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大人,这招……太损了!”
这是杀人诛心啊!
白山阁内部等级森严。
墨离上面,居然还有个更神秘的阁主。
这条假消息一出,那就是在墨离和那个阁主之间,狠狠地钉进了一根楔子!
“损吗?”
苏白擦掉桌上的水渍,神色淡漠。
“对付他们这种人,再损的招都不为过。”
“去办吧。”
“是!”
周虎领命而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
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苏州的大街小巷。
茶馆酒肆,秦楼楚馆,到处都在议论纷纷。
“京城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事?”
“白山阁知道吧?那个专门干没本钱买卖的,在京城被人一锅端了!”
“真的假的?白山阁那帮人可是手眼通天啊。”
“千真万确!听说是朝廷派了位铁面御史,手段雷霆。”
“连那个当大官的赵文渊都被抓了,正在菜市口等着挨刀呢!”
流言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苏御史身高八尺,三头六臂。
有人说京城菜市口的血,流了三天三夜都没干。
但传得最凶的,还是关于墨离的那条。
“哎哟,你们不知道最劲爆的。”
“那个什么墨香主,原来是个二五仔!”
“怎么说?”
“听说他在京城贪了上百万两银子!眼看事情败露,就把手下兄弟全卖给朝廷了。”
“自个儿带着钱跑回江南,准备自立山头当大王呢!”
“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道上混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白山阁众人的耳朵里。
一时间,江南白山阁内部人心惶惶。
底下的喽啰们怕朝廷打过来,被当成替罪羊也是死路一条。
中层的头目,则开始互相猜忌。
墨离在京城卖了兄弟。
那在江南,会不会也卖了他们?
大家提着脑袋跟他干,图什么?不就图个荣华富贵吗?
若是最后被老大卖了换钱,那还不如趁早找出路!
尤其是那些跟墨离本来就不太对付的派系首领,心思更是活泛了起来。
……
苏州城外。
太湖边上一座极为隐秘的庄园。
这里依山傍水,风景绝佳,守卫却森严到了极点。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暗处还藏着无数弓弩手。
这里才是墨离在江南真正的老巢。
此时,庄园正厅内。
“砰!”
一只价值连城的宋代官窑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墨离站在厅中,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平日里总是挂着的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此刻已经彻底撕碎。
“混账!混账!”
墨离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苏白!你好歹毒的计策!”
他当然知道外面传的那些话,十句有九句是假的。
他私吞经费?放屁!
想自立门户?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
他太清楚,那位阁主的手段了。
谁敢背叛,下场绝对比死还要惨一万倍。
但是,这谣言一定要是真的吗?
不需要。
只要有人信,那就足够了。
尤其是,只要上面那位信了一分,他墨离就离死不远了。
“墨香主,好大的火气啊。”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在厅的角落里响起。
墨离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煞白。
他转过头。
角落阴影处,一张紫檀大椅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里,连头脸都遮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兜帽下闪烁着阴鹫的寒光。
“鬼影……”
墨离声音干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个黑袍人,是总阁派来的监察使。
据说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见过的人都已经死了。
他是阁主最忠实的猎犬,专门负责监视,和清理内部的叛徒。
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代表着,阁主对他墨离的不信任!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墨香主不想解释解释?”
鬼影的声音鬼气森森,听得人头皮发麻。
墨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快步走到鬼影面前,躬身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监察使明鉴!这分明是那苏白的离间计!”
“属下对阁主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墨离急得满头大汗,赌咒发誓。
“私吞经费,自立门户这种事,属下万万不敢做啊!”
鬼影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质问还要折磨人。
良久,鬼影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呵。”
他伸出一只枯瘦的手,轻轻敲击着扶手。
“是不是离间计,阁主自有判断。”
“不过……”
鬼影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森然。
“京城的事,你确实办砸了。损失惨重,阁主很不高兴。”
墨离身子一颤,腰弯得更低了。
“属下办事不力,愿受责罚!”
“责罚先记着。”
鬼影站起身,像一片黑云压了过来。
“阁主再给你一次机会。”
“江南是咱们的根基,绝对不能有失。”
他走到墨离面前,那双死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苏白已经来了苏州,现在满城风雨都是他搞出来的。”
“墨香主,你打算怎么做?”
这是最后通牒。
也是一次考验。
如果墨离不能尽快解决苏白,平息事态,证明自己的价值和忠诚。
那么,鬼影腰间的那把弯刀,就会毫不犹豫地割断他的喉咙。
墨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腹背受敌。
前有苏白步步紧逼,阴谋阳谋层出不穷。
后有阁主猜忌监视,屠刀悬颈。
他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
“请监察使放心!”
墨离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属下这就去安排!”
“三天之内,我定要提着那苏白的人头,向阁主谢罪!”
……
客栈内,苏白正悠闲地品着茶。
窗外的喧嚣似乎与他无关。
“大人,您真是神了!”
周虎从外面匆匆赶回,一脸兴奋带着钦佩。
“现在外面乱套了!白山阁那帮孙子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我刚才在街上,亲眼看见两个白山阁的小头目,因为一句口角竟然当街打了起来。互相骂对方是叛徒!”
“就连码头上收钱都不那么积极了,生怕被朝廷的人盯上。”
周虎接过苏白递来的茶水,一口气灌下。
“痛快!太痛快了!”
苏白淡淡一笑,神色依旧平静。
这只是第一步。
乱,是好事。
水浑了,鱼才会晕头转向,才会露出破绽。
“大鱼有动静了吗?”
苏白放下茶盏,轻声问道。
周虎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有!”
“我们盯着墨离那几处明面上的产业。”
“就在昨晚,那是几处据点的人手,突然增加了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