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母院中的敲打如同一声警钟,让苏瑾主仆二人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处境的险恶。院内院外,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探,她们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必须走得万分谨慎。
“小姐,还要继续让小桃出去吗?”小桃脸上忧色未褪,低声问道。
“去,但不能像之前那样频繁和固定了。”苏瑾眼神沉静,大脑飞速运转,调整着计划,“从今天起,你每次外出,理由必须充分且不同。今日可以说去绣坊取之前订的绣线,明日可以说去药铺看看有没有新到的安神药材,后日……就说我让你去城西那家有名的点心铺子买些茯苓糕来,就说我病中胃口不好,想换换口味。总之,理由要合理,路线要偶尔变换,避免被人摸清规律。”
她顿了顿,继续吩咐:“另外,你这次去见顾娘子,除了交货收款,再向她仔细打听一下,前来探听镜子来历的那几拨‘生面孔’,有没有什么更具体的特征?是官家打扮,还是商户做派?口音是本地还是外地?尽可能多获取信息。同时,问问她,以她的人脉,是否知道京城里有哪些背景深厚、但又相对‘守规矩’,可能对独家新奇货品感兴趣的……大商号或者皇商?我们可能需要为镜子,寻找一个更稳妥的‘护身符’了。”
“护身符?”小桃似懂非懂。
“嗯,”苏瑾点头,“单靠我们和顾娘子,力量太薄弱。如果能把镜子的部分利益,与某个我们得罪不起的势力捆绑,比如某个王府、公主府,或者背景通天的皇商,那么其他觊觎者动手前,就得掂量掂量了。这叫借势。”
小桃恍然大悟,眼中流露出钦佩:“小姐,您懂得真多!”
苏瑾苦笑,这不过是现代商业社会中常见的寻求并购或靠山以抵御风险的策略罢了。只是在这古代,操作起来更为凶险,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小桃领命,依计行事。她这次外出格外小心,绕了些路才来到与顾娘子约定的茶楼。
顾娘子见到新带来的几面镜子(一面二等琉璃镜,一面三等镶嵌在银掐丝盒盖内的便携镜,以及那枚镶嵌了镜片的金戒指),又是好一阵赞叹,尤其是对那枚金戒指爱不释手:“这想法真是绝了!随身携带,随时整理妆容,那些夫人小姐们定会疯抢!”
交割完银钱(此次又入账近一百五十两),小桃便将苏瑾的问题低声转达。
顾娘子闻言,神色也严肃起来,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低声道:“那几拨人……口音都是京里的,但穿着确实不像普通人家。有一拨人,领头的那个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厚茧,像是……常练武的。另一拨,说话文绉绉的,但眼神闪烁,倒像是哪家府上得力的管事或者清客相公。”
练武的?府上管事?苏瑾和小桃的心同时一沉。这范围太广,可能是某个权贵之家蓄养的护卫,也可能是某个跋扈王爷的门客,甚至……可能与宫里有牵扯。
“至于背景深厚又守规矩的大商号或皇商……”顾娘子沉吟片刻,“京城里,最大的皇商自然是负责宫内采办的‘内织造局’和‘内官监’下设的几家官店,但那里面水太深,规矩大,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轻易沾染不得。民间商号里,背景最硬的,当属‘四海商行’。”
“四海商行?”
“对,”顾娘子压低声音,“这商行明面上的东家姓沈,但背后据说是宫里某位极有权势的大太监,甚至可能牵扯到几位皇子。他们生意做得极大,南北货、海外珍奇、盐引茶引,几乎都有涉足,而且行事……还算讲些规矩,至少明面上不会强取豪夺。若能与他们搭上线,得到他们的庇护,等闲人物确实不敢再打镜子的主意。”
四海商行……背后可能牵扯皇权……苏瑾听着小桃带回来的消息,眉头紧锁。这确实是一把足够硬的保护伞,但与之合作,无异于引狼入室,主动权很可能就此丧失,利润的大头也必然被对方拿走。而且,与太监、皇子牵扯过深,在这皇权更迭可能充满变数的时代,风险同样巨大。
“此事需从长计议,作为最后的备选。”苏瑾最终决定,“眼下,我们还是先依靠顾娘子这条线,尽快积累资金。小桃,我们现在手头一共有多少现银了?”
小桃连忙去藏钱的暗格里清点了一番,回来汇报:“小姐,加上今天顾娘子给的,我们现在有现银八十多两,银票……四百两!”
四百八十两!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她们竟然赚到了近五百两巨款!这速度堪称恐怖。但苏瑾知道,这其中包含了预售的定金,而且随着镜子名气打响,成本(尤其是采购优质水晶片的成本和打点关系的费用)也在增加。
“拿出三百两银票。”苏瑾果断下令,“你明天想办法,悄悄去一趟‘千金阁’。”
“去……去还钱?”小桃一愣。
“不,是去还一部分利息,并且……谈判。”苏瑾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不能一直被动挨打。是时候去探探这‘千金阁’的底,看看有没有可能,降低这离谱的利率,或者争取更长的还款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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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逃避不是办法,那两千两的债务如同附骨之疽,必须面对。与其等到对方失去耐心打上门来,不如主动出击,展示一定的“还款能力”和“合作意愿”,或许能稳住对方,争取到更有利的条件。这也是商业谈判中常见的策略——展示肌肉,寻求对话。
小桃虽然害怕,但看到小姐镇定的眼神,也鼓起勇气:“是,小姐!奴婢该怎么做?”
苏瑾仔细交代了一番,重点强调了态度——不卑不亢,示弱的同时也要隐约展示一点底气(比如能拿出三百两利息,暗示有持续还款能力),核心目的是试探对方底线,争取缓刑。
第二天,小桃怀揣着三百两银票,如同揣着一块烫手的山芋,心惊胆战地来到了位于城南一条鱼龙混杂巷子里的“千金阁”。
那是一家门面不大的当铺模样的铺子,招牌陈旧,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一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在柜台后打盹。但小桃一进去,就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那伙计抬起眼皮看她的一眼,冰冷而审视,绝不像普通当铺伙计。
“姑娘,当东西还是赎东西?”伙计懒洋洋地问,声音带着一股痞气。
小桃按捺住狂跳的心,按照苏瑾教的,低声道:“我……我家小姐派我来,见你们管事的,谈谈……苏瑾小姐那笔借款的事。”
听到“苏瑾”二字,那伙计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上下打量了小桃一番,丢下一句“等着”,便转身进了后堂。
不多时,一个穿着绸衫、身材干瘦、留着两撇鼠须、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便是“千金阁”负责这块业务的李管事。原主记忆里,每次来威逼利诱,都是此人。
“哟,是苏小姐身边的姑娘啊。”李管事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地道,“怎么?可是苏小姐想通了,准备怎么还那两千两银子了?这期限可是过了好些天了,我们东家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小桃强迫自己镇定,从怀里取出那三百两银票,放在柜台上:“李管事,这是三百两。我家小姐近日手头稍宽裕些,先偿还部分利息,以表诚意。剩余本金,还请宽限些时日,我家小姐定会尽快筹措。”
李管事看到银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三百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那苏家庶女,之前穷得连几十两利息都拿不出,这才过了多久,竟然能拿出三百两?他狐疑地拿起银票验看,是真的!
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小桃,心思活络开来。能拿出三百两,说明这苏瑾肯定找到了什么来钱的路子,而且路子可能还不小!这倒是有意思了。
“三百两……”李管事将银票在手里掂量着,拖长了语调,“苏小姐倒是好本事。不过,姑娘,你这点钱,连零头都不够啊。咱们这行的规矩,利滚利,这过了期限,这利息可又涨了不少了。三百两,也就将将够这些日子的利钱。”
他这是在讹诈!小桃心中气愤,但想起小姐的嘱咐,不能硬顶,便做出为难的样子:“李管事,您行行好。我家小姐确实不易,这已是竭尽全力了。只求您能跟东家美言几句,再多宽限些时日,利息……能否也酌情减免一些?否则,若是逼急了,我家小姐……怕是也只能……”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逼急了,人可能就没了,你们连这三百两都拿不到。
李管事混迹这行多年,自然是人精。他看出这小丫鬟虽然害怕,但话里话外却有条理,不像是完全走投无路的样子。他沉吟起来。两千两虽然是一笔巨款,但若真能把人逼死,对这苏家庶女可能容易,但万一惹出什么风声,对“千金阁”背后的东家来说,也是麻烦。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对这苏瑾的“来钱路子”更感兴趣。如果能通过控制债务,慢慢把这路子榨干,或许比一次性逼死她更划算?
“呵呵,”李管事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让人发毛,“姑娘这话说的,我们‘千金阁’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地方。既然苏小姐有诚意,那我便替东家做个主,这三百两,我就收下,抵作这三个月的利息。再给你家小姐宽限……两个月!如何?”
三个月利息三百两?这依旧是高得离谱!但总算争取到了两个月的时间。小桃知道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连忙道谢:“多谢李管事!多谢!”
“不过……”李管事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姑娘,回去告诉你家小姐,两个月后,若不能连本带利还清,可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到时候,不仅借据会送到苏府,我们也会好好查查,苏小姐这‘不易’之中,到底藏着什么生财的‘妙法’。”
最后那句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小桃心中一寒,不敢再多言,匆匆离开了“千金阁”。
回到小院,小桃将经过原原本本告知苏瑾,尤其是李管事最后那句威胁。
苏瑾听完,沉默良久。用三百两巨款,只换来了两个月的喘息之机,以及对方更深的觊觎。这代价不可谓不大。但,这至少证明了主动谈判是有效的,暂时稳住了最迫在眉睫的威胁。
“两个月……时间依旧紧迫,但总算不是只有七天了。”苏瑾深吸一口气,“对方已经注意到我们有‘生财妙法’,接下来,我们的行动必须更加隐秘,赚钱的速度也要更快。”
她看向小桃,眼神坚定:“我们必须在这两个月内,不仅赚够剩下的近一千七百两本金(扣除已还的三百两利息,实际债务本金仍按两千两利滚利计算,远超此数,但苏瑾的目标是先凑够原本的两千两本金,再谈减免利息),还要为我们自己,找到一条真正的退路。”
压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展示了“财力”而变得更加具体和危险。但苏瑾的眼神却越发锐利,如同经过淬火的刀锋。
狭路相逢,勇者胜。她已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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