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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郝永威半边身子一麻,差点跪下去。
但伤口并不深。
他余光一扫,看见对方的刀刃上有一处明显的卷刃。
那是两人刀剑相撞太多次,长刀磕出来的豁口。
卷刃的地方正好砍在他肩上,锋利度大减,没能砍深。
但抽刀那一下,刀刃往回拉,卷刃的缺口像锯子一样从他伤口里划过。
那滋味,比挨一刀还难受。
“嘶——”
郝永威从牙根到眼睛,酸透了半张脸。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惨叫咽回去。
对方收刀,准备再砍。
郝永威不退反进。
他左手往腰间一摸,摸出备用的匕首,右手坎皮兰剑往前一递,两把刀同时架住对方的长刀。
左手右手一起用力,死死夹住对方的刀刃。
两人脸对脸,距离不过两尺。
郝永威喘着粗气,满脸是血,肩上还在往外冒血。
“你……”他盯着对方的眼睛,“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苦苦相逼?”
对方也盯着他。
半晌,开口:“专门抓你们这种反贼的人!”
话音一落,他发力抽刀。
郝永威死死夹住不放。
两人较上劲,刀刃在四把兵器之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还有人声。
“快!那边!”
“码头那边!”
“跟上!”
郝永威余光一扫,看见一群人影往这边跑来。
为首的,一束白毛。
元九良。
郝永威心里一沉。
一个刀客已经够难对付了,元九良再带人上来,今晚谁都走不了。
但奇怪的是,元九良挥手喊了声:“吼——”
那刀客听见呼喊,脸色突然变了。
他目光往那边一扫,又收回来,盯着郝永威。
低低骂了一声:“该死。”
然后突然收刀。
郝永威措手不及,两把刀一空,差点往前栽倒。
等他站稳,那刀客已经转身,大步往黑暗里奔去。
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郝永威愣在原地。
元九良也愣住了。
他刚才远远看见那刀客以一敌众,拦住来世亨等人去路,心里那个高兴。
结果刚喊出一个字,那刀客突然转身走了。
走了?
元九良的手僵在半空,嘴巴还张着,一脸懵逼。
郝永威最先反应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匕首插回腰间,坎皮兰剑拄在地上,站直身子。
元九良带着十几个人,已经跑到近前。
看见郝永威浑身是血,再看看他身后——来世亨正在给步凡涂药,李焱蹲在旁边,一脸紧张。
元九良眼珠一转,往前迈了一步。
郝永威把剑抬起来。
“元堂主来得正好。”他扯出一个笑,“那人走了,就请你和我来一回二番战吧。”
元九良脚步一顿。
他看着郝永威,想起刚才那一战。
三十几个弟兄,被他俩放倒二十多个。
后来那刀客亲自下场,打了半天,也没能拿下这小子。
现在刀客走了,自己带这十几个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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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不了。”元九良连连摆手,“我就是来看看而已。”
郝永威不说话,就看着他。
元九良又往后退了一步:“既然你们都到地方了,我也就不追了。你们该上船上船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得太快,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一跤。
那十几个万羽堂弟兄面面相觑,赶紧跟上去。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郝永威站在原地,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来先生……”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来世亨已经给步凡涂完药,正用布条给他包扎伤口。听见喊声,抬头看了一眼。
“死不了。”他说。
郝永威苦笑。
李焱站起身,往码头方向看了看:“船呢?”
来世亨往那边一指:“步凡的朋友说,最左边那艘轻型漕船,桅杆上挂着红布条的,就是。”
李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艘漕船,桅杆上系着红布条,正在水面上轻轻晃荡。
“走。”来世亨站起来,“把步凡抬上。”
李焱弯腰,把步凡架起来。
步凡迷迷糊糊哼了一声,没睁眼。
郝永威拄着剑站起来,左肩疼得他龇牙咧嘴。
来世亨走过来,扶住他另一只胳膊:“能走吗?”
郝永威点点头。
四人踉踉跄跄往码头走去。
漕船不大,舱里勉强能躺下四个人。
船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看见他们这副模样,也不多问,收了银子就解缆起锚。
船离岸的时候,郝永威躺在舱板上,透过舱门看着外头的夜色。
码头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变成几个模糊的光点。
他闭上眼睛。
肩膀疼得厉害,脸颊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忽然笑了一声。
来世亨在旁边问:“笑什么?”
郝永威没睁眼:“那刀客……真他妈能打。”
来世亨沉默了一会儿。
“他刀柄上那朵花,”他说,“我好像在哪见过。”
郝永威睁开眼:“见过?”
来世亨摇摇头,没再说话。
船继续往前,夜色深沉,水声潺潺。
一天后,松江府。
李焱和步凡的家属已经在这儿等了两日。
两家老小加起来十几口人,女眷孩子挤在两辆马车上,箱笼包袱堆得像小山。看见李焱和步凡终于到了,女人们抹眼泪,孩子们叫爹,乱成一团。
仰赖玉花膏的神效,步凡的伤好了大半,能下地走路了。
左肋下的伤口结了痂,走路还有些瘸,但精神头已经恢复过来。
他看见自家媳妇抱着孩子站在马车旁边,眼眶红红的,赶紧走过去。
“哭啥啦,”他嘴上硬,声音却软了,“我弗是好好个嘛?”
媳妇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步凡叹了口气,把孩子接过来抱了抱。
那边李焱也在安顿家眷。
来世亨站在一旁,摇着折扇,看着这一幕。
郝永威走过来,肩上缠着绷带,脸色比昨个好多了:“来先生,船联系好了。”
来世亨点点头:“海船?”
“对。”郝永威说,“跑广州的货船,搭人,一个人六钱银子。咱们这么多人,应该是十二两。”
来世亨折扇一合:“给。”
当天下午,一行人登上开往广州的海船。
船不大,是那种跑近海的平底沙船,载货为主,搭人是顺便。
十几口人挤在底舱里,空气污浊,摇晃得厉害。
李焱的媳妇晕船,吐了一路。
步凡的儿子才两岁,哭得嗓子都哑了。
步凡抱着儿子在舱里转圈,一边转一边骂:“这破船,还不如在陆地上走。”
郝永威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养神。
“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