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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章 风起八重山
    “乘风号”与“逐波号”在那霸港完成补给与情报搜集后,依计划拔锚启程。离港前,赵哨总依例向泉州市舶司发回了“完成琉球公务,拟于返航途中择机测试新帆、观测宫古八重山附近辅助航道水文”的报备文书,理由充分,程序合规。

    两船并未直接西归,而是折向西南,驶向那片星罗棋布、航道交错的宫古八重山群岛海域。此处海水颜色由深蓝渐变为青碧,岛屿如翡翠般散落,景色壮美,却暗藏凶险——水下暗礁丛生,洋流紊乱,气象多变,非熟悉水情者不敢深入。

    胡舵工凭多年经验领航,小心翼翼。船队沿着群岛外围相对安全的航道缓行,每日择地停泊,派小艇测量水深,记录潮汐与暗流数据,并绘制简略的岛礁分布与水道路线图。表面是水文观测,实则赵哨总与胡舵工时刻留意着一切异常迹象。

    航行第三日,在靠近一座名为“下地岛”的较大岛屿时,了望哨再次发现了船只踪迹。这一次,是三艘与之前所见形制相似的杂牌小船,正从岛屿另一侧的一个隐蔽小湾中驶出,转向南行,速度不快。

    “跟上去,保持距离,看看他们去哪。”赵哨总下令。此处已偏离主航道,这些行踪诡秘的小船极有可能与非法活动有关。

    两艘大船远远辍在后面。对方似乎并未察觉,或者说并未在意,径直向南航行了大半日,最终消失在一连串更小的岛礁群中。那里水道更为复杂,大船难以跟进。

    “像是去往‘先岛群岛’方向。”胡舵工对照着简陋的海图判断,“那边更靠近台湾,岛屿更多更小,完全是迷宫。若是藏人藏货,倒是绝佳之地。”

    赵哨总命人详细记录下小船消失的方位和那片岛礁群的特征。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这些小船与龙鲨会有直接关联,但其活动区域和鬼祟行径,已为这片海域的“异常”标注了重点。

    当夜,船队在一处背风的环礁内抛锚休整。月色昏暗,海面只有微弱的磷光。值夜的水手加倍警惕。子时前后,负责监听海面动静的水手忽然低声示警:“有桨声!很轻,从西边来!”

    赵哨总与胡舵工立刻被唤醒,悄声登上甲板。透过微光,只见一艘无帆无灯的小型舢板,正如同幽灵般,借着礁石的阴影,缓缓向船队靠近,在距“乘风号”约百步处停下。舢板上隐约有两三人影。

    对方没有呼喊,也没有进一步靠近的意思,似乎在观察。

    赵哨总示意船员不要妄动,自己走到船舷边,沉声问道:“来者何人?有何见教?”

    静默片刻,舢板上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声音:“过路的商船?怎地停在这等偏僻处?”

    “奉朝廷特许,测试新船,观测水文。”赵哨总不卑不亢,“阁下深夜划舢板至此,又为何事?”

    对方似乎低语了几句,又道:“观测水文?倒是稀罕。这片海,不太平,夜里常有‘海鬼’出没,劝你们天亮速速离去。”语气听不出是警告还是威胁。

    “多谢提醒。我等按章办事,自有分寸。”赵哨总回应。

    那舢板又静止了片刻,随即缓缓调头,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划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是探子。”胡舵工断定,“不是官府的,官府不会这般鬼祟。也不是普通渔民或海匪,语气太稳,像是奉命来摸我们底的。”

    赵哨总点头:“看来,我们在这片海域的活动,已经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了。不管是龙鲨会,还是别的什么地头蛇,这里的水,比想象的还浑。”

    这一夜,船队加强了警戒,但再无异常。次日天明,赵哨总与胡舵工商议后,决定不再深入更复杂的先岛群岛,以免陷入被动。他们继续完成了对宫古八重山外围部分区域的“观测”,记录了更多水文资料(这些资料未来或许真有价值),然后调整航向,开始真正的返航之旅。

    回程路上,赵哨总将此次绕行侦察的所有发现——可疑小船队、幽灵舢板探子、复杂的水文与岛礁环境,连同林永昌提供的关于龙鲨会、“北岛”及西班牙官员的情报,一并整理成详尽的密报,通过船上的信鸽(短途)及预定在靠近福建海岸时放出的快艇,多路发回泉州。

    泉州,玉容海事司。

    沈文柏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接到了琉球情报与宫古侦察报告。他深知事关重大,立刻动用最可靠的渠道,将情报摘要与核心内容(尤其关于龙鲨会巢穴可能位于“北岛”、以及与西班牙官员佩德罗勾结搜罗“古物”的部分)加密后,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京城苏瑾处。同时,他也将“宫古八重山海域存在不明势力活动、需加强警惕”的情况,以海事司例行公文形式,抄报泉州市舶司及当地水师汛地,既履行报备义务,也为将来可能需要的官方行动埋下伏笔。

    数日后,京城。

    苏瑾几乎是熬夜读完了沈文柏送来的厚厚一叠密报。烛光下,她的脸色随着阅读内容而不断变化。龙鲨会的背景、西班牙殖民官员的介入、对特定知识物品的病态搜求、神秘的“北岛”巢穴、宫古海域的异常动向……一幅远比之前想象中更为庞大、阴森且危险的图景,逐渐在她面前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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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不仅仅是商业对手或地方匪患。这是一张由贪婪的殖民者、投机的海上亡命徒以及对失落知识充满渴望的西方势力共同编织的网,其触角已深深探入大明东南海疆,甚至可能渗透到朝堂之内(她想起韩罡曾提过的“北边消息”)。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也有一股更强烈的使命感与斗志被点燃。四海商行的遗毒未清,新的、更危险的变种已然出现。她的海运事业,从最初为求生、为财富,到后来为开拓、为证明价值,如今似乎不可避免地与守护海疆、抵御这种隐蔽侵蚀的历史责任交织在一起。

    次日,她便求见端亲王。这一次,她带去的不是请求或诉状,而是一份冷静、客观但信息量巨大的综合报告,以及基于报告的“对策建议”。

    在端亲王面前,她条分缕析:

    “王爷,现已查明,所谓‘龙鲨帮’,实为‘龙鲨会’,与吕宋西班牙总督府官员勾结,借走私、护航为名,行搜罗海外古籍、海图、奇巧之物之实,其志非小。据琉球可靠线报,其重要巢穴可能位于吕宋以北、巴士海峡中之‘北岛’。另,我船队于宫古八重山海域实施特许观测时,亦发现不明船只频繁活动,行踪诡秘,疑与该股势力或相关附庸有关。”

    “此股势力,武器精良(已证实拥有火炮),熟悉海情,且有外番支持,已成东南海疆大患。仅凭水师巡防,恐难根除,盖因其巢穴隐秘,跨海追剿不易,且易引发与西班牙人之直接冲突。”

    “苏瑾斗胆建言:或可采取‘以外制外,以商制匪’之策。一方面,请朝廷通过外交渠道(如通过琉球或南洋朝贡使节),向西班牙人施压,要求其管束属下官员,不得支持海匪危害大明海商。另一方面,可授权得力商贾船队(如我玉容海事司),以拓展贸易、搜集商情为名,赴吕宋乃至南洋其他港口,实地查探龙鲨会底细、贸易网络及资金往来,并从民间渠道搜集其不法证据。必要时,可在海上对其走私活动进行有限度的干扰、拦截,断其财路,逼其现身。”

    “我船队愿为前驱。然需朝廷明示方略,并予以必要支持,如更灵活之航行许可、与水师之有限情报共享及策应机制等。”

    苏瑾的建议,核心在于将商业力量有限度地纳入国家海防与外交博弈之中,利用商船的灵活性与隐蔽性,去做一些水师不便直接出手的事情。这无疑又是一次大胆的试探。

    端亲王听完,沉默良久。苏瑾描绘的威胁与提出的方略,都超出了常规范畴。但情报的详实与逻辑的清晰,又让他不得不正视。

    “你所言……匪类勾连外番,图谋深远,确需重视。然以商制匪,牵涉过广,易生事端。”端亲王缓缓道,“待本王斟酌,并需奏请圣裁。你且先将更详尽之情报整理呈上。近期,你船队仍需以稳妥为主,切勿擅自行动,尤其不可越过核定航路,擅赴吕宋。”

    “苏瑾明白。”苏瑾恭敬应道。她知道,这已是现阶段能获得的最好回应。让朝廷最高层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与复杂性,本身就是一种进展。

    就在苏瑾于京城推动高层决策的同时,遥远的东南海上,风浪已悄然加剧。

    “北岛”某处隐蔽的岩洞内,独眼的“龙爷”接到了两份报告:一份来自吕宋,提及马尼拉方面对“古物”搜罗进度不满,催促加紧;另一份来自宫古海域的眼线,报告了那两艘悬挂“海事预备”旗的大船曾在附近逗留观测,并疑似进行了某种侦察。

    “龙爷”抚摸着脸上的疤痕,独眼中寒光闪烁。

    “朝廷的狗,鼻子倒是挺灵。”他冷笑,“查到北岛了?还想去吕宋?断了他们的念想!”

    他转头对心腹下令:“给北边传信,就说‘货主’催得急,海上不太平,需要‘清道’。另外,让我们在宫古的人动一动,给那两艘不知死活的官商船,找点‘正经事’做做,别让他们闲着,更别让他们……靠吕宋太近。”

    海上的风,从八重山的方向吹来,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闷与咸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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