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瞒天过海之计。”苏白冷笑,指尖敲击船舷。
若不是我们恰巧截获了那艘货船,还真被他们蒙混过去了。
“大人,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当场揭穿他们的阴谋?”周虎上前问道。
“不,这样会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逃脱。”苏白摇头,眼神坚定。
既然他们要运往京城,我们就在途中拦截,人赃并获。
“可那是贡品船,打着朝廷的旗号,没有确凿证据,我们无权拦截啊。”周虎面露难色。
苏白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之前的海盗服饰图样。
谁说我们要用官方的身份拦截?
周虎恍然大悟,眼中闪过喜色。
“大人的意思是...”
“还记得我们假扮海盗截获货船的事吗?这次照样办理,出其不意。”
三日后,贡品船准时启航,缓缓驶离杭州码头。
苏白等人乘着两艘快船,远远跟在后面,保持安全距离。
出海半日后,贡品船驶入一片偏僻海域,周围不见其他船只。
苏白见时机成熟,抬手一挥下令行动。
“动手!”
快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迅速靠近贡品船。
周虎带人抛出钩索,精准勾住船舷,随即敏捷地攀上船去。
然而这次的情况出乎意料,贡品船上的护卫异常强悍,手持利刃顽强抵抗。
他们与周虎等人打得难分难解,招式狠辣,毫不留情。
苏白在快船上观战,眉头紧锁。
他发现这些护卫的武功路数不像是普通护船人员,倒像是训练有素的边军将士。
眼看周虎等人渐渐落入下风,身上陆续挂彩,苏白不得不亲自出手。
他施展轻功,纵身跃上贡品船,衣袍翻飞。
几个起落间,掌风凌厉,已经放倒数名护卫,缓解了周虎的压力。
“保护货物!绝不能让他们靠近货舱!”一名头目模样的人大声喝道,声音洪亮。
苏白无视其他护卫,直扑货舱,目标明确。
那名头目见状,挺身阻拦,手中长刀劈向苏白面门。
两人交手数招,刀光剑影间,苏白发现对方武功高强,招式精妙,绝非寻常人物。
“阁下何人?为何袭击朝廷贡品船?”那头目一边交手,一边厉声喝问。
苏白不答,攻势更猛,掌法越发凌厉。
终于,他寻得破绽,一招制住对方,反手掀开对方面罩。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让苏白有些意外。
“是你?”苏白惊讶道。
此人竟是之前在宣府查案时见过的一名边军将领李达!
“苏佥都?”李达也认出了苏白,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眼神慌乱。
“李将军,你不在宣府镇守边疆,为何会在这里护卫贡品船?”
苏白厉声问道,语气带着质问。
李将军低下头,沉默不语,牙关紧咬。
苏白不再追问,命人将李将军捆绑起来,随即亲自打开货舱。
果然,除了表面摆放的丝绸瓷器外,里面藏了大量兵器和火药,堆积如山。
“私运兵器冒充贡品,该当何罪?”
苏白冷冷道,目光扫过舱内货物。
李将军长叹一声,面露悔色。
“末将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奉谁的命?是东海先生吗?”
苏白追问核心。
“这...”李将军欲言又止,眼神闪烁。
苏白知道从他口中问不出更多,命人将船上所有人捆绑看管,严密看守。
在搜查船长室时,他发现了一封密封的密信,藏在抽屉夹层。
信上没有署名,但字迹工整有力,显然是读书人所写。
信中指示李将军,将这批兵器运到天津后,交给一个叫德昌号的商行,不得有误。
苏白立即记下这个商行名字,心中有了计较。
“周虎,你带几个人押送贡品船继续前往天津,但要改变航线,绕道而行,避开可能的埋伏。”苏白吩咐道。
我到天津与你会合,提前查探德昌号的底细。
“大人要去哪里?”周虎问道。
“我先走陆路赶往天津,争取在你们到达前摸清情况。”苏白解释道。
苏白带着两名护卫,快马加鞭赶往天津卫,日夜兼程。
三日后,他们抵达天津卫。
这里是大运河的终点,也是海运的重要枢纽,商旅云集,码头繁忙,热闹非凡。
苏白稍作休整,便开始打探德昌号的位置。
很快,他在城南找到了德昌号商行。
这是一家规模不小的商行,门面气派,主要经营南北货贸易,往来客商众多。
他在商行对面找了家茶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暗中观察商行的动静。
一天下来,进出德昌号的人很多,有进货的商贩,有送货的脚夫,但看不出什么异常。
傍晚时分,商行关门打烊,伙计们陆续离开。
苏白正准备起身返回客栈,突然看到一辆豪华马车停在商行后门。
车上下来一个人,虽然穿着普通商贾服饰,但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官威。
苏白觉得此人有些面熟,仔细一想,竟是工部的侍郎王坤!
这位侍郎左右张望一下,神色警惕,迅速进入商行后门,动作隐秘。
苏白心中震惊,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工部侍郎为何会来天津的一个普通商行?而且如此鬼鬼祟祟,显然不想让人知道。
他决定继续监视,耐心等待。
一个时辰后,侍郎王坤从商行出来,手上多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箱,紧紧抱在怀中。
他快速上车,马车随即驶离,速度飞快。
苏白立即结了茶钱,带着护卫悄悄跟上,保持距离。
马车在城中绕了几圈,似乎在确认没有被跟踪,最后停在一处僻静的宅院前。
侍郎下车,快速进入宅院,大门随即关闭。
苏白记下宅院的具体位置,带着护卫返回客栈。
“大人,有什么发现?”护卫问道,神色急切。
“发现一条大鱼。”
苏白沉吟道,指尖敲击桌面。
但此事牵涉甚广,涉及朝廷重臣,需要从长计议,不可贸然行动。
他想起之前查获的密信中提到的“东海先生”。
这位工部侍郎王坤,会不会就是东海先生?
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一个工部侍郎,虽有权势,但未必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在朝中和地方编织如此庞大的关系网,勾结倭寇、私运兵器。
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人物在操控。
苏白决定先按兵不动,等周虎押送贡品船到来后,再联合当地官府一同行动。
然而,次日清晨,他收到一个坏消息。
周虎派人快马送来消息,贡品船在海上遭遇突发风暴,船体受损,被迫在一个小岛避风抢修。
预计要延误两日才能到达天津。
苏白心中隐隐觉得不安,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
这场风暴来得太巧了,刚好在他们即将到达天津时发生,很可能是人为操控。
他让护卫继续监视德昌号和那处宅院,自己则乔装打扮,前往码头打听消息。
码头上人来人往,船只穿梭,似乎一切正常。
但苏白仔细观察后发现,有几艘陌生船只在悄悄装货,动作鬼祟,避开了码头的管理人员。
他假装闲逛的客商,慢慢靠近观察。
那些货物都用油布严密覆盖,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但从工人搬运的姿势和吃力的表情看,货物分量极重,绝非普通商品。
“这位客官,这里是私人货区,不能靠近,请尽快离开。”
一名管事模样的人上前阻拦,语气不善。
苏白笑道。
“我是来寻找商机的,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货物可做,何必这么小气?”
“我们不对外招商,请回吧,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管事伸手推搡苏白。
苏白只得顺势离开,但心中更加确定这些货物有问题,大概率也是私运的兵器或违禁品。
回到客栈,他仔细回想这两天的发现,梳理线索。
工部侍郎王坤、德昌商行、秘密货物、偏僻宅院...
这些线索似乎都能串起来,指向同一个利益集团,但又缺少最关键的一环,真正的幕后主使。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东海先生”,到底是谁?
傍晚时分,监视宅院的护卫回来禀报,带来新的消息。
“大人,今天下午又有一辆马车去了那处宅院。”
车上下来的人蒙着面,看不清长相,但守门的侍卫对他非常恭敬,行的是大礼。
“可记得马车的特征?有没有特殊标记?”苏白追问。
“是青幔马车,车辕上刻着云纹,做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护卫仔细回忆道。
苏白记下这个特征,心中一凛。
青幔云纹马车,这是亲王级别的规制,不是普通官员能用的。
看来幕后之人的身份,比他想象的还要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