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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2章 暗流涌动
    货船在夜色中顺流而下,两岸渔火如星。

    沈清弦坐在舱中,面前摊开一张江南舆图。烛火摇曳,映着她沉静的侧脸。青鸾在一旁磨墨,白羽则立于舱门外警戒——即使在这看似平静的运河上,他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夫人,”白羽忽然转身,“前方三十里是临清码头,按计划我们要在此换船。”

    沈清弦抬眼:“周伯安排妥当了?”

    “是。临清码头有我们的人,备了一艘客船,比货船快,也更容易隐藏身份。”白羽顿了顿,“但属下担心,三皇子既能在通州设伏,临清恐怕也……”

    “那就将计就计。”沈清弦用朱笔在舆图上圈出一个点,“我们不进码头,在五里外的芦苇荡换船。白统领,你带两人先乘小舟过去接应,确认安全后发信号。”

    “夫人思虑周全。”白羽领命而去。

    青鸾看着沈清弦在舆图上勾画路线,轻声道:“夫人似乎对江南水道很熟。”

    “母亲是江宁人,小时候常听她说起运河风光。”沈清弦笔尖停在“扬州”二字上,“父亲当年任江南巡按,我们曾在扬州住过半年。那时运河两岸,商船云集,夜里灯火通明,不像现在这般……萧瑟。”

    她记得那年中秋,父亲带她登临平山堂,指着脚下运河说:“清弦,你看这千里水道,南粮北运,货通天下。但若河道淤塞,或闸口失控,整条运河都会瘫痪。”那时她不懂,现在明白了——运河如朝局,一处生变,处处皆危。

    舱外传来脚步声,周伯端着热汤进来:“夫人,喝碗鱼汤暖暖身子。这运河的鲫鱼最是鲜美。”

    沈清弦接过汤碗,忽然问:“周伯,你在运河上行船多少年了?”

    “四十年喽。”周伯在舱门槛上坐下,摸出旱烟杆,“从十六岁跟着我爹跑船,南到杭州,北到通州,这运河上的每一处浅滩、每一道闸口,我都记得。”

    “那您可听说过‘漕帮’?”

    周伯的手顿了顿:“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好奇。”沈清弦吹了吹汤面,“父亲生前曾说,运河之上,朝廷有漕运衙门,江湖有漕帮势力。两者相争相合,维系着这条水道的命脉。”

    周伯沉默片刻,压低声音:“不瞒夫人,老朽年轻时,也曾是漕帮弟子。后来帮内生变,老舵主被害,我便跟着七爷走了。”他吐出一口烟,“如今漕帮分裂,北边以‘铁桨’陈三为首,依附三皇子;南边则是‘浪里蛟’龙四海当家,此人……倒还算重义气。”

    沈清弦记下这两个名字。父亲留下的暗桩多在陆上,若能在水路上也建立联系,将来行事会方便许多。

    “周伯,”她放下汤碗,“若我想见龙四海,可能办到?”

    子时三刻,货船悄然驶入一片芦苇荡。

    月隐云中,四下漆黑,只有水波拍打船身的轻响。白羽已先乘小舟探路,此刻芦苇深处亮起三短一长的灯光信号——安全。

    “走。”沈清弦披上深色斗篷,在青鸾搀扶下登上小舟。哑巴老汉和两名护卫紧随其后。周伯留在货船上,待他们离开后,会继续南下,作为诱饵引开可能的追兵。

    小舟在芦苇丛中穿行,水草擦过船舷,发出沙沙声响。约莫一刻钟后,前方出现一艘中型客船,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上书“苏”字。

    “夫人请。”白羽率先跃上客船,伸手来接。

    客船比货船宽敞许多,舱内陈设雅致,竟还设了书房。沈清弦刚进舱,便看见书案上摆着一封信,火漆完好,印鉴是——萧执的私印!

    她快步上前拆信,萧执的笔迹跃然纸上:

    “清弦如晤。雁门关外,北戎异动,赫连朔亲率三万铁骑陈兵五十里外,名为演武,实为威慑。朝中弹劾我‘擅离京畿、私调边军’的奏折已至御前,皇上命我‘戴罪立功’。此局凶险,但尚可周旋。你在江南,有三事需办:一、接手沈家旧产,以‘锦华商号’之名整合;二、联络江宁织造府太监曹谨,此人曾受沈公恩惠,可信;三、查清漕帮龙四海底细,若可用,则结为盟友。京城风雨,自有我挡。珍重。执笔。”

    信末附了一张小像,是萧执在军帐中绘的——寥寥几笔,勾勒出雁门关的烽火台,旁边题字:“待得山河靖,共看江南春。”

    沈清弦将信贴在心口,良久无言。他远在边关,身处危局,却还在为她谋划。这份情意,重如千钧。

    “夫人,”白羽轻声提醒,“该启程了。”

    客船缓缓驶出芦苇荡,进入主航道。这一路出奇地平静,直到黎明时分,前方出现数艘官船——是漕运衙门的巡河队。

    “停船检查!”官船上传来呼喝。

    白羽示意船工降帆。官船靠近,一个穿着从六品官服的官员带人登上客船。此人年约四十,面白无须,眼神精明。

    “本官漕运衙门巡检使,郑源。”他扫视船舱,“船上何人?往何处去?”

    沈清弦从舱内走出,已换上“苏念”的装束,微微福身:“民妇苏氏,往江宁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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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源打量她:“苏夫人孤身南下?”

    “有家仆护卫陪同。”沈清弦神色坦然,“大人可是要查路引文书?”

    郑源不答,却看向白羽:“这位看着眼生,不像寻常家仆。”

    白羽抱拳:“在下白羽,是江宁白家武馆的教头,受苏家所托,护送夫人南下。”

    “白家武馆……”郑源眼中闪过什么,“可是白老爷子开的那个?”

    “正是家父。”

    郑源忽然笑了:“原来是白教头,失敬。白老爷子当年在江宁,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他话锋一转,“不过近日运河不太平,有江洋大盗出没,劫了好几条船。苏夫人这一路,还需小心。”

    他象征性地查看了路引文书,便带人下船。客船继续前行,驶出数里后,白羽才沉声道:“这个郑源,有问题。”

    “怎么说?”

    “家父十年前就已退隐,武馆交给我兄长打理。郑源说‘白老爷子当年’,显然对江宁近况并不熟悉。”白羽皱眉,“而且漕运衙门的巡检使是正七品,他自称从六品,官服补子也不对——那是五年前旧的样式。”

    沈清弦心下一凛:“他是假冒的?”

    “未必。”青鸾插话,“可能是故意露出破绽,试探我们。”

    正说着,船尾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水。白羽疾步出舱,片刻后返回,脸色凝重:“护卫张横不见了,船尾有打斗痕迹。”

    客船全速前行,但所有人都知道,危机已经降临。

    沈清弦被护送至底舱密室,青鸾持剑守在门外,白羽则带人巡视全船。夜色深沉,运河上雾气渐起,能见度不足十丈。

    “夫人,”青鸾低声道,“若真有变故,您从这扇暗窗跳水,水下有备好的羊皮气囊,顺流潜行三里,岸上有人接应。”

    沈清弦看着舱壁上那扇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窗,摇摇头:“弃船而逃是最下策。对方既然盯上我们,必然在水陆都有布置。”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快速书写:“白统领,你来看。”

    白羽进舱,见纸上画着运河简图,标出他们此刻位置——正好处于一段狭窄河道,两岸皆是峭壁。

    “这里是‘鬼见愁’,河道最窄处仅容两船并行。”沈清弦笔尖点在图上一处,“若我是伏击者,会在这里设障拦船,同时从两岸用弓箭火攻。”

    “那我们……”

    “加速,在天亮前冲过去。”沈清弦看向窗外,“雾虽碍事,但也能掩护我们。传令下去,熄灭所有灯火,用长篙探路,全速前进。”

    命令下达,客船如同一道幽灵,在雾中疾驰。船工都是老手,在几乎看不见的情况下,仅凭水声和手感操控船只。白羽站在船头,长剑出鞘,凝神静听。

    子时刚过,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黑影——是横在河道中的障碍船!

    “左满舵!冲过去!”白羽厉喝。

    客船险险擦着障碍船驶过,船身剧震,木板开裂声刺耳。几乎同时,两岸峭壁上亮起数十点火光——火箭如蝗虫般射来!

    “举盾!”青鸾护着沈清弦退回舱内。箭矢钉在船板上,燃起火焰。船工奋力扑救,但火势蔓延极快。

    更糟的是,后方传来破浪声——三艘快船追了上来,船头站着黑衣人,手中持弩。

    前有峭壁,后有追兵,船身起火。绝境。

    白羽眼中闪过决绝:“青鸾,带夫人跳水!”

    “不行。”沈清弦忽然推开舱门,“把船往右岸靠!”

    “夫人,右岸是绝壁……”

    “照做!”

    客船艰难转向,冲向右侧峭壁。就在船头即将撞上山岩的刹那,沈清弦从怀中掏出一支竹哨,奋力吹响——哨声尖锐,在峡谷中回荡。

    奇迹发生了。峭壁上忽然垂下数条绳索,十余名灰衣人顺着绳索滑下,如猿猴般敏捷。他们手持强弩,对准追来的快船就是一轮齐射!

    惨叫声中,两艘快船上的黑衣人纷纷中箭落水。第三艘快船见势不妙,调头欲逃,却被灰衣人掷出的飞爪钩住船舷。灰衣人借力荡去,登船厮杀。

    白羽看呆了:“这些是……”

    “父亲留下的暗桩,水字组。”沈清弦收起竹哨,“运河沿线十八处险要,都有他们的人。这支‘落崖哨’,是水字组的求救信号。”

    战斗很快结束。灰衣人首领是个精瘦汉子,脸上有道刀疤从眉梢划到嘴角。他跃上客船,单膝跪地:“水字组甲队队正,江十九,参见小姐!属下来迟,请小姐恕罪!”

    “十九叔请起。”沈清弦扶起他,“多亏你们及时赶到。”

    江十九起身,看了一眼起火的客船:“小姐的船不能用了,请移步我们的船。前方三十里有个隐秘码头,可以修整。”

    换乘的是一艘乌篷船,外表普通,内里却经过改造,航速极快。沈清弦坐在舱中,听江十九汇报。

    “三皇子的人在运河布了三道防线,都被我们破了。但最新的消息是,”江十九压低声音,“漕帮北派陈三,接了三皇子的重金,要在淮安段截杀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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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沈清弦想起周伯的话,“此人武功如何?”

    “水上功夫一流,手下有八百弟子,控制着运河北段七成码头。”江十九道,“不过南派龙四海与他势同水火,或许可借力打力。”

    沈清弦沉思片刻:“十九叔,你可能安排我与龙四海一见?”

    “龙四海现在扬州。”江十九道,“三日后是漕帮‘祭河神’的日子,南北两派都会派人赴会。届时鱼龙混杂,正是见面的好时机。”

    “好,那我们就去扬州。”

    乌篷船在晨雾中驶向扬州。沈清弦站在船头,看着天际泛起鱼肚白。这一夜惊心动魄,但她也收获颇丰——父亲留下的暗桩,比她想象的更强大。

    “小姐,”青鸾来到她身边,递上一件披风,“江十九说,扬州有我们的一处产业,名叫‘听涛阁’,表面是茶楼,实则是情报站。掌柜姓杜,是沈公当年救下的落第秀才,绝对可靠。”

    沈清弦接过披风:“青鸾,等到了江南,我想让你替我办件事。”

    “小姐请吩咐。”

    “暗中查访当年沈家旧案的幸存者。”沈清弦声音低沉,“父亲的门生故吏,府中的仆役丫鬟,哪怕是只言片语的线索,都不要放过。我要知道,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鸾郑重应下。

    朝阳跃出水面,金光洒满运河。乌篷船破浪前行,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沈清弦回头望去,来路已隐在雾中。她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更复杂的江湖,更凶险的朝争。

    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父亲的旧部,有萧执的牵挂,有这些愿为她赴汤蹈火的人。

    扬州城垣渐渐出现在视野中,帆樯如林,市井喧嚣隐约可闻。

    这座江南名城,将是她新棋局的第一站。

    乌篷船缓缓靠岸。码头上,一个青衣文士已等候多时,见船来,躬身长揖:

    “听涛阁杜明远,恭迎小姐。”

    扬州城中,沈清弦将如何与漕帮龙四海会面?三皇子收买的陈三会在淮安段布下怎样的杀局?听涛阁掌柜杜明远会带来什么重要情报?而雁门关外,萧执面对北戎大军和朝中弹劾的双重压力,能否化险为夷?京城之内,三皇子反咬太子的计谋进行到哪一步了?柳依依父女又在策划什么新的阴谋?江南棋局,才刚刚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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