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都愣着干什么!”
李虎兴奋地招呼手下的兄弟。
“去!把这寺里厨房的水缸,油桶,都给老子搬来!”
“还有那些柴火,点着了往下扔!”
“让这帮孙子尝尝,什么是冰火两重天!”
锦衣卫办这种事儿,效率高得吓人。
没多一会儿。
几大桶凉水,混着这一层菜油,就被提了进来。
还有几捆沾了油布的火把。
“给我灌!”
李虎一声令下。
几桶冷水混着油,劈头盖脸地就顺着缝隙灌了下去。
紧接着就是点燃的火把。
这一套连招下去,那是真不给活路。
水往低处流,烟往高处走。
这油水混合物一下去,再把火一点。
虽然因为缺氧,可能烧不起来大火。
但那冒出来的浓烟,绝对够
而且。
这不仅是肉体上的折磨。
更是精神上的摧残。
苏白站在一边,抱着胳膊,静静地听着
一开始,还能听到有人在组织反击。
听声音,好像是严嵩身边的那个死士头领,在声嘶力竭地吼叫。
试图维持秩序,让人这也拿东西堵住
但很快。
这种有组织的抵抗就崩溃了。
因为
严嵩为了搬运那些金银财宝,带下来的死士,雇佣的倭寇。
加起来哪怕死了一半,剩下也有两三百号人。
这么多人挤在狭窄的密道和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再加上这一波烟熏火燎。
那种此生无望的恐惧,瞬间就炸开了。
人性这东西,在绝境里,最不值钱。
“八嘎!让我上去!”
“别挤!我是严阁老的人!你们这群贱民!”
“去你妈的严阁老!老子要活命!滚开!”
“啊!你敢捅我!”
缝隙里传上来的声音越来越杂,越来越乱。
有倭语的咒骂,有官话的嘶吼,还有刀剑入肉的闷响。
苏白眯起眼睛。
那些原本为了钱财,聚集在一起的亡命徒。
此刻为了争夺那一点点并不存在的生存空间,开始自相残杀。
倭寇手里的倭刀,不再指向锦衣卫。
而是捅向了身边的严家死士。
而严嵩的那些死士,为了保护主子。
也不得不对这群疯了的雇佣兵,痛下杀手。
狭路相逢。
不是勇者胜。
是疯者胜。
“苏大人,您听。”
李虎凑过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既有解气,也有一丝对这种残酷场面的心惊。
“
“不是好像。”
苏白淡淡地纠正道。
“是狗咬狗,一嘴毛。”
“严嵩那老东西,做了一辈子的局。”
“他以为钱能买来鬼推磨。”
“但他忘了。”
“当鬼发现钱没处花,命都要没了的时候,第一个吃的就是他这个推磨的人。”
那声音透过厚厚的石板传上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动了。
而是因为能动的人,已经不多了。
剩下的,要么是死了,要么是重伤。
要么就是因为缺氧,已经奄奄一息了。
苏白估算了一下时间。
差不多了。
再不出手,严嵩那老东西要是真死在
但对于朝廷来说,少了一个明正典刑的活口,终究是不美。
更重要的是。
他脑子里,还有很多秘密没吐出来。
“把东西搬开。”
苏白放下手里已经凉透的茶杯,轻描淡写地下令。
“透透气。”
“别把咱们的严阁老给憋坏了。”
锦衣卫们立刻动手。
把那些石头家具,又吭哧吭哧地搬开。
当最后一块石头被移开的时候。
令人作呕的气味,猛地从洞口里窜了出来。
那味道。
冲得离得最近的李虎,差点当场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真他娘的臭!”
李虎捂着鼻子,一边干呕一边骂。
苏白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一块汗巾捂住口鼻。
走到洞口边,往下探视。
烟雾散去了一些。
借着火光。
入眼的一幕。
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苏白,瞳孔也微微缩了一下。
惨。
太惨了。
血水顺着台阶往下流,把青砖都给染成了紫黑色。
在那尸山血海的最上面。
也就是离洞口最近的地方。
几只沾满血污的手,还在无力地向空中抓挠着。
像是想要抓住那最后的一丝生机。
“下去两个人。”
苏白的声音冰冷。
“看看还有没有活气儿的。”
“重点是把严嵩,给我刨出来。”
“这老东西命硬,应该死不了。”
两个身手敏捷的锦衣卫,忍着恶心,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他们在尸堆里翻找了一阵。
很快。
“大人!找到了!”
“在这儿呢!被压在两个死人底下了!”
“还有气儿!”
没过多久。
绳子晃动。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形,被
“砰。”
那人被重重地扔在了地板上。
苏白低头,看着这个趴在地上的老人。
很难把他和那个平日里。
在朝堂上呼风唤雨,权倾天下的严阁老联系在一起。
此时的严嵩。
头上那顶象征着权力的乌纱帽,早就不见了。
稀疏的头发披散着,上面沾满了血污。
脸上更是精彩。
青一块紫一块,还有几道明显的抓痕。
左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是断了。
估计是在刚才的混乱中,被人给踩断的。
“咳咳咳……”
地上的严嵩剧烈地咳嗽着。
每咳一下,嘴里就涌出黑红的血沫。
但他还没死。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依然闪烁着怨毒。
是想把眼前所有人,都生吞活剥的恨意。
苏白蹲下身子。
“严阁老。”
苏白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这滋味,如何?”
“平日里您高高在上,把别人的命当蝼蚁踩。”
“今天被别人踩在脚底下的感觉。”
“是不是特别新鲜?”
严嵩死死盯着苏白。
如果眼神能杀人,苏白现在已经碎尸万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