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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7章 边防介入
    伊戈尔间谍案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省城和兴安岭都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省报用了整整一个版面报道此事,标题十分醒目:《破获跨国间谍网,兴安岭合作社再立奇功》。陈阳的名字再次成为焦点,连北京都有领导打电话来询问情况。

    

    然而树大招风,合作社的声望越高,暗处的眼睛就越多。十二月初,兴安岭已经彻底封山,大雪封路,合作社进入了“猫冬”时节。家家户户坐在热炕头上,剥着松子,唠着家常,准备迎接新年。

    

    这天下午,陈阳正在合作社办公室里看今年的财务报告,门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抬头望去,三辆军绿色吉普车停在了院门口,车上下来七八个穿着军大衣的人,为首的肩扛两杠一星——是个少校。

    

    陈阳心里咯噔一下。边防部队的人?他们来做什么?

    

    “陈阳同志在吗?”少校走进来,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我就是。”陈阳站起身,“请问您是……”

    

    “边防三团参谋长,姓林,林国栋。”少校伸出手,握手很有力,“这次来,是有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

    

    “请坐。”陈阳让韩新月倒茶,“林参谋长,什么事?”

    

    林国栋没喝茶,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陈阳同志,我们接到举报,你们合作社涉嫌非法跨境狩猎,向苏联境内走私珍稀动物制品。这是举报材料。”

    

    陈阳接过材料翻看,越看越心惊。材料很详细,有照片——合作社的卡车在边境附近活动;有证人证言——说看见合作社的人越境打猎;甚至还有“物证”——几支刻着合作社标记的箭矢,说是从苏联境内缴获的。

    

    “这是诬陷。”陈阳把材料放下,“我们合作社从未跨境狩猎,更不可能走私。”

    

    “但证据确凿。”林国栋盯着陈阳,“照片上这辆车,车牌黑L-,是你们合作社的吧?”

    

    陈阳一看,确实是合作社的车,但……

    

    “这辆车三个月前就报废了,一直停在合作社后院。怎么可能出现在边境?”

    

    “这个我们会核实。”林国栋说,“但还有这些箭矢,上面有你们合作社的标记。”

    

    陈阳拿起一支箭矢仔细看。箭杆上确实刻着“兴合”二字,是合作社的标记。但工艺不对——合作社的箭矢用的是桦木杆,这支是松木;合作社的箭羽是雕翎,这支是鹅毛。

    

    “这不是我们的箭。”陈阳肯定地说,“有人仿造。”

    

    “仿造?”林国栋皱眉,“谁会费这么大劲仿造你们的箭,还扔到苏联境内?”

    

    “想栽赃我们的人。”陈阳说,“林参谋长,您想想,如果我们真的走私,会把刻着自己标记的箭矢留在现场吗?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林国栋沉默了片刻:“你说的有道理。但举报人提供了很详细的线索,包括时间、地点、甚至你们‘走私’的路线图。我们需要调查清楚。”

    

    “我们配合调查。”陈阳很坦然,“但我也请求边防部队帮我们查清真相——到底是谁在诬陷我们。”

    

    “这个自然。”林国栋点头,“不过在这期间,你们合作社的狩猎活动要暂停,所有猎枪、弓箭要登记封存,直到调查结束。”

    

    暂停狩猎?现在是冬季,正是猎户们打皮子、备年货的时候。一旦暂停,损失不可估量。

    

    “林参谋长,这个……”

    

    “这是规定。”林国栋语气坚决,“涉及跨境问题,必须严肃处理。希望你能理解。”

    

    陈阳知道争辩没用,只能点头:“好,我们配合。”

    

    边防部队的人在合作社住了下来,开始全面调查。他们查账目,查库存,查人员,连养殖场的动物都数了一遍。合作社上下人心惶惶。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整咱们!”王斌气得直拍桌子,“刚破了间谍案,又来个走私案,没完没了!”

    

    “冷静。”陈阳说,“越是这时候,越不能乱。卫国,你带人配合调查,他们要查什么就给什么,不要有抵触情绪。”

    

    “那狩猎怎么办?”孙晓峰愁眉苦脸,“眼看要过年了,好多猎户等着卖皮子换年货呢。”

    

    “先等等。”陈阳说,“我相信边防部队会查清楚的。”

    

    话虽如此,陈阳心里也着急。他托赵卫东的老关系,打听这个林国栋的底细。消息很快回来:林国栋是军校毕业,在边防干了十五年,作风正派,不徇私情,但有点认死理。

    

    “这是个较真的人。”赵卫东分析,“他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阳子,你得找到确凿证据证明清白,光说没用。”

    

    证据……证据在哪呢?

    

    陈阳想到了一个人——小李。这个实习生虽然再次叛变,但也许知道些什么。他让周卫国提审小李。

    

    小李被关了半个月,憔悴了不少。见到陈阳就哭:“陈会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别哭了。”陈阳摆摆手,“我问你,伊戈尔和刘向前除了让你在设备验收上做手脚,还让你干过什么?”

    

    小李想了想:“他们……他们还让我偷过合作社的箭矢,说是要做样品。我偷了十支。”

    

    “什么时候偷的?”

    

    “两个月前。伊戈尔说要做仿制品,用来……用来栽赃。”

    

    果然!陈阳精神一振:“仿制品做了多少?放在哪儿了?”

    

    “我不知道。伊戈尔派人来取的,取走了就没消息了。”

    

    线索断了。但至少证明,那些箭矢确实是仿造的。

    

    陈阳把这个情况报告给林国栋。林国栋很重视,立刻派人去哈尔滨调查。三天后,调查结果回来了:在伊戈尔租住的房子里,发现了仿造箭矢的模具和工具,还有没做完的半成品。

    

    “看来举报材料有问题。”林国栋对陈阳的态度缓和了些,“但照片上的车怎么解释?”

    

    “那辆车确实报废了。”陈阳带林国栋去后院看。

    

    报废车还在,但林国栋仔细检查后,发现了问题——车的轮胎是新的,发动机也能启动。

    

    “这车没报废啊。”林国栋说。

    

    “不可能!”陈阳也愣了,“我亲自看着拆的发动机。”

    

    周卫国找来合作社的修车工老张。老张一看,傻眼了:“这……这车被人修好了!轮胎、发动机、甚至油箱都是新的!”

    

    有人暗中修好了这辆车,用来栽赃!

    

    “谁会干这种事?”林国栋问。

    

    “合作社的人。”陈阳脸色阴沉,“能接触到这辆车,还能神不知鬼不觉修好它,一定是内部人。”

    

    排查开始。合作社所有会修车的人都被问了一遍,最后锁定了一个人——老张的徒弟,小刘。

    

    小刘二十五岁,跟老张学了三年修车。被带到办公室时,腿都在抖。

    

    “车是你修的吗?”陈阳问。

    

    小刘扑通跪下了:“陈会长,我错了……是……是刘处长逼我的!”

    

    “哪个刘处长?”

    

    “就是外贸公司那个刘向前……他侄子是我同学,说只要我把车修好,就给我五千块钱,还安排我去省城工作……”

    

    又是刘向前!虽然人被抓了,但余毒还在。

    

    “车修好后,谁开走的?”

    

    “不知道……修好第二天,车就不见了。第三天又回来了,停回原位。”

    

    林国栋立刻让人检查车辆行驶痕迹。在车底盘上,发现了边境地区特有的红黏土——这种土只有界河附近才有。

    

    “车确实去过边境。”林国栋说,“但开车的人不是你?”

    

    “不是不是!”小刘连连摇头,“我修好车就再没碰过。”

    

    那会是谁呢?合作社里,会开车的人不少,但谁能把车开出上百公里去边境,再神不知鬼不觉开回来?

    

    陈阳想到了一个人——郑彪。他虽然被抓了,但他的同伙呢?那些苏联退役特种兵呢?

    

    正想着,门外传来喧哗声。王斌跑进来:“陈会长,抓住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在咱们仓库后面转悠!”

    

    人被带进来,是个陌生面孔,三十多岁,穿着皮袄,但口音不是本地人。

    

    “你是谁?在这儿干什么?”林国栋问。

    

    那人支支吾吾:“我……我是走亲戚的,迷路了……”

    

    “迷路能迷到仓库后面?”陈阳冷笑,“搜身!”

    

    周卫国一搜,从那人怀里搜出一把车钥匙——正是那辆报废车的钥匙!还有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合作社仓库、养殖场的位置,以及一条从合作社到边境的路线。

    

    “这是苏联军用地形图。”林国栋一眼就认出来,“你是苏联间谍?”

    

    那人脸色惨白,突然咬向衣领——衣领里有毒药!但周卫国手快,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把毒药抠了出来。

    

    “想自杀?没那么容易。”林国栋冷笑,“带走,好好审!”

    

    审了一夜,那人招了:他是伊戈尔发展的下线,任务是潜伏在兴安岭,收集情报,必要时制造事端。那辆车是他开的,照片是他拍的,举报材料是他提供的。目的是搞垮合作社,为苏联获取资源扫清障碍。

    

    真相大白。

    

    林国栋很惭愧,握着陈阳的手:“陈阳同志,对不起,我们误会你们了。我向你道歉。”

    

    “林参谋长言重了。”陈阳说,“你们也是履行职责。现在真相查清了就好。”

    

    “你放心,我们会向上级详细报告,还你们合作社清白。”林国栋说,“另外,我有个建议——既然有人总打你们的主意,不如咱们合作,建立联防机制。”

    

    “联防?”

    

    “对。”林国栋说,“我们边防部队在边境巡逻,你们猎户在山里活动,如果联合起来,互相配合,既能保护边境安全,又能保护你们的资源。”

    

    这个建议好!陈阳眼前一亮:“具体怎么合作?”

    

    “我们派战士教你们基本的侦察、反侦察技能;你们猎户熟悉地形,可以做我们的向导和眼线。遇到可疑情况,及时通报。这样,那些想搞破坏的人,就无处藏身了。”

    

    陈阳当即同意。两人商量了一下午,制定了详细的合作方案:合作社成立“护山队”,由周卫国负责,接受边防部队训练;边防部队在合作社设联络点,随时沟通信息;每月召开一次联防会议,交流情况。

    

    方案报上去,省军区很支持,特批了一批装备——对讲机、望远镜、军用地图等。

    

    十二月底,第一批护山队成立,五十个年轻猎户参加训练。边防部队派了三个教官,在山里进行为期半个月的集训。

    

    训练很苦,冰天雪地,趴雪窝子,练潜伏,练追踪,练格斗。但猎户们都是山里长大的,适应得很快。

    

    集训最后一天,进行实战演练——模拟抓捕跨境盗猎分子。周卫国带队,利用对讲机指挥,分三路包抄,不到一小时就“抓获”了全部“目标”。

    

    林国栋看了很满意:“好!这才像样!以后兴安岭的边境,就靠咱们共同守护了!”

    

    训练结束,正好赶上元旦。合作社和边防部队联合举办了新年联欢会。战士们表演军体拳,猎户们表演射箭、摔跤,热闹非凡。

    

    联欢会上,林国栋举杯:“陈阳同志,我敬你一杯!通过这次事件,我看到了合作社的担当,看到了猎户们的血性!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陈阳举杯,“为了兴安岭的安宁,干!”

    

    酒过三巡,林国栋拉着陈阳到一边:“陈阳,有句话我得提醒你——这次虽然抓了几个小喽啰,但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挖出来。苏联那边,还有人在盯着兴安岭。”

    

    “我知道。”陈阳点头,“但我们不怕。有边防部队支持,有联合会团结,谁来都不怕。”

    

    “好!有骨气!”林国栋拍拍他的肩,“以后有事,直接找我。边防三团,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夜深了,联欢会结束。陈阳送走客人,站在合作社院子里,看着远处边境方向的点点灯光——那是边防哨所的灯光,像黑夜里的眼睛,守护着这片土地。

    

    边防介入,看似是危机,却促成了更深层次的合作。坏事变好事,这就是生活的辩证法。

    

    但陈阳知道,斗争不会停止。苏联人不会罢休,那些觊觎兴安岭资源的人不会死心。

    

    可他也不怕。现在的合作社,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边防部队,有五大帮派,有上千猎户,有整个兴安岭做后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会一直战斗下去。

    

    为了这片土地,为了这些人,为了不辜负这重来的一生。

    

    路还长,但他会一直走下去。

    

    带着边防战士的豪情,带着猎户们的坚韧,带着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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