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夜,丰台日军指挥部外。
林铭放下夜视仪——这是他从系统空间用功勋点兑换来的现代装备之一。
身边六名队员按照林铭安排,穿着日军军服,静静潜伏在阴影中。
“确认目标:通讯室、指挥所、炮兵观测点。”他压低声音,
“行动时间:凌晨三点整。记住,我们只有十五分钟。”
队员们无声点头。
三个月前,林铭将那份关于卢沟桥的预警送出去时,就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
三点整,日军换岗的间隙。
林铭第一个翻过围墙,匕首无声划过哨兵的咽喉。六道黑影如鬼魅般散开,扑向各自目标。
通讯室里,两名日军报务员正在打盹。林铭推开门的瞬间,消音手枪轻响两声。
他快速坐到电台前,调整频率。
“狙击组报告:电台兵清除完毕。”
“爆破组就位。”
林铭戴上耳麦,用流利的日语开始呼叫:“各部队注意,这里是华北驻屯军司令部。现确认失踪士兵志村菊次郎已平安归队。所有行动均为误会,立即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各部归建待命。重复,停止行动,归建待命。”
他一连播报了三遍。
然后切断了所有通讯线路。
指挥部里,牟田口廉也大佐突然发现电话断了,电台只剩下杂音。
“怎么回事?!”
“报告!通讯全部中断!刚才接到司令部命令,要求停止行动……”
“八嘎!那不可能!”牟田大佐吼道,
“派人去查!快!”
但已经来不及了。
前线的日军听到“停止行动”的命令,陷入一片混乱。
有的部队开始后撤,有的原地待命,指挥体系瞬间瘫痪。
而这宝贵的混乱,持续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七月九日晨!
林铭站在永定河畔,望着对岸尚未散尽的硝烟。身边的几名队员正在销毁日军军服和装备。
“队长,我们改变了什么吗?”一个最年轻暗刃的队员问。
林铭沉默片刻:“我们虽然改变不了大局。该打的仗还是要打,该流的血还是要流。但我们争取了两小时——这两小时,能让更多人活下来,能让二十九军调整部署,能让全国看到:我们抵抗了,而且抵抗得很漂亮。”
他望向卢沟桥方向。
晨光中,那些弹痕累累的石狮子依然挺立。
八百年的古桥,见证了太多,还将见证更多。但有些东西是炮火炸不毁的——就像这些石狮,缺头断爪,依然昂首。
就像这个民族,屡遭磨难,终将重生。
月光下,林铭站在永定河畔,望着对岸的烽火。
当夜,他写下新的作战计划:
第一阶段:配合八路军开展敌后游击战
第二阶段:建立华东特种作战基地
晨光刺破晓雾,照在林铭刚毅的脸上。
二十九岁的现代特种兵,终于完全融入了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在他身后,无数抗日烽火正燎原而起,汇聚成改变民族命运的铁流。
而这洪流,终将改变一切。
当宋哲元正式向二十九军下达“誓死抵抗”命令后,日本军方的态度发生了急剧转变,彻底撕下了之前的“和谈”伪装。当他们看到经过长时期的硬逼软骗都对宋哲元无效时,日本军阀急了,决心要用武力“驱逐宋哲元”。
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部在得知宋哲元的决心后,立即向东京请求增援。
7月11日,日本内阁正式批准向华北增派三个师团的兵力。
关东军独立混成第一、第十一旅团迅速沿铁路线南下,第二十师团也从朝鲜半岛紧急调往平津地区。
日军在7月中旬完成了对北平的三面包围态势:东有独立混成第一旅团,北有关东军部队,南有第二十师团主力。同时,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加强了对渤海湾的封锁,切断了二十九军可能的海上退路。
在军事施压的同时,日本特务机关加紧了对二十九军内部的分化瓦解工作。
土肥原贤二指挥的特务机构重点针对二十九军中非西北军嫡系、对南京中央政府有不满情绪的军官展开拉拢。
1937年7月11日深夜,北平武衣库胡同的二十九军军部灯火通明。
宋哲元站在巨大的华北地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微微颤抖。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正从三个方向如毒蛇般蜿蜒而至——关东军的两个独立混成旅团已抵山海关,朝鲜来的第二十师团正在塘沽登陆。
而他的二十九军,像一枚孤零零的黑色棋子,被围困在北平这座千年古都。
“军座,天津急电!”副官冯治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已经封锁渤海湾,所有出海通道均被切断。”
宋哲元没有转身,只是将手中的铅笔“咔嚓”一声折断。红蓝两截断笔落在地图上,正好落在北平的位置。
“他们这是要瓮中捉鳖啊。”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如磨砂。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机要秘书手持密电闯入:“军座,刚截获的日军通讯——土肥原贤二的特务机关正在接触我部三位旅长,开出的条件是……”
“说。”
“只要咱们按兵不动,战后保证他们师级编制,每人赏二十万大洋。”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宋哲元缓缓转身,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这位出身西北军的汉子,脸上是连日未眠的疲惫,但眼睛却亮得骇人。
“都是哪几位?”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冯治安凑近低语了几个名字。宋哲元闭上眼睛——都是当年一起从长城抗战中滚过来的弟兄,曾在喜峰口并肩砍杀过日寇。
“军座,要不要先……”冯治安做了个“控制”的手势。
宋哲元抬手制止。他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七月的北平之夜,本应是蝉鸣阵阵、荷香浮动的时节,此刻却隐隐能听到东南方向传来的隆隆声——那是日军在丰台试炮。
“你们知道吗,”他突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飘忽,“昨夜我梦见佟麟阁了。”
房间里所有人顿时屏住呼吸。
“他在梦里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宋哲元转过身,眼中血丝密布,“我醒来后就想明白了——他是在等我。”
他大步走回桌前,铺开一张特制电文纸。那是南京军事委员会专用的加密电报纸,边缘印着青天白日徽记。
“记录。”宋哲元提起毛笔,手在半空悬停片刻,然后重重落下:
“南京,蒋委员长钧鉴:”
墨迹在纸上洇开,如同滴血。
“华北局势,已至最后关头。日军三面合围,海上退路尽断,所谓和谈,实为缓兵之计。哲元日前截获密报,日方增兵规模远超预期,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三天前日本驻屯军司令香月清司那张虚伪的笑脸,那人口中说着“就地解决”,背后却调来三个师团。
“二十九军自长城抗战以来,深蒙国恩,未敢稍忘。今日平津已成孤岛,退则生灵涂炭,进则马革裹尸。哲元思之再三——”
毛笔突然一顿,一滴浓墨坠在“尸”字旁边,像极了泪痕。
冯治安忍不住轻呼:“军座!”
宋哲元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清明:“——唯有以死报国,方可告慰先烈,面对国人。现我二十九军七万将士已做好最后准备,誓与平津共存亡。日军若敢攻城,必令其每进一步,皆付血之代价。”
他越写越快,笔锋如刀:
“此非一军一地之存亡,实乃我中华民族气节之所系。哲元深知,此电一去,再无转圜。望中央速做全面抗战之筹谋,华北之烽火,或将点燃民族重生之烈焰。”
落款处,他工工整整签下“宋哲元”三字,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小的印章——那是他就任二十九军军长时,冯玉祥将军亲手所赠,上刻“守土有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