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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入混沌气流海域的瞬间，叶尘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混沌罡气的浓度陡然提升了十倍不止，气流不再是无序的翻涌，而是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洪流，从四面八方冲刷过来。
洪流的颜色从灰白到深黑不等，流速极快，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震颤。
混沌至尊鼎垂下的光罩在洪流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发出密集的嘭嘭声，像是有人在用重锤不断敲击。
光罩表面泛起层层涟漪，涟漪扩散的速度很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叶尘将更多的混沌本源注入鼎中，鼎身微微一震，垂下的混沌气加厚了一层，光罩的震颤减轻了许多。
苏清雪紧紧握住叶尘的手，造化之力在她体内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白色的光晕。
那层光晕与混沌至尊鼎垂下的光罩叠加在一起，抵挡着混沌罡气的侵蚀。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悟道境五重初期的修为在这种环境中还是太勉强了。
叶尘感觉到她的吃力，将一部分混沌本源渡过去，帮她分担压力。
苏清雪的身体微微一松，脸色恢复了一些。
两人在混沌气流海域中缓慢前行。
四周全是灰蒙蒙的雾气，看不到任何参照物，只能靠混沌至尊鼎和体内的混沌本源来辨别方向。
叶尘按照钱寒给的兽皮地图上的路线，朝西北方向飞去。
飞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混沌罡气突然变得更加狂暴，洪流不再是一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一片漆黑的虚空，虚空中有隐隐的吸力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周围的混沌罡气。
叶尘催动混沌至尊鼎，鼎身放大到一丈高，鼎口对准漩涡中心，吞噬之力从鼎中涌出，与漩涡的吸力对抗。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周围的混沌罡气被搅得更加混乱，无数道细小的气流像刀子一样四处切割。
苏清雪咬了咬牙，造化之力全力催动，在两人周围结成一层白色的光网。
光网的网格很密，那些气流刀子切割在光网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光网被切割出一道道口子，但很快又自行愈合。
僵持了大约一刻钟，漩涡的吸力开始减弱。
叶尘感觉到机会来了，猛地催动混沌至尊鼎，吞噬之力大增，将漩涡中心的混沌罡气一口吞入鼎中。
鼎身剧烈震颤，鼎内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像是有一座山在鼎中翻滚。
叶尘全力压制，混沌本源疯狂运转，将那些吞噬进来的混沌罡气一点点炼化。
炼化后的混沌罡气化作一股股精纯的本源，涌入叶尘体内。
他的修为从悟道境六重巅峰攀升到悟道境七重。
突破的那一刻，体内的混沌本源猛地扩张，经脉被撑得生疼，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咬牙坚持，将涌入的本源一丝丝地炼化，融入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修为从悟道境七重初期攀升到中期，又从中期攀升到后期，最后停在悟道境七重后期。
体内的混沌本源比之前浓厚了将近一倍，质地也更加凝实，经脉被拓宽了一圈，骨骼表面的灰色光泽更深了。
苏清雪也从混沌至尊鼎中引出了一部分炼化后的本源，吸收炼化。
她的修为从悟道境五重初期攀升到五重中期，又从中期攀升到五重后期，最后停在悟道境五重后期。
漩涡彻底消散，周围的混沌罡气恢复了之前的流动方向。
叶尘和苏清雪继续前行。
沿途又遇到了几处类似的漩涡，规模有大有小，大的方圆数百丈，小的只有数丈。
叶尘没有再硬闯，而是绕开那些大漩涡，只挑小漩涡来炼化。
每次炼化一个小漩涡，他的修为就会提升一小截，从悟道境七重后期到七重巅峰，又从七重巅峰到悟道境八重初期。
突破到悟道境八重的那一刻，体内的混沌本源再次扩张，这一次的扩张比之前更加猛烈，像是一条被堤坝拦住的洪水突然决堤，汹涌澎湃。
叶尘的经脉被撑得几乎要裂开，皮肤表面渗出一层血珠，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
他咬紧牙关，将混沌大道诀催动到极致，疯狂地炼化涌入的本源。
修为从悟道境八重初期攀升到中期，又从中期攀升到后期，最后停在悟道境八重后期。
苏清雪也在这段时间里突破到了悟道境六重初期。
她的突破比叶尘平稳得多，造化之力和混沌本源的融合越来越完美，突破时几乎没有什么动静，就是静静地盘膝坐在混沌至尊鼎的光罩中，体内的气息一点点攀升。
两人在混沌气流海域中飞行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傍晚，前方的雾气突然变淡，混沌罡气的流速也减缓了许多。
叶尘加快速度，冲出了海域。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古陆碎片。
这片古陆比之前走过的任何一块都要大，一眼望不到边际。
陆地上有起伏的山脉，有干涸的河床，有断裂的峡谷，还有一些残破的建筑遗迹。
空气中的混沌罡气比海域中缓和了许多，但还是比最初的古陆碎片要狂暴。
地面上到处是裂缝，裂缝中涌出的雾气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味道，不像之前那样刺鼻。
叶尘落在一座山丘上，脚踩在岩石上，岩石很硬，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像是天然的道纹。
他展开神识，扫过周围的区域。
方圆百里内，没有发现任何生命气息，只有几头低阶混沌异兽在山脚下的裂缝中爬动，修为都在悟道境三重以下。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这里比之前那片古陆安静多了。
叶尘点头，但安静不一定安全。
他看了看四周，先找个地方落脚，休息一晚再赶路。
两人朝古陆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山谷。
山谷不大，四面环山，山壁陡峭，只有一条窄窄的入口。
山谷中有一片小湖，湖水灰白色，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湖边有一些低矮的灌木，灌木的叶子也是灰白色的，在混沌罡气的吹拂下轻轻摇摆。
叶尘走进山谷，在湖边的空地上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子，伸手试了试湖水的温度。
水很凉，但不刺骨，水中蕴含着一丝微弱的混沌本源，比普通的混沌原石还要稀薄。
他站起身，在山谷入口和四周的山壁上布下几层禁制，然后和苏清雪一起在湖边坐下。
苏清雪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些干粮和水，递给叶尘。
干粮是在黑风寨缴获的，用混沌灵谷制成，里面蕴含少量的混沌本源，可以补充消耗。
叶尘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干粮很硬，嚼起来嘎吱作响，味道寡淡，但能填饱肚子。
两人默默地吃着，谁也没有说话。
吃完干粮，叶尘从混沌至尊鼎中取出几块混沌原石，握在手中吸收。
原石中的混沌本源很稀薄，吸收起来很快，十几块原石只够他运转几次功法。
他将原石中的本源一丝丝地炼化，融入体内的混沌本源中，让它们融合得更紧密。
这个过程很慢，但很有必要。
他的修为提升得太快，虽然每次突破都夯实了根基，但还是需要时间来让混沌本源与肉身、神魂完全契合。
苏清雪也在修炼。
她不需要像叶尘那样疯狂地吸收资源，她的造化之力本身就有自我增强的能力，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就能稳步提升修为。
她盘膝坐在湖边，双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上，造化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朵白色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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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缓缓绽放，花瓣一片片展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花香飘散在空气中，与混沌罡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味道。
叶尘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苏清雪的修炼方式和他的完全不同，他粗暴直接，吞噬炼化，以战养道；她温和细腻，以造化之力滋养自身，水到渠成。
两种方式不分高下，各有优劣。
修炼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叶尘的修为稳固在悟道境八重后期，苏清雪的修为稳固在悟道境六重初期。
两人收拾了一下，离开山谷，继续赶路。
按照兽皮地图上的路线，他们需要穿过这片古陆，到达古陆的北端，然后飞过第二片混沌气流海域，才能到达下一块古陆碎片。
这片古陆很大，以两人的速度，至少需要两天才能穿过。
两人飞过一座座山脉，越过一条条干涸的河床。
沿途看到了不少建筑遗迹，有的只是一堆碎石，有的还保留着部分墙壁和屋顶。
那些建筑的风格和之前见过的差不多，都是用灰黑色的巨石堆砌而成，巨石上刻满了道纹。
道纹大多已经暗淡无光，只有少数几处还在微微发亮，散发着微弱的道韵。
叶尘在这些遗迹中停留了几次，搜查了每一处可能藏有资源的地方，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些遗迹被人搜刮过很多次了，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没有留下。
飞行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前方出现一片山脉。
山脉很高，最高的山峰足有千丈，山体灰黑色，表面寸草不生。
山脉的间隙中，有一条狭窄的峡谷，峡谷口宽约百丈，两侧的山壁陡峭如刀削。
叶尘正准备飞过山脉，突然停下脚步。
他感应到山脉中有几道气息，气息不弱，最低的都是悟道境七重，最高的那个，已经达到了悟道境九重巅峰。
气息一共有五道，分布在山脉的不同位置，像是在巡逻。
叶尘皱了皱眉，这些气息不像是混沌异兽，更像是修士。
他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过去，想要看清那些气息的主人。
神识刚靠近山脉，一道强大的神识反击回来，差点将他的神识震散。
叶尘连忙收回神识，脸色微微一变。
苏清雪感觉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叶尘说，山脉里有人，修为不低。
苏清雪看向山脉，要不要绕过去？
叶尘摇头，绕过去要多走三天，而且那片区域不一定比这里安全。
他想了想，先看看情况，能不冲突就不冲突。
两人降落在山脉山脚下，步行进入山脉。
山脉中的混沌罡气比外面狂暴一些，气流在山峰之间来回撞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泣。
地面上的岩石很滑，上面长满了灰白色的青苔，青苔湿漉漉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一条岔路。
左边是一条宽阔的大路，路面平整，两侧的山壁上刻满了道纹，道纹还在发光，将整条路照得通亮。
右边是一条狭窄的小路，路面崎岖不平，两侧是茂密的灰色灌木，灌木丛中时不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爬动。
叶尘选择了右边的小路。
大路太显眼，那些巡逻的人肯定会走大路，走小路虽然难走，但更安全。
两人钻进小路，在灌木丛中穿行。
灌木的枝条很硬，上面长满了尖刺，尖刺锋利无比，刺在护体光罩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光罩表面被刺出一个个小孔。
苏清雪皱了皱眉，造化之力在周身流转，将那些尖刺弹开。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山洞。
山洞不大，洞口只有一丈高，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洞口的地面上有几道脚印，脚印很深，像是有人不久前从这里走过。
叶尘停下脚步，神识探入山洞。
山洞很深，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山腹深处。
山洞的尽头，有一个宽阔的石室，石室中坐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修为都在悟道境八重到九重之间。
他们的穿着很讲究，都是锦袍玉带，腰间挂着储物袋和令牌，不像散修，更像是某个宗门的弟子。
叶尘收回神识，看向苏清雪，里面有三个人，修为不低。
苏清雪问，要不要进去？
叶尘想了想，进去看看，但不一定要动手。
两人走进山洞。
山洞内很暗，叶尘催动混沌本源，周身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灰色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洞壁是天然的岩石，没有经过任何打磨，凹凸不平，有些地方还有水滴渗出。
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安静的洞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约两千步，前方出现亮光。
亮光很弱，灰蒙蒙的，是从石室中透出来的。
叶尘放轻脚步，慢慢靠近石室。
走到石室门口，他停下脚步，躲在门边的阴影中，朝里面看去。
石室不大，方圆十来丈，高约两丈。
石室的地面上铺着一层灰色的石板，石板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道纹。
石室的中央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灰色晶石，晶石内部有雾气流动，品质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好。
石桌旁边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中年人模样。
那个女的身穿红色锦袍，长发披肩，容貌艳丽，修为是悟道境八重后期。
两个男的，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修为悟道境九重中期；另一个瘦高个，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修为悟道境九重巅峰。
石桌上还放着一壶酒和几个酒杯，酒壶里的酒还冒着热气，看来是刚倒上的。
魁梧男子端起酒杯，一口饮尽，砸了咂嘴，这次收获不小，光是那块混沌道晶，就够我们修炼半年了。
瘦高个点头，不过宗主说了，这块道晶要上交，不能私吞。
魁梧男子冷哼一声，上交？
我们拼死拼活弄来的东西，凭什么上交？
他看了看红袍女子，师妹，你说呢？
红袍女子没有说话，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灰色晶石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叶尘看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
石板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洞中显得格外清晰。
石室中的三个人同时站起来，神识朝门口扫来。
叶尘不再隐藏，拉着苏清雪，大步走进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