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后今夜经历了太多情绪，但是半生沉浸在这后宫里的她，明白自己其实也没有过度悲伤的权利。因为这种时刻，一旦出错，万劫不复。

    

    正如开宝九年那个寒冷的十一月。

    

    而那一次其实话四十能挺过来的，因为初登大宝的赵炅不认为孤儿寡母能够翻盘，可是赵滋上位十年，邦媛又是个谁都敢得罪的，动了是多少人的利益蛋糕，这个时候，一着不慎，能活下去的，估计只有远在好河西能往外跑的夕颜。

    

    然后以国家公主之尊，过胡人的日子，做形象得代言。

    

    宋代后绝不能接受这一点，所以得到了赵滋的默许之后，开始着手安排这一切。

    

    首先，她再次走上台面，在延和殿召见几名重臣和宗室，哭诉道：“国家不幸，是老身当初瞎了眼，竟选了个这般蛇蝎心肠的妇人皇后，在宫中杖责卢妃，致使四皇子惊厥，还有当初冯氏的皇子我就怀疑他。管家得知消息后，五内俱神与他对峙，谁知前世竟出言不逊，把关家也给气倒了，如此不孝的儿媳，我赵家是再也要不起了。所以，今日想要晓谕诸公。我要废后。”

    

    众人虽多少听到一些风声，但看着皇太后如此表态，尽皆哗然。

    

    向敏中出面道：“大娘娘。皇后毕竟且陛下结发之妻，生有皇子，多年来未听说有何失德之处，纵有嫔妃间的小错。哎。废后实乃影响宗庙乃至天下的大事，是不是在查证一番？”

    

    这人因为要娶寡妇，还和同僚争起来的事儿，名声已经坏的不行了，也就是赵滋病的及时，还没及处理他。但职责所在，还不得不提这一句。

    

    这里还要小小补充一下，因为这个时代没有了宋真宗和刘娥的狗血爱情故事。所以刘美这个前夫哥也没有出现。自然也就不会和钱惟演结亲，这个姑娘又嫁给了曹彬家，亲戚连着亲戚，大家真不乐意废后。

    

    宋后不和他们浪费口舌，直接请出徐太妃做见证。找了钱皇后的种种谋害嫔妃的证据和他多处处理后宫的错误。包括贪了私钱给娘家，一条条念下来，回京回报的邢州知州钱易磕头谢罪了。

    

    眼看证据确凿，寇准也看不上这等在大事上拎不清，还差点儿爆雷的女人，他出列拱手道：“大娘娘既然中宫失德，臣等不敢再多言。只是国家现在刚刚开启大战，河北李继隆和河东代王均要稳定人心，若我中枢爆出这样的大丑事，难免会让契丹人轻视我等，不如押后再处理。”

    

    按说他这话也是一片忠君爱国体国之心，可在徐慧心里，我儿子死活你们就这么不关心？当即在帘子后面振衣而起，怒道：“诸位整天讲什么父子纲常，难道不讲些人情吗？我姐妹也说了，官家被这个贱人气病了，各位竟然还为了什么所谓的大局让我而忍着。我虽是个后宫妇人，却知道国战不是一日两日能成的。我儿子就要一直忍这口这口气嘛，何况卢妃一死，二位皇孙昼夜哭泣，把他弄出个好歹来，你们谁负责？”

    

    这话乱拳打死老师傅，几乎是把大部分官员的冠冕堂皇给揭露了出来，可偏偏坐上这位是皇太妃，当今陛下的生母，大家也不知道病官家病到什么程度，不敢贸然拿她老人家的早年经历来攻击。但都是心里憋了一口气。

    

    潘美就道：“太妃息怒，是臣等言语间不够细心。伤了你的慈母之心。那要依太妃的意见。该怎么办才能不动摇国家，又让官家舒心？”

    

    不愧是跟着赵匡胤在东南地区撒欢儿无敌，顺道还去岭南抓了个皇帝回来的人，战场上勇猛无敌，现在下了战场之后，玩软刀子杀人也是不差的。

    

    你徐太妃竟然有这个本事，当众发火，骂我们不顾你儿子，那您是不是自己撑起来？

    

    宋太后知道徐太妃是已经尽力了，潘美这种人不是她能够动的，然后把他呵斥回去，又对潘美说：“代国公没说出此陛下之家事，也足可见对我大宋的忠诚了。大王还写信来跟我说，河北之地多平原，但水网相对来说比较密布。需要一些能打水军的将军去协助。我记得国公当年灭岭南时，就缴获了不少物资，也是我朝少数几个水陆军队都能够指挥的大将。不如您推荐几个人去河北？代，我能保证，只要他们能干，绝不会受到排挤的。”

    

    这话就比较让人容易接受了，大家都是几十年乱世混过来的，眼光并不差。邦媛在河北打下的基础极好，这一次平推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至少能收复河北的全部州县，然后守住，就是天大的功劳。而河北的地理地貌也确实需要一些州船来帮忙，不然难道全靠落草为寇的郭家和已经过世得樊若水吗？这个时候等于是宋太后主动提出来让大家建功立业，虽然说不上白送功劳，但也确实是给了机会，这些战场上取得荣华富贵的人，又怎么会不动心呢？

    

    就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么回事儿了，谁看自己家孩子都是废物啊。

    

    宋太后眼看，道：“鲁国公也打过南唐，可有推荐？毕竟大王那里虽有现成的水军舟楫，但需要指挥的人选也得尽快到位。你们都是战场上九死一生的老将，自然比我懂得要多。”

    

    曹彬自然也想去，而且他们这样的人也明白，若是能到前线上鼓鼓劲儿，最好遥望一下燕云六州，这就是了不得的功绩，不管将来待望如何，自己家就更能给子孙留下一份家业和官爵荣耀，谁不羡慕？这是曹彬，毕竟和李继龙包括方圆接触的太多，知道他们没有让别人占便宜的。倾向能让子孙去混个脸熟就不错了。

    

    最终，经过一系列的商量。潘美长子，同时是晋国长公主女婿的潘惟正和宗正少卿赵惟能，以及通远军使董遵诲之子董嗣显一起出发河北。

    

    董嗣显是宋太后的另一个外甥，得到姨母宠爱赐以书卷，去年刚通过了明经科考试，大家也理解太后想拉一把自家亲戚。

    

    没想到太后私下召见了董，赵二位，他二人除了洛阳龙门，就以朝廷又有旨意为由飞马河东。

    

    总之，当邦媛自石楼县出发追杀辽军，赵惟馨明明白白顺着界河反杀的一个月，开封在闹废皇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