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酒量一般,或许陪不了你们太多,冯副使,何家主别见怪才是。”
“萧大人这话说得客气,咱们不过小酌怡情,又不是要应酬,能喝喝,不能喝拉到,别伤身子就成。”
冯晋直爽的说道。
而他此刻已经下肚了两壶酒,脸颊上飞了些红润,但状态还算清醒,至于旁边的何家主则还淡定的继续倒着,这么点酒对他而言可算不上喝,顶多叫品!
萧承佑看了看,便知对方是海量,因此也不做挣扎。
正如冯晋所说,能喝喝,不能喝就不喝,并不强求。
陆选见他们喝酒,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出来了,可他现在还在孝中,依旧得禁酒,只能端起面前的汤碗来喝点干贝煮的萝卜汤,鲜甜又清爽。
席上说了也怪,坐着四家人。
孟昭玉和陆选代表的是国公府,梅邀云何家主与二弟冯晋代表的是何家,萧家父女自成一派,而洪芸娘则是独守阵门。
虽然说笑着,但总觉得有些干巴巴的闷。
孟昭玉低头看了眼杯中酒,她虽然不能喝,但她能“撺掇”呀,于是问了句旁边的萧初映。
“你酒量如何?”
“马马虎虎吧,没怎么醉过,但那是因为一直很克制。”
她作为圣人亲封的验尸官,每日里都跟死尸打交道,哪儿顾得上与人推杯换盏的乐子,所以她也不清楚自己的酒量!
见此,孟昭玉笑笑。
“云姨可是海量,我母亲也不错。”
萧初映还未反应过来她这话的意思呢,就见其已经朗声提议道。
“今日是除夕,咱们这些人有缘相聚便是巧,干坐着吃菜也无趣,不如行酒令如何?男三人,女三人,做对阵怎么样?若能喝酒便喝酒,若喝不下就以签代之,攒够十筹便换一两银做岁彩如何?”
她这话一出,众人皆拍手称快。
本来就是有些不大熟悉的“一家人”,用这种法子来破冰再适合不过!
梅邀云摩拳擦掌,在场的她对冯晋和萧承佑基本不怎么熟悉,但酒是个好东西,甭管你此前熟还是不熟,只要喝美了,那就是亲兄弟,好姐妹!
果断拉着好友洪芸娘就加入战局。
萧初映看着热闹也心痒难耐,正踌躇不前呢,就见洪芸娘笑着安慰了句。
“别怕,我与邀云都挺能喝的,若是你喝不下,我们来,至于岁菜……就让邀云出,谁让她荷包鼓鼓呢?”
她难得逗趣一次,萧初映也乐的参与。
见女的都摩拳擦掌,男的自然也不好拂面子,冯晋挑眉看了眼身旁的哥哥和萧承佑,就用有些粗粝的声音高叹一句。
“小娘子杀上门来,诸兄且候,待我前去会会,如何?”
细细的调子颇有两分唱戏的韵味,这副面孔别说是孟昭玉她们了,就是何家主也没见过。
看样子他这弟弟在金陵城的这些年还真是变化大的很呢,于是端起酒杯就淡然说道,“你冲锋,我和萧大人坐镇,今日就让你看看你嫂嫂的酒量!”
“成!”
冯晋这么些年都没回过蜀州,但是对于长嫂的名声还是有些了解的。
知道她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主,所以并未有过任何的轻视,可要是说熟悉,那也谈不上,正好就借今日的机会,与兄嫂的关系都拉进些。
倘若日后他们真要在金陵城落脚,那自己也能有个“家”了。
念及此处,眉宇间露出些难得的兴奋,于是三人对三人,很快战局就拉开。
正如孟昭玉所说,云姨和何家主都是海量,有她们二人在,那酒跟水似的哇啦啦的往下灌也没什么异样。
而冯晋与洪芸娘则作为补充,喝起酒来速度和架势都没有何家夫妇俩夸张,但也不差。
唯独就是萧家父女弱不少!
跟他们四人比,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可架不住二人学识还不错,因此你来我往的,倒是又添了些趣话。
孟昭玉和陆选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这种场面,他们二人从前也未经历过,毕竟去岁的国公府都还分东西两苑剑拔弩张的很,怎么可能团聚在一起饮酒作乐。
而孟昭玉母女俩每次过年也都是单独在院子里小聚。
何家有何家的团圆,她们从来都不会去打扰。
所以眼神中皆是羡慕,过了会儿陆选说道,“明年,咱们还这么过!到时候孩儿也生了,母亲和四婶婶也能回来,这个家会越来越热闹的。”
孟昭玉握住他的手,轻轻点头。
其实有那么一瞬她有些后悔了,该让四婶婶留下的。
就这么孤零零的过年,这滋味可不好受,于是她敛眉说了句。
“过了岁就是新年,要不你去接四婶婶回来吧,别院再好,终究也不是家。”
孟昭玉的话,让陆选心软如泥。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四婶婶也有她的坚持,等母亲从宫里回来吧,我再去接她们回家。”
“好。”
一家人,终究是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尽管她心里真实的怨怼过,愤恨过,发怒过,但这些都无法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最要紧的是母亲早已释怀,孟昭玉就算自己再不愿意,这日子也总得过下去不是?所以啊,在众多的欢笑声中,她选择了原谅。
正如慧珠所言,伤害已经造成,但若是能给东苑上下一个弥补的机会,她们也一定会让自己看到诚意的。
这话不假。
孟昭玉真真切切过着的日子就是最大的诚意。
有了美酒的加持,别说是梅邀云她们,就连一贯矜持的洪芸娘都有些放开了,这么多年来她还是头一次如此放肆快活的喝酒呢,自然神采奕奕,精神百倍。
而她虽然有了岁月的洗礼,但容貌却无折损。
反而更添些妇人的韵味,清冷与风情夹杂着倒是混成了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冯晋猛猛的灌下一杯后,便对着其举杯说道。
“洪娘子好本事,喝这么多也不见懈怠,可看好了,我这杯滴水不漏!”
说完就将杯子倒扣过来,果然如他所说,一点多余的也没有,见此洪芸娘也笑着举杯。
“冯副使干脆,我也不逊。”
同样仰头饮下,干脆的让人喜欢。
冯晋瞧向她时,隐隐觉得有些欣赏,他从前最嫌妇人烦了,叨叨叨叨的个没完,但眼前这一位似乎不同呢~
? ?嘻嘻~
? 是不是没想到,妈妈的正缘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