不管他是昆剧、粤剧还是什么地方戏班,一并发出邀约。

    来了以后安排住处,每月予以补贴,剩下的诸如演出剧目、时间场次等事宜,就全权交由池渌瑶与他们协调着办好了。

    忙完了这些事,衙署里一下子又闲下来了。

    李知涯正打算用充足的睡眠把这些日子混过去——

    自打过了三十五,就时常有一种侵入肌骨的疲惫,觉是怎么都不够睡,有时下午能坐在躺椅里打盹到傍晚,等吃完晚饭不久却又困了。

    也许这就是衰老吧。

    他如是想着。

    不承想却有人要搅乱他养精蓄锐的计划。

    是洛佩斯夫人。

    听到传信的军士说洛佩斯夫人有请,李知涯不由得怔愣了一下。

    洛佩斯夫人,多么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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