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资三两口扒完自己餐盘里剩下的肉块，
又把艾克斯特那份没动过的压缩饼干揣进兜里，抹了把嘴：
“行了！看你这样，坐这儿也难受。”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活动活动筋骨，没准儿胃口就开了！”
艾克斯特本想拒绝，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待着。
但凌资已经不由分说地把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古得西也在一旁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凌资哥哥，我们去哪儿呀？”
“跟我来就知道了！”凌资神秘兮兮地一笑，拉着艾克斯特就往外走。
凌资带着他们七拐八绕，
来到了外层区域边缘的一个小型露天训练场。
这里比之前艾克斯特在论坛照片上看到的那些正规训练场要简陋得多，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边缘散落着一些磨损严重的轮胎、锈迹斑斑的金属架和几个破烂的沙袋。
此刻，训练场里有十几个人正在自发地进行着各种练习，有人在对打，有人在练习障碍跑，还有人在角落里默默地进行力量训练。
“瞧见没？这里是‘野场子’！”凌资得意地介绍
“不用预约，不用花点数，随便练！最适合我们这些新人热身。”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
亮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来来，宁斯，咱俩先过过招？让你提前感受一下擂台赛的氛围！”
艾克斯特看着凌资那跃跃欲试的样子，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托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右腕：“……还是算了吧，我手腕有伤。”
“手腕伤了？”
凌资凑近看了看，“啧，看着是有点肿。那更得活动开了！”
“放心，我也不用右手，只用左手跟你玩，怎么样？保证不碰你手腕！”
“我……”
艾克斯特还想找借口，凌资已经摆开了架势，
周围几个正在训练的人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古得西在一旁小声鼓励：
“宁斯哥哥，试试嘛，凌资哥哥有分寸的。”
艾克斯特骑虎难下。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而且内心深处，他也确实需要了解一下自己这些队友的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将黑框眼镜摘下来小心地放在一旁，也学着凌资的样子，摆出了一个极其生疏且破绽百出的防御姿势。
“这才对嘛！”凌资咧嘴一笑，虎牙闪着光，“我来了！”
他话音未落，身体已经猛地前冲，
左手握拳，直取艾克斯特的面门。
动作算不上多么精妙，但速度极快，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狠劲。
艾克斯特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看到一道红色的影子袭来，他下意识地闭眼抬手。
“砰！”
凌资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艾克斯特交叉格挡的小臂上。
力道之大，让艾克斯特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小臂上火辣辣地疼，仿佛骨头都要裂开。
“喂喂！别光站着挨打啊！”
凌资收拳，有些不满地喊道，
“反击！躲开也行！你这样子上了擂台就是活靶子！”
艾克斯特咬着牙，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他也想反击，想躲开，可他从小到大，除了被养父单方面的“管教”，
和宁汇原偶尔的打闹，从未接受过任何真正的格斗训练。
他的身体根本跟不上他的新想法，
遇到严重伤害的第一反应是抬手…第二反应是道歉…
凌资再次攻来，这次是侧身一记低扫腿，目标是艾克斯特的脚踝。
艾克斯特看得分明，大脑疯狂喊着“跳起来”或者“后退”，但没法动半步。
脚踝被精准地扫中，艾克斯特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泥土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宁斯哥哥！”古得西惊呼出声。
周围传来几声嗤笑。
那些原本在看热闹的人，眼中流露出轻蔑。
在这里，弱小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凌资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艾克斯特这么不禁打。
他挠了挠头，上前伸手想把艾克斯特拉起来：“你没事吧？宁斯，我都没用力……”
艾克斯特趴在地上，尘土呛进鼻腔，
混合着嘴里的铁锈味，他感觉自己好像咬到了口腔内壁，右腕因为摔倒时的撑地再次传来剧痛。
他没有去拉凌资的手，而是自己用手肘撑着地面，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低着头，拍打着身上的泥土，黑发垂落，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红色的x上下晃悠。
“没事，习惯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凌资看着他这样子，也有些讪讪的：“那个……要不，你看看我是怎么练的？学学动作？”
艾克斯特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凌资为了缓解尴尬，开始卖力地展示他的训练。
他绕着训练场跑圈，动作迅捷
他击打沙袋，砰砰作响
他甚至表演了几个看起来颇为花哨的翻滚和擒拿动作，引得古得西在一旁小声鼓掌。
而艾克斯特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
他看着凌资的动作，看着其他人的训练，再对比自己刚才那狼狈不堪的表现，一种前所未有的差距感摆在面前。
他在这里，靠自己可能连最初的擂台赛都撑不过去。
宁汇原说会确保他通过选拔……
可如果他自己是这种水平，
宁汇原要怎么“确保”？
难道又要像之前那样，用别人的命来替他铺路吗？
一想到那个和自己面容相似的替死鬼，艾克斯特的胃又开始抽搐。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不能永远躲在宁汇原的身后，让他为自己承担一切，甚至违背自己的原则。
艾克斯特回到那间板房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凌资和古得西在半路与他分开，加了通迅联系方式后，
凌资似乎还想拉着他去别的地方“见见世面”，
但被艾克斯特以手腕还需要擦药为由婉拒了。
关上门，房间里安静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
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抬起左右手，看着掌心。
这双手，画过画，写过作业，伸向她，却从未真正紧握成拳，挥向过任何目标。
“我到底……能做什么？”他低声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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