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里昏黄的灯光映着几人神色各异的脸。
周舟那句关于陈明远博士的猜测，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同一个陈明远？”黑瞎子最先反应过来，摸着下巴，“废土世界那个搞生物武器的疯狂科学家，和这个几百年前存下四亿遗产的战前学者？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解雨臣快速调出平板上所有关于“陈明远”的资料碎片：“废土世界的陈明远博士，笔记里提到他参与过‘地下生态圈’计划，是战前顶尖的生物学家。而这个极乐之都的陈明远，根据历史数据库碎片，也是战前着名的跨领域科学家——生物学、量子物理、社会学都有建树。”
“但时间线对不上。”阿飞插话，他正在用自制设备检索极乐之都的历史档案，“我们这个世界的大灾变发生在八十七年前。如果陈明远是战前人物，那他至少应该活在一百多年前。而你们说的废土世界……”
“废土世界的时间线更靠后。”周舟接口，“虽然没明确说，但从科技残留和辐射衰减程度看，至少是大灾变后两三代人。”
“平行世界？”黑瞎子提出猜想，“同名同姓，不同世界线的同一个人？”
解雨臣却摇头：“如果是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人，为什么周舟伪造的遗嘱文件能这么顺利通过系统验证？我们四个突然出现的‘继承人’，系统居然没有深究基因匹配度的细节——这不合常理。”
张起灵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忽然开口：“有记录。”
“什么？”周舟一愣。
张起灵指向周舟——或者说，指向周舟体内那个与灵魂绑定的灵泉空间：“废土世界的资料。”
周舟恍然大悟！对啊，他们在废土世界获得陈明远博士的笔记本和数据芯片后，一直收在灵泉空间的藏书阁区域！而刚才伪造遗嘱时，他潜意识里参考了那些资料里的文风和细节！
解雨臣眼神锐利起来：“先不管这个谜题。现在重要的是，我们伪造的身份背景通过了初步验证，接下来要去‘公民身份管理局’完成最终审核。如果陈明远博士真的存在某种跨世界关联，我们的故事反而更站得住脚。”
他看向阿飞：“公民身份验证的具体流程是什么？”
阿飞调出一份他从黑市买来的指南：“分三步：首先是资产审查，你们有1.03亿余额，这一关轻松过。然后是背景调查，审查员会问很多细节问题——故乡、教育、职业经历、为什么现在才来继承遗产等等。最后是基因备案和公民芯片植入。”
“基因备案……”周舟皱眉，“我们的基因肯定不在这个世界的数据库里。”
“这不重要。”阿飞说，“系统会新建档案。关键是，一旦植入公民芯片，你们就正式成为极乐之都的合法公民了——但也意味着，你们的所有行为都会被系统记录、分析、评级。”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听起来像戴上电子镣铐。”
“比那更糟。”阿飞苦笑，“公民信用评级决定你能去哪些区域、享受什么服务、甚至……能活多久。评级低于d级的公民，连医疗救助都会被拒绝。”
解雨臣思考片刻：“我们必须通过验证。没有合法身份，在这个城市寸步难行。至于公民芯片……”他看向周舟，“有办法屏蔽或干扰吗？”
周舟检查了一下今天的签到奖励——极乐之都第二天，他还没来得及签。
【叮——今日签到成功！极乐之都第2天。】
【获得奖励：‘公民芯片屏蔽贴片’x4。贴在芯片植入位置，可阻断90%的常规信号收发，但无法屏蔽主动深度扫描。额外获得‘社交工程速成指南’电子书，包含应对官方审讯的话术技巧。】
来得正是时候！
周舟将四枚薄如蝉翼的透明贴片取出：“能屏蔽大部分监控。但阿飞说得对，主动深度扫描时可能会暴露。”
“足够了。”解雨臣接过一片，“我们不会长期待在这个世界，只需要撑到任务完成。现在，先编故事。”
接下来的两小时，五人围坐在一起，根据废土世界陈明远博士的资料，编织出四份完整的个人背景：
周舟是“陈明远远房表侄的孙子”，家族世代隐居在偏远避难所，最近才通过祖传的线索找到遗产信息；
解雨臣是“故友之子”，父亲曾是陈明远的学生，战乱中失散，临终前告知他这段渊源；
黑瞎子被设定为“某次探险中救过陈明远的冒险者后人”，按照遗嘱获得学术遗产的监护权；
张起灵最特殊——他是“陈明远晚年收养的孤儿”，遗嘱中明确指定为“精神传承者”。
每份背景都填充了大量细节：童年记忆、教育经历、技能来源、甚至性格形成的原因。解雨臣不愧是团队的大脑，编织的故事环环相扣，四人背景之间还有合理的交叉关联。
“记住，我们四人是在寻找遗产线索的过程中认识的，结伴来到极乐之都。”解雨臣最后叮嘱，“不要表现得太过熟悉，但要有基本的信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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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听得目瞪口呆：“你们这编故事的能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生存需要。”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小子，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此时已是凌晨四点，伪装芯片还剩不到十二小时。他们决定休息几小时，天亮后就去公民身份管理局。
隔间里只有两张简陋的床铺，五人轮流休息。周舟和张起灵守第一班，其他人先睡。
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周舟忽然轻声问：“小哥，你觉得陈明远博士……真的可能是同一个人吗？”
张起灵靠在墙边，眼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世界相连。”
“你是说，这些世界之间可能有某种联系？”周舟想起系统520提到的“高维接口”，“我们被系统带着穿越不同世界，但有没有可能……这些世界本身就在同一个‘多元宇宙’里，甚至共享某些历史和人？”
张起灵没有回答，但周舟能感觉到，他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四小时后，天亮了。
极乐之都的“天亮”并非自然阳光——上层区的穹顶模拟出晨曦的光线和温度变化，而下层区只能通过全息广告牌的亮度调整来感知时间流逝。
五人简单吃了合成早餐，阿飞作为“本地向导”，陪同他们前往公民身份管理局。
管理局位于中层区边缘，是一栋纯白色的立方体建筑，毫无特色。门口排着长队，各种族裔、各种改造程度的人都有，所有人脸上都写满焦虑或麻木。
“每天都有几百人申请公民身份，通过的不到十分之一。”阿飞低声说，“大部分是下层区攒够点数的黑户，但审查很严，稍有不对劲就会被拒。”
他们排在队伍末尾。等待过程中，周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中层区明显比下层区整洁有序，街道宽敞，悬浮车流密集，两旁是各种商店和服务中心。行人的衣着也更体面，不少人戴着彰显身份的电子配饰。
但氛围依然压抑，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很少交流，眼神中透着警惕和计算。在这个用信用点衡量一切的城市，人与人之间很难有纯粹的信任。
排队两小时后，终于轮到他们。
进入建筑内部，首先是一个空旷的大厅，中央是全息引导系统。周舟按照提示，在终端机上输入四人的临时编码和遗产继承案号。
【案件编号：inh--cm】
【继承人：周舟、解雨臣、齐骁(黑瞎子化名)、张海灵(张起灵化名)】
【遗产总额：412,000,000信用点】
【状态：待最终审核】
终端机吐出一张电子凭证：“请至三楼a区12号审核室。”
电梯里，阿飞紧张地搓着手：“我就在大厅等你们。记住，审查员都是人精，别露馅。”
三楼a区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编号的审核室。12号房间门口亮着绿灯，表示空闲。
解雨臣深吸一口气，率先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约二十平米，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后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发，戴着无框眼镜，表情冷漠。她的左眼是明显的机械义眼，瞳孔处有微弱的红光闪烁，那是内置的微表情分析仪。
“坐。”女人头也不抬，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操作，“四人一起？不符合常规。一般遗产继承案都是单独审核。”
解雨臣从容地拉开椅子坐下：“我们情况特殊。陈明远博士的遗嘱指定我们四人共同继承，且有明确的互助条款。分开审核可能无法完整呈现案情。”
女人抬眼扫过四人，机械义眼发出轻微的聚焦声：“我是审查员莉亚·陈。开始吧，谁先来？”
按照计划，周舟作为“第一继承人”先接受问询。
莉亚的问题密集而刁钻：“你的曾祖父与陈明远的具体亲属关系？请提供三代内的族谱佐证。”
“你所在的避难所坐标？为什么战前地图上没有记录？”
“你说你通过祖传的日记找到遗产线索，日记内容是什么？具体哪一页提到极乐之都？”
“陈明远博士战前的研究领域有哪些？你作为继承人，对他的学术遗产有什么理解？”
周舟一边回答，一边庆幸昨晚准备充分。他提到的每个细节，都有废土世界那本笔记本的内容作为依据——陈明远博士确实在笔记里提过一些战前的人际关系和学术思考。
半小时后，莉亚转向解雨臣。
问题风格变了：“你父亲作为陈明远的学生，具体参与过哪些项目？”
“战乱中失散时你多大？如何独自生存？”
“你母亲的名字？她的职业？”
解雨臣的回答滴水不漏。他甚至“回忆”起父亲书房里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年轻的陈明远和一群学生——这个细节是编造的，但莉亚的数据库里确实有一张类似的照片存档。
轮到黑瞎子时，气氛变得微妙。
“你说你的祖父在北极探险中救过陈明远博士？”莉亚挑眉，“根据历史记录，陈明远博士从未去过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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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官方科考，是私人探险。”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那颗金牙，“陈博士对古生物感兴趣，私下组织了一支队伍。我祖父是向导。这事没公开，因为……涉及一些敏感的古物挖掘。”
他说得绘声绘色，甚至描述了北极的极光、冰裂隙的危险、以及他们挖出的“一块刻着奇怪符号的骨头”。这些细节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来自黑瞎子真实的探险经历，假的部分贴合陈明远的研究方向。
莉亚的机械义眼快速闪烁，显然在交叉验证。片刻后，她微微点头：“北极私人探险……数据库里有一条未验证记录，时间地点吻合。”
周舟心里一动——这验证了他们的猜想！陈明远博士的资料，真的在不同世界间有某种重叠！
最后是张起灵。
面对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莉亚的问题更加直接：“陈明远博士为什么收养你？根据遗嘱，他将最重要的‘精神传承’留给你，而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周舟。”
张起灵抬眼，目光平静：“他需要一把刀。”
“什么？”
“他说，他的研究太危险，需要一个能斩断一切的人。”张起灵的声音毫无波澜，“我七岁时，他把我从战场废墟里捡出来。训练我十年，然后失踪。”
这段故事是解雨臣根据张起灵的真实经历改编的，去掉了张家和盗墓的部分，保留了核心：一个被培养成武器的孤儿。
莉亚盯着张起灵看了很久。机械义眼的红光反复扫过他的脸，分析微表情、瞳孔变化、心跳频率——但张起灵的情绪控制堪称完美，所有生理指标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你的眼睛，”莉亚忽然说，“有特殊的夜视能力？这是先天还是改造？”
“先天。”张起灵简短回答。
“陈明远博士的研究涉及生物增强领域，他是否在你身上做过实验？”
“没有。”张起灵顿了顿，“但他留下了一些笔记，关于如何‘唤醒潜能’。”
莉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整个房间陷入沉默，只有服务器低沉的嗡鸣声。
五分钟后，她终于开口：“四份背景故事，有细节上的矛盾——周舟说陈明远晚年隐居在山区，解雨臣却说他在城市实验室工作。黑瞎子描述的陈明远性格开朗，张起灵口中的他却孤僻严肃。”
来了。压力测试。
解雨臣从容接话：“这不矛盾。陈博士有多处居所，根据研究阶段不同而变换。他的性格也很多面——在学术圈里是严谨的学者，在朋友间是健谈的智者，在私下……”他看了眼张起灵，“是个警惕的守护者。”
“守护什么？”
“他的研究，以及……他认为重要的东西。”
莉亚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们的账户里突然出现四亿信用点，这件事已经触发了高层关注。按理说，我应该把案件上报给特殊调查科，让他们做深度背景挖掘。”
周舟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莉亚话锋一转，“陈明远博士的遗产案有特殊标注。根据极乐之都建立时的原始协议，他的所有遗产处置，审查标准降低两档。”
“为什么？”周舟忍不住问。
莉亚的嘴角第一次浮现出若有若无的弧度：“因为，陈明远博士是这座城市的奠基人之一。准确说，是‘前身计划’的核心设计者。”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奠基人？！那个在废土世界搞出生化武器的疯狂科学家，竟然是极乐之都的设计者？
莉亚似乎很满意他们的震惊，继续道：“当然，这是最高机密，普通公民无权知晓。你们作为他的继承人，有权知道部分真相——但也仅限于此。”
她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投影在空气中。文件上有陈明远的照片——年轻时的他，眼神锐利，与废土笔记本里那张沧桑的面孔判若两人。
“战前，陈明远博士领导了一个名为‘方舟计划’的末日避难项目。极乐之都的核心架构，就源自他的设计理念：信用经济、阶层固化、资源绝对控制。”莉亚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大灾变后，幸存的企业集团采纳了他的方案，建立了这座城市。”
周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废土世界的陈明远在笔记里写“地下生态圈”是为了拯救人类，而这个世界的陈明远设计的却是……一座巨大的社会实验场？
“所以我们的继承……”解雨臣谨慎地问。
“合法，且受到原始协议保护。”莉亚关闭投影，“只要你们能通过基因备案和芯片植入，就是正式公民。但是……”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他们，“作为陈明远博士的继承人，你们注定不会平凡。这座城市里有很多人……会注意你们。”
她转身，机械义眼的红光扫过四人：“我的建议是，低调生活，尽快花掉一部分钱购买上层区的房产和安保服务。在这个城市，钱能买到安全，至少是暂时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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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通过了。
接下来的流程机械化很多：基因采样、公民芯片植入（周舟趁机贴上了屏蔽贴片）、信用账户激活、领取公民证件。
当他们走出管理局时，已经是下午三点。每人手腕内侧多了一个米粒大小的银色芯片，微微凸起，触感冰凉。
“这就……成了？”阿飞在大厅等得焦急，看到他们出来连忙迎上，“怎么样？有没有为难你们？”
“通过了。”周舟晃了晃手里的电子公民卡——一张透明的卡片，上面显示着个人基本信息和一个动态的信用评级：初始评级c+，资产余额1.03亿。
“c+！”阿飞瞪大眼睛，“新人直接c+！一般黑户转正都是f起步！你们这遗产……”
“审查员说，陈明远博士是城市的奠基人之一。”解雨臣低声说，“我们的身份有特殊加成。”
阿飞倒吸一口凉气：“陈明远？那个传说中的‘幽灵设计师’？我靠，你们这背景编得也太……”
“不是编的。”周舟苦笑，“至少，陈明远这个人，可能真的存在过。”
他们离开管理局，走在中层区的街道上。有了合法身份，感觉世界都不一样了——街边的全息广告会主动识别他们的公民等级，推送定制化内容；悬浮出租车会停下来询问是否需要服务；甚至路过的行人也会不自觉地让开一点距离。
“阶级社会。”黑瞎子啧了一声，“有钱有评级，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字面意义上的清新。”解雨臣指着街角的空气质量显示屏，“c级公民以上享受过滤空气输送，这片区域的pm2.5比下层区低70%。”
周舟查看任务面板：
【生存任务：在极乐之都存活30天（已完成2天）】
【主要目标：获得‘公民身份’（已完成）】
【次要目标：积累至少100万信用点（超额完成，当前人均1.03亿）】
【隐藏目标：调查‘信用系统’背后的真相（进度：20%）】
系统提示：【当前世界核心剧情已触发：陈明远博士的遗产与城市秘密。探索该线索可能获得额外奖励。】
果然，陈明远这条线不简单。
“接下来怎么办？”阿飞问，“你们现在有钱有身份，可以过上流社会的生活了。上层区的别墅、私人飞车、定制义体……都可以买。”
解雨臣思考片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我们需要整理情报，规划下一步。阿飞，你有什么推荐？”
阿飞眼睛一亮：“我知道一个地方！中层区有个‘学者公寓’，专供研究人员和遗产继承人这类人群居住。安保好，隐私性强，而且……邻居都是书呆子，不会多管闲事。”
学者公寓位于中层区东南角，是一栋三十层的白色建筑，造型简约。大堂里很安静，前台是个有礼貌的仿生人接待员。
“日租金2000信用点，月租五万，包含基础安保、清洁服务和网络接入。”仿生人微笑着说，“需要出示公民证明和信用评级。”
周舟支付了五万点，租了一个月的套房。房间在二十五层，四室两厅，面积宽敞，装修是极简风格，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半个中层区的景色。
“哇……”阿飞第一次进入这种档次的住所，小心翼翼地摸着真皮沙发，“这沙发就值我半年生活费。”
安顿下来后，五人围坐在客厅，开始情报汇总。
解雨臣调出所有已知信息：“目前我们掌握几条线索：第一，陈明远博士的跨世界关联；第二，凤凰和幽灵这两个其他玩家；第三，上传教派和城市深层的秘密；第四，信用系统本身的漏洞。”
“系统任务要求我们存活30天，但肯定不止这么简单。”周舟说，“每个世界都有核心秘密需要挖掘。废土世界我们发现了陈明远的研究，海洋副本找到了军方实验，这个世界……”
“可能藏着通关的真相。”黑瞎子接话，“凤凰说幽灵在找‘管理员权限’，也许那就是离开所有世界的关键。”
张起灵忽然开口：“晚上，有行动。”
“什么行动？”周舟问。
“凤凰邀请。”张起灵展示通讯器上的一条加密信息，发送时间是半小时前：
“今晚十点，‘霓虹街-幻梦酒吧’地下层。有重要情报分享，关于陈明远和‘城市主脑’。可带团队。——凤凰”
解雨臣皱眉：“她怎么知道我们通过了审核？还知道我们住在哪？”
“监控。”周舟苦笑，“她说黑进了我们所有设备，恐怕这房间也不安全。”
黑瞎子站起来检查房间，很快在空调出风口找到一个微型摄像头，在灯具底座找到第二个。他利落地拆掉：“低级货色，防君子不防小人。”
“她是在展示能力。”解雨臣分析，“一方面警告我们她随时能监视，另一方面也表达合作诚意——至少她没隐藏这些监控。”
“去不去？”周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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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解雨臣拍板，“瞎子，你提前去踩点。小哥，你负责外围警戒。我和周舟进去谈，阿飞留在公寓作为后援。”
阿飞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自己身手不行：“那我帮你们监控通讯和城市网络。对了，你们需要武器吗？我有门路……”
“不用。”周舟从“背包”里取出几件装备——其实是从空间取的，伪装成折叠状态，“我们有。”
他拿出的是在废土世界签到的“神经干扰发射器”改进版，以及在惊悚世界获得的“沉默之石”。加上每人标配的能量手枪和近战武器，足够应对常规冲突。
晚上九点半，他们出发前往霓虹街。
夜晚的霓虹街比白天更加疯狂。全息投影铺天盖地，电子音乐震耳欲聋，街道上挤满了寻求刺激的人群：有全身改造的赛博朋克、穿着复古的怀旧者、甚至还有扮演战前角色的cosplayer。
幻梦酒吧在巷子深处。这次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巷——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金属门，需要特定密码。
黑瞎子提前踩点时搞到了密码：“，凤凰给的。”
门滑开，里面是向下的楼梯。楼梯两侧的墙壁涂满了荧光涂鸦，在紫外灯照射下诡异地发光。向下走了约三层楼的高度，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看起来像废弃的地下停车场改造而成。中央是一个拳击台，此刻正有两个全身义体改造的壮汉在搏斗，周围围满了呐喊下注的观众。
边缘区域散落着卡座，一些人在进行各种交易：武器、情报、非法改造、甚至意识芯片。
“黑市中的黑市。”解雨臣低声说，“难怪治安局管不了。”
一个侍者模样的机器人引导他们来到最里面的卡座。凤凰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短发染成暗红色，穿着修身的黑色战术服，外面套了件皮质外套。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深处有细微的数据流闪过，显然是某种高级视觉增强。
“欢迎。”凤凰示意他们坐下，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恭喜通过审核，c+评级的新晋富豪。”
“你的监控很到位。”解雨臣平静地说。
“生存技能。”凤凰微笑，“在这个世界，信息就是生命。喝点什么？这里的合成威士忌还不错，虽然比不上真实酒。”
周舟注意到，凤凰的手指上有细小的茧子，是长期使用武器和键盘的痕迹。她的坐姿看似放松，但重心稳，随时能起身应对突发状况。
“直接谈正事吧。”解雨臣说，“你提到陈明远和城市主脑。”
凤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陈明远博士，极乐之都的‘幽灵设计师’。战前，他领导的‘方舟计划’原本是建造三百个大型地下避难所，容纳全球精英。但大灾变后，企业集团篡改了他的计划，只建了这一座城市，并把他的理念扭曲成了现在的信用独裁。”
“你怎么知道这些？”周舟问。
“我经历过七个世界，每个世界都留下了痕迹。”凤凰的眼神变得深邃，“有的世界有他的研究记录，有的世界有他学生的笔记，有的世界……有他本人的遗言。”
“遗言？”黑瞎子挑眉。
“对，在某个濒临毁灭的世界，我找到了陈明远最后的实验室。他在自杀前留下了全息影像，说了一句话。”凤凰盯着周舟，“‘如果后来的探索者听到这段话，请记住：所有世界都是牢笼，而钥匙在最初的地方。’”
周舟心头一震。这句话……和他在废土世界笔记本里看到的一句潦草备注很像！
凤凰继续说：“我花了三个世界的时间调查，最后锁定了极乐之都。因为这里是‘最初的地方’之一——陈明远亲手设计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建成的‘方舟’。”
“城市主脑呢？”解雨臣追问。
“城市主脑位于上层区最顶端的‘苍穹塔’，是整个极乐之都的控制核心。但根据我的调查，主脑的底层代码里，有一个隐藏的后门程序——标注为‘陈明远的备用协议’。”凤凰身体前倾，“幽灵的目标就是那个后门。他认为获得控制权，就能解锁所有世界的权限。”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周舟问。
“因为你们有量子破解密匙。”凤凰坦然说，“虽然是一次性的，但它的工作原理揭示了某些规律——不同世界的‘系统道具’，本质上是同源技术。我需要你们的技术能力，而你们需要我的情报。”
“合作可以。”解雨臣说，“但条件要明确。第一，情报共享对等；第二，行动决策权我们保留；第三，如果有利益冲突，优先保证团队安全。”
“合理。”凤凰点头，“我可以再加一条：如果找到离开所有世界的方法，我们一起走。单打独斗在这个多元宇宙里，活不长。”
就在这时，酒吧中央的拳击台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一个改造人被打倒在地，胜利者高举双臂。但欢呼声很快变成了惊叫——倒地的改造人身体突然抽搐，皮肤下凸起诡异的蠕动，然后整个人像充气般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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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失控！”有人尖叫。
那具身体轰然炸开，喷溅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大量乳白色的粘稠液体！液体接触到的人群立刻痛苦倒地，皮肤被腐蚀，发出嘶嘶声响！
“是‘蚀光者’！”凤凰脸色一变，“上传教派的生物武器！快走！”
整个地下黑市陷入混乱！人群惊恐地涌向出口，但出口已经被几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人封锁了！他们戴着鸟嘴面具，手里拿着奇特的装置，正是那些装置释放出信号，引发了改造人的变异！
“上传教派清场！”凤凰拔出腰间的能量手枪，“他们肯定是冲我来的！我最近查了他们太多黑料！”
周舟四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张起灵和黑瞎子护在两侧，解雨臣和周舟居中。
“有后路吗？”解雨臣问凤凰。
“有，跟我来！”凤凰踹开旁边的一扇维修门，里面是狭窄的管道通道。
他们刚钻进通道，身后就传来爆炸声——上传教派动用了重武器！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凤凰的视觉增强发出微光照明。他们手脚并用地爬行，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些疯子……怎么敢在中层区这么闹！”阿飞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在公寓里通过凤凰之前分享的监控看到了一切，“治安局的巡逻队还有三分钟到达！”
“三分钟够他们杀我们十次了。”凤凰咬牙，“前面左转，有个紧急出口通往下水道。”
就在此时，管道前方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又一个上传教派成员堵住了去路，手里举着一个类似音波炮的武器！
“蹲下！”周舟大喊，同时激活了“神经干扰发射器”！
无形的冲击波在狭窄管道内回荡！上传教派成员惨叫一声，手中的武器脱手。张起灵趁机前冲，短刀划过对方的喉咙，但刀锋传来金属碰撞声！
“他们改造了身体！”张起灵沉声道。
那人脖子处的皮肤破裂，露出下面的合金骨架。他狞笑着，双手弹出锋利的刃爪：“异教徒……都要被净化……意识上传才是永恒……”
黑瞎子连开三枪，能量弹全部命中头部。但对方的头部也有装甲防护，只留下焦痕。
“弱点在胸口！”凤凰喊道，“他们的生物核心在那里！”
周舟集中精神，用意念操控从空间取出的一枚高爆弹，假装从背包拿出。扔向敌人，同时大喊：“闭眼！”
张起灵瞬间领会，一脚将爆弹踢到对方胸前，然后拉着周舟后退！
轰！
爆炸在封闭空间内威力倍增！管道壁被炸出裂痕，水流喷涌而入——他们炸穿了城市供水管！
“快走！这里要塌了！”解雨臣催促。
五人冲出管道，跌进一条宽阔的下水道主干道。身后传来坍塌的巨响，追兵被暂时困住了。
但危险还没结束。下水道里，更多的白袍身影从阴影中走出——至少二十人！他们沉默地包围上来，手中的武器发出充能的嗡鸣。
“被设计了。”凤凰脸色苍白，“他们早知道我的逃生路线。”
周舟快速评估局势：对方人数占优，装备不明，而且显然经过生物改造，常规武器效果有限。他们这边五人都有伤，弹药不足，环境陌生……
‘进空间。’周舟低声对张起灵说。
张起灵摇头：‘有外人。’
凤凰在场，不能暴露空间的秘密。
但就在上传教派即将发动总攻时，异变突生！
下水道顶部的检修口突然炸开！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落地时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一个全身覆盖黑色装甲的人，身高超过两米，背后有四条机械臂，每条手臂都装备着不同的武器。他……或者说它，面罩下发出电子合成音：
“上传教派的垃圾，谁允许你们在我的地盘撒野？”
上传教派成员明显紧张起来。为首的白袍人声音嘶哑：“‘幽灵’……这事与你无关！”
幽灵？！那个攻击信用系统的疯狂玩家？
“现在有关了。”幽灵的面罩打开一条缝，露出半张人类的脸，年轻但眼神疯狂，“这几个新人是我的猎物，轮不到你们这些数据邪教插手。”
话音未落，幽灵背后的机械臂同时开火！能量束、实弹、音波、甚至还有某种腐蚀液体，全方位覆盖攻击！
上传教派瞬间倒下七八人！剩下的仓促还击，但他们的武器打在幽灵的装甲上只溅起火花。
“走！”幽灵对周舟五人大吼，“顺着水流向下游跑，三百米后有出口！快！”
没时间犹豫，五人顺着污浊的水流全力奔跑。身后传来激烈的交火声、爆炸声、以及上传教派的惨叫。
三百米后，果然看到一个向上的梯子。爬上去，掀开井盖，他们回到了霓虹街的后巷——距离幻梦酒吧只有两条街。
“安全了……”周舟靠在墙上喘气，“幽灵为什么要救我们？”
“他说我们是他的猎物。”解雨臣脸色凝重，“恐怕不是救，是抢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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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器里传来阿飞焦急的声音：“你们快回公寓！治安局出动了！全城扫描中，所有非法武装都会被标记！”
周舟抬头，看到夜空中数架警用悬浮艇呼啸而过，探照灯扫过街道。远处传来更多的警笛声。
“今晚的霓虹街，注定不平静。”黑瞎子擦了擦脸上的污渍，“先撤。”
五人低调地穿过小巷，叫了一辆自动驾驶出租，返回学者公寓。
路上，周舟查看系统消息。果然有更新：
【触发支线任务：上传教派的阴谋】
【任务描述：调查上传教派的真实目的及其与陈明远博士的关联】
【奖励：未知】
【进度：10%】
【警告：你已被‘幽灵’标记为特殊目标】
【警告：你已被‘上传教派’列入清除名单】
回到公寓，阿飞已经准备好了热饮和医疗包。五人都受了轻伤，主要是擦伤和瘀青，张起灵手臂被能量束擦过，有轻微灼伤。
处理伤口时，凤凰主动开口：“今晚的事，抱歉。我低估了上传教派的疯狂程度。”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周舟问。
“意识上传，字面意思。”凤凰调出一份加密文件，“他们相信人类的肉体是累赘，意识数字化才是进化方向。但技术不成熟，需要大量活体实验……所以才有那些失踪案。”
解雨臣忽然说：“陈明远博士的研究方向之一，就是意识数字化。废土世界的笔记里提到过，他想保存人类文明的火种。”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周舟感觉脑海里破碎的信息正在拼凑，“陈明远，意识上传，城市主脑后门……”
窗外的警笛声渐渐远去，但极乐之都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第40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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